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血色杀意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再次回到宴席,李氏看了一眼秦明月浑身上下新的衣裙,和头上消失不见的发簪,眉间轻轻蹙起。
“不妥。”秦明月低低回了一句,二人便心照不宣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下午的游园、赏菊并没有什么波折。只在观戏时,大长公主坐在高台上,遥遥看了秦明月一眼,虽未言语,但唇角间的冷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幸而人多眼杂,对方倒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让各自难堪。于是,秦明月等人便相安无事地熬到了晚间的重头戏——中秋御宴。
今年的御宴直接安排在了太液池边的灯楼上,据说是为了能够一边赏月,一边饮宴。
御座之上,当今圣上身着明黄常服,正与皇后低声说笑,比秦明月想象的要平和许多。太子则一袭杏黄华服坐于右侧,不住地同宗亲们点头致意。
奇怪的是,太子下首,竟坐着谢长龄,再往下才是其他诸皇子。
这排序,难不成是议亲的坐一处,好打包解决了?秦明月忍不住坏心思地想。
可转念想到父亲的提醒,她顿时又萎靡了,自己还是案板上待挑的猪肉呢,怎么还有心思看人家的笑话。
眼神不经意间与谢长龄对上,秦明月飞速垂下头。
苍天可鉴,自己虽然对谢大人下过“黑手”,但她确实没真想染指的意思啊!
“明月!”长蘑菇间,有熟悉的女声响起。
“裕贞!”
大约是因为武卫营还担着宫中戍卫的职责,高裕贞竟也随着高统领来了宫中,还恰好与秦府的位置相邻。
身处陌生拘谨的宫宴,好友相见,分外兴奋。两人头靠头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魏来仪吗?瞧着是规矩了许多。”秦明月接过对方遥遥递来的笑意,略有些不自在地回了个笑容。
宴会尚未正式开场,魏来仪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魏夫人身后,与在场的贵妇人觥筹寒暄,端的一脸温柔可人。
“这是形势比人强。”高裕贞百无聊赖地一点一点给杏仁剥皮,“之前巡盐御史一直由魏夫人的娘家、江南织造崔荣琪兼着,可自他上回犯了大忌,这盐引新政眼看着势在必行。魏家啊,这是急了。”
“盐引新政?”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竟还与销钱为器一案有关。
“你竟然不知道?”对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我可听父亲说了。秦大人护你心切,怕宫里真将你饶了进去,便拼着得罪岭南一派,将当地的盐官狠杀了一批,总算将盐引新政一事推到了明面上。”
“喏~今日太子选妃一事估计都要往后排一排了,听闻陛下计划要在灯楼顶宣布盐引新政的最终方案呢。”
什么?
秦明月满心疑惑,一时说不出话来。
也就说前一段日子,父亲和李敖冒着危险,接连前往岭南,即便在京中也是整日扎在府衙,全是为了自己?
如此一来,当日销钱为器一案事发,父亲能放着她遇事不归,只让谢大人赶回来倒也说得通。可父亲怎会算到此事会牵涉到江南织造,继而牵扯上盐引一事?
还有,明明去岭南在前,中秋宴在后,父亲如何能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就布局。难道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不一会,便见父亲正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冷峻的李敖。
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秦洪业以为女儿还在担心,便安抚地朝对面一笑。
算了,回去再说吧。
——————————
好不容易挨到圣上举杯示意。
宴席终于正式开场,丝竹声再度声起。
秦明月稳住心神,重新将注意力转移至中秋宫宴上来。
太液池上,数艘花船横渡,每艘船上都坐着一名妙龄女子,她们或手捧琵琶,或指弹古琴,共奏一曲《清辉弄影》。
船队正中,一艘莲花型小舟上,一名身姿曼妙的舞女身着月白广袖纱衣,面覆轻罗,手捧桂枝,随着音律赤足于莲台上起舞。微风拂过,衣袂飘扬,仿若马上就要乘风归去的月宫仙子,美得如梦似幻。
一曲终了,连秦明月都看得入了神。
直至一连串“咚咚咚”激昂的鼓声响起,才将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引向远处。
随着一声绵长的莺啼声,太液池周围的灯忽的全部熄灭,人群中传来小小的躁动之声。
“别慌,节目效果。”一旁的高裕贞作为“知情人士”,宽慰地拍了拍秦明月的手。
她没慌......整个灯楼的侍卫都没什么反应,能有什么事。
秦明月配合地坐直身子,看向远处。
池面上,一座巍峨的“蓬莱仙山”慢慢从月影深处飘来。远远望去,整座“仙山”高达三丈,山体以精铜铸架、琉璃嵌壁,其间缀满流萤灯。
随着仙山移动,船上灯光明明灭灭,“山巅”一轮玉盘作的月相也随之盈亏流转。
“听闻这是为今夜特意搭建的,内设机关可演示月相变化,是内务府历时三个月精心打造的奇观呢。”高裕贞开口。
“仙山”缓缓靠近,精妙绝伦的山体也逐渐显现,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火热的宴会的气氛中,圣上在随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人群中的高台上走去,父亲也紧随其后。
台下,每个人都“欣欣向荣”地追随着圣人的行径。
“诸位爱卿,今夜月满人圆,朕心甚慰。值此良辰,朕有......”
话音还未落,突然一声刺耳的机括声自太液池方向传来。
旋即,灯楼上的数百盏灯笼霎时齐齐熄灭,太液池畔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现场沉寂数息,就在众人还在疑惑是否也是节目效果时。
“护驾!”
一声禁军的高呼,瞬间打破了这片死寂。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句“有刺客”,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黑暗中,人群轰然四散,食案翻倒声、杯盏碎裂声、禁军呵斥声,不知谁撞了谁,谁又跌倒在地,惊叫、哭声此起彼伏。
秦明月几乎是瞬间反应,她一脚将面前的食案踢至墙角,伸手反扣住高裕贞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李氏的衣袖,将二人往食案底下按去。
“躲好,别出声。”
仓皇中,李氏一把攥住她的指尖,却被狠狠掰开,“我去找父亲。”
不等回应,她已转身挤入四散的人潮。这次刺杀大概率是冲着盐引新政来的,父亲有危险,她不能看着父亲出事。
耳边不断响起自太液池方向传来的“嗖嗖”声,她压低身体,向着记忆中父亲所在的位置,艰难移动。
近了、近了。
人流冲撞中,突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眼皮上。
血色滴落,现场终于有微弱的亮光自那座缓缓驶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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缀满流萤灯的“蓬莱仙山”投来。秦明月眯起眼四下寻找,就见几名禁卫军将圣上与父亲包围其中,在距离她大约三步远处。
咔哒咔哒咔哒......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不祥的声音。秦明月猛地转头,只见“仙山”上“玉盘”陡转,数十张弓弩齐齐指向“包围圈”,蓄势待发。下一秒,数道破空声呼啸而至,人群惊呼推挤中,她只觉背后被人猛推一把,整个人直向风暴中心跌去。
躲不过去了。
电光石火间,她心念飞转,既然逃不掉,那不如搏一把!
“陛下小心!”
秦明月高呼一声,借力猛地向前扑去,张开双臂挡在“包围圈”前方。没有一丝意外,密集的箭矢中,一支弩箭正中她的右胸。惯性作用下,她一下子被冲击地后退几步,后腰狠狠撞在高台的边缘。饶是做好心理准备,还是疼得她几乎眼前一黑。
“月儿!”“大小姐!”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惊呼。
混乱中,她仿佛看见父亲奋力试图“撕开”禁军的防守,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在喊着“孩子”“我的孩子”;看见林肃停下几乎就要靠近“蓬莱仙山”的脚步,眼中全是惊愕;看见谢大人飞刀劈开身前的箭阵,不顾一切地向她奔来;看见李氏将高裕贞紧紧拥在怀中,躲在食案下。
还好,她们没事——
咔哒咔哒咔哒......
不待众人喘息,又一阵催命的齿轮声响起。瞬息间,第二轮箭阵倾然射出。
四下已无可遮挡之处,秦明月咬牙往弓弩的射程外跑去。人群涌动,胸口鲜血不断涌出,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箭雨飞至,她仿佛已能看见箭头上闪烁的夺命银光。
搏输了吗?好可惜。
“大小姐!”
预想中金属穿透皮肉的疼痛并未到来,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飞至身前。李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疾退,一只手挥舞着不知道从何处捡来的木枝,拼命劈开一波又一波箭矢。
二人艰难在箭雨中左右躲避。
“李敖,你别管我了,快走。”秦明月虚弱道。
入宫不能佩刀,箭矢撞击中,李敖手中的木枝已不堪重负,只剩半截。两人离最近的、能掩身的金柱至少还有五丈远,箭矢又太过密集,援兵一时冲不进来。再拖下去,谁也跑不掉。
可对方仿若置若罔闻。李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般,一把扔掉残存的木枝,迅速转身将她打横抱起,然后背对着太液池,加速往金柱方向跑去。
“抓紧我!”话音未落,箭矢没入皮肉的闷响自李敖背后传来,一丝闷哼控制不住地从他唇齿间溢出。
“李敖,你疯了!”“你放我下来!”“李敖!李敖!”
对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力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最后三步、两步、一步,粗重的喘息声中,李敖几乎是扑倒在金柱之后,却仍努力抬起胳膊,不让手中的人跌落在地。
“李敖,你怎么样了?”秦明月挣扎着撑起身,想要看看他背后的伤口,可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
满目血色,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恍惚中,她看见李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没事”。
李敖、李敖......
意识逐渐模糊,眼皮不受控制地下坠,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声与脚步声。
而后,终于沉入无边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