37. 心如死灰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水,全部都是水。


    滔天巨浪自四面八方涌来,不断涌入进自己的耳朵、鼻子、嘴巴,充斥着胸腔。


    眼前全是暗黑的蓝,求生的本能下,秦明月拼命挥舞着双臂,奋力拍打水面。呼出的“救命”被汹涌的冰水封堵在喉间,只剩破碎的呜咽。很快,连呜咽都快发不出了,她的胸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捏住。


    意识涣散间,有海藻如幽灵般在她周身游走,将她拖向无尽深渊......


    突然,一束光自头顶亮起,她的手猛地被拽住。


    “大小姐,快跑!”


    不等她看清面容,对方就拉着她,拼命往前跑去。


    脚下的黄泥不知何时,变成了烧红的炭渣,每踩一步,几乎要将她的血肉焚尽。


    可她停不下来,罡风吹过湿透的身体,冻地她浑身发抖;背后有火焰如恶鬼追逐,热浪全部扑涌向她的后颈。左右两侧也不再是飘荡的海藻,而是活的火焰!它们越长越高,越燃越近,几要将本就狭窄的路完全挤占。


    呼哧、呼哧——


    鼻腔内全是灼热的焦味。


    当火舌终于缠绕上两人交握的手掌,自己脚下的炭渣瞬间变成滚烫的岩浆。


    “李大人,我走不了。”


    “没事,别怕。”李敖笑着转过身,朝她伸出另一只手掌,秦明月刚要握上对方指尖,一座遮天蔽日的“火焰山”瞬间自他背后拔地而起。


    不、不!那红色的、一股一股的,不是火焰,是血!


    李敖身上突然生出许多孔洞,火光自孔洞间穿过他的身体,一股股鲜血不断涌出。


    李敖!


    秦明月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月儿,你终于醒了!”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见她失神,秦洪业赶紧站起身,“太医、太医!”


    眼看父亲就要往外跑去,她一把拉住对方衣袖,“爹。李敖、他怎么样了?”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秦明月忍不住闷哼一声。


    “千万别动,小心伤口挣开。”秦洪业伸手就要扶她躺下。


    可秦明月却纹丝不动,固执地盯着他,“李敖呢?”


    回应她的,只有父亲躲闪的眼神和沉默。


    “我问,李敖呢?”她一字一顿追问。


    “月儿,你不要太激动……”


    “他在哪儿?”


    僵持片刻,秦洪业终是隐瞒不过,缓缓开口:“杀手在箭头上涂了毒,他中箭太多......”


    有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秦明月呆愣半晌,“爹,你骗我是不是?李敖武功那么好,一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你告诉我啊。”尾音已染上哭腔。


    “月儿,你冷静一点。”


    “我不信。他明明说过不会有下次的,上次从祁阳回来,他还说要教我武功,他从来不会食言,他还说过……”


    秦明月用力抱住左手上的镯子,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李敖、李敖......


    他那样好的人。


    “是我!是我害死他的啊!”


    耳间一阵嗡鸣,秦明月死死按住胸口,不断有鲜血洇出。喉间恍若压着沉重的巨石,连哭声都被剥夺。


    泪眼朦胧间,窒息感萦绕,仿佛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她死死包裹,她听不见、看不见,渐渐不能呼吸。


    “月儿、月儿。”眼前人影憧憧,无数张嘴巴一张一合。


    脖颈后猛地传来一阵钝痛,她整个人再次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太医署药香弥漫。


    秦明月睁眼便见谢长龄坐在床边,肩膀处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眼下带着青影。


    “你醒了?”见秦明月一脸漠然地看着自己,谢长龄放下手中的书卷,“朝中还是顶着压力将盐引新政推下去了,秦大人是户部主官……”


    不等对方说完,秦明月闭上眼,默默转过头。


    盐引新政……


    若不是为了自己,父亲便不会急于在这个时候将盐引新政推上台面,圣上不在灯楼颁布新政,也许就不会引来刺杀,李敖也不会为了救自己而死,都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这些事就都不会发生。


    冰冷的被面下,指甲用力嵌进掌心。


    “你不必太过自责。”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销钱为器一案后,盐引改革本就势在必行,有心之人早就盯上秦家了。”


    “而且你昏迷的这几日,整个京中风声鹤唳。即便是到现在,皇宫也未解禁,禁军六所牢牢把着宫城四门、禁门七道还有所有掖门与角楼,大理寺、刑部、京兆府亦都在全力追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太医署内,一片死寂,静到连呼吸声仿佛都听不见。


    不知为何,谢长龄的脑中突然出现一个词——心如死灰。


    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侍卫,对她这么重要吗?


    “你想不想再看看他?”良久,谢长龄轻声开口问道。


    看着对方转过头,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谢长龄心中酸涩,“我可以私下带你去灯楼。案发后,那里为了查案,还保持着原样,不幸罹难之人也都暂时停放在那。”


    说完,他又从药炉上倒出一碗药汁,递上前,“不过,去之前,你得先把这个喝了。定风止痛散,一剂下去,止血镇痛,可以管一个时辰。”


    秦明月不说话,也不接过药碗,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从这里到灯楼最起码一炷香的距离,我们时间有限且需掩人耳目。要么我抱着你,要么你喝下去,自己走。”


    闻言,秦明月接过药汁一饮而尽。


    ——————————


    到达灯楼时,谢长龄先行支开看守之人,秦明月站在门口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入目之处,皆是疮痍。


    中秋那夜金碧辉煌的灯楼,此时一片残败。


    地面上,全是倾倒碎裂的食案桌椅、琼玉碗碟,千金寸缕的纱幔如被风雨打烂的蜘蛛网,随风飘摇。以高台为中心,密密麻麻散落着箭羽。


    穿过残垣断壁的前厅,二人走到波及较少的后堂。


    十余具尸体整整齐齐排放在地。


    谢长龄在前,秦明月在后,在一具尸体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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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刺杀中牺牲的禁军、侍卫都暂时停放在这,等事情解决了,朝廷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秦明月仿佛没有听见,许久开口问出今日第一句话:“他会冷吗?”


    无人回应,谢长龄的影子安静垂在她背后,只有太液池内月亮的倒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缓缓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


    “回去吧,该到你换药的时候了。”


    “好。”一件绣有莲枝的披风轻轻盖到眼前白布之上,“走吧。”


    秦明月闭上双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惨白的月光照耀着一前一后两个人影。


    “那夜推你之人,我会……”


    “不用。京兆府秉公查案即可。另外,除了需要我配合询问,谢大人也不必再来了。”


    太医署外,秦明月冰冷地回绝,徒留谢长龄一人,独自走向那座满是苦涩气息的殿宇。


    定风止痛散的药效大概快要过去了,胸口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她无力地靠在病榻上。


    时至今日,她再如何迟钝,也该明白对方的心意了。就算没有父亲提醒,那夜他不顾一切奔向自己的样子,决绝的让她心惊,她甚至不怀疑,若是那日对方站在李敖的位置,今日躺在灯楼的,也许就是他。


    又或者还有下一个灯楼。


    “秦小姐。”屏风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秦明月冷漠地看向黑影深处,心中了然。


    “问大长公主安,恕明月失礼,不便动作。”


    有侍女小心地将两人之间的遮挡物移开。


    “无妨,秦小姐身负救驾大功,便是陛下来了,也是要以礼相待的。”对方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笑得无比和煦,“更何况,秦小姐伤口的箭还是我公主府的女医处理的。伤口如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明月微微簇起眉头。


    对方恍若未觉,自顾自继续开口说道,“秦小姐真真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特别的,连中的箭都与众不同。”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受够了慢慢兜圈子,秦明月直白道。


    刚刚移动屏风的侍女再度上前,递来一支断箭。


    “正常的弩箭,箭头呈三棱式,可从你体内拔出的这一支——”话音戛然而止。


    秦明月慢慢转动手中还染着血的箭羽,眉头越凝越紧。这只弩箭的箭头整体却呈莲花式,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每片莲刃都由极其精妙的卡榫连接,显然是进入人体后才彻底“炸开”。这种设计,比普通箭头杀伤力更大。


    “这么重要的线索,公主为何要给我,难道不是交给大理寺更合适?”


    “与我无关,自然要明哲保身。”对方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本宫不似陛下洪福齐天,有人舍身相互,本宫可太怕被连累了。”


    “就如同——秦小姐狠心拒绝小谢大人,怕连累他一样。”


    闻言,秦明月也不否认,冷冷抬起眼,“公主既然都看见了,还要交给我?”


    “物归苦主罢了,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对方转过身,往外走去,“那是秦县主自己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