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梅风糊涂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众人目光一下子全部落到了角落里的秦梅风身上。
骤然被点名,秦梅风整个人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脖子微微缩起。
“我、我......我不清楚。”她声音细若蚊萤,面露难色地看向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
“彭小姐,有什么疑惑尽管来问我。我三妹妹生性胆怯,何必这般吓她。”秦明月按着秦兰意的手微微用力,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的是没错,我确实曾在清微观中代发修行十余载。”
周围有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这是无从抵赖了?”得意之声传来。
“我从未想过要抵赖,”秦明月抬眼看向对方,神色平静,“当年,母亲早亡,我年幼无力,唯有以此尽孝。听闻修行功德可回向至亲,故而自愿入观、带发修行,希望能以微末之功,为母亲求得来世安宁。”
顿了顿,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堂上站立的人群,声音不卑不亢,“我从未视此经历为污点,亦无需抵赖。昔日入观修行,是为尽孝;今日还家,是为承欢膝下,父亲年事渐高,孝道未尽,实在不敢舍身道门。且我所做一切,并非要搏世人美名,故而从不曾宣扬。”
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众人或低下头、或转向他处,竟无一人敢迎上秦明月的目光。
“说得冠冕堂皇,谁知道你混迹在那种腌臜地方还有没有清白!”彭玉洁气急败坏地说道。
下一刻,哗——
秦明月一把接过顾克韫早已捏在手边的杯盏,将水尽数泼向对面之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在场众人都呆愣住了,连原本咄咄逼人的彭玉洁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始作俑者”。
见相道如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只虚虚靠在案首上,一脸置身事外地看着自己和对方,秦明月无所顾忌地迈步上前。
“彭小姐难道没听过‘耳无涂听,舌无涂言’这句话?胡言污人清白难道就是你口中的闺阁教化?”
“你你你......”对方手颤抖着指向秦明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于三清座下,受师长教诲多年,身边也皆是诚心向道的善信,之前你传播谣言污我清白,我不与你计较。如今还想朝祖师清誉和万千香客的诚心泼脏水。这,我便不能忍你。”
“至于清誉,”秦明月冷笑一声,“高祖打天下时,曾栖身道观数年,亦得金霞真人相助;先帝至孝,特在行宫修建道观供太妃们静修;便是当今圣上,亦年年亲赴道观祭祀。清修之地,竟被你传得如此不堪。彭小姐,究竟是以己度人,还是对大晟皇室心存不敬?”
一顶“大帽”扣了下来,在场所有站着的人瞬间白了脸,凝滞的气氛中,终于有人扛不住压力,慢慢坐了回去,有人起头,便不断有其他人准备打“退堂鼓”。
见“队友”倒戈,彭玉洁恨恨瞪向正在动作的同伴,眼中警告意味明显,场面一时又开始僵住。
“说得好!”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女声,只见一位身着深紫织锦华服,发间斜绾一支红宝石翔凤金簪的女子,一边鼓掌,一边往教室中走来。
身前,两名身着青罗锦缎宫装的侍女步履整齐地左右开道。门廊外,隐约可见数道挺拔肃立的身影,皆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
“你来了。”满室寂静中,唯有相教习熟稔开口,她接过侍女递来的软垫,轻轻置于身侧,与来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女子的目光缓缓从书院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秦明月脸上。
“你便是那位为母祈福,甘愿舍弃京中锦绣,在道观静守十余载的秦家大小姐?”
秦明月心头一紧。她虽不识来人,可唯有皇室女眷才能佩戴的翔凤金簪、规矩森严的宫装侍女,还有与相教习熟稔的关系......
零散的线索在脑中飞速拼合,眼前这位端坐上首的,恐怕就是当今太后唯一的嫡女、大晟最负盛名的大长公主——平阳公主。
“回大长公主,正是学生。”她立马躬身回应。
视线垂落中,一双纤手拿起了她的雅艺习作《祈丰》。
“笔触生涩,画面冗杂,画功不堪评价。”沉寂片刻后,喜恶难辨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字字清晰,落入耳中。秦明月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背后竟渐渐渗出一层薄汗。
“不过,”那声音再度传来,“写意之作,贵在得意忘形,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悟性,已是难得。”
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对方嗔怪道:“快起身吧。你们也真是,竟也不提醒我一句。”
旋即,相教习含笑应和之声响起。
秦明月这才直起腰背。目之所及,教室里,唯有前排气氛融洽;坐席上,贵女们则屏息垂目,不敢作声。
直至下课的云板声敲响,平阳公主、相教习相携往书院外走去,这片紧绷的死寂,才略略松了下来。
可临至门口,平阳公主却突然停下脚步。
“相卿”,她的目光看向教室内,“此次习作,我以为当以秦姑娘这幅画为魁首。”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二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书院,教室内才终于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本就是最后一堂课,不断有人神色匆匆地走了出去。
秦明月在好友的宽慰中,收拾好书册,亦准备归家。
刚迈出两步,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秦梅风还呆坐在位置上。
“三妹妹,走啊。”
回去的路上,马蹄声哒哒哒响起,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但马车内却没有从前有说有笑的氛围,气氛沉默地可怕。
马车从角门进入,三人前后下车。
“三妹妹,你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秦明月伸手将秦梅风扶下马车,突然开口。
手下之人,动作蓦地一僵,不知是骤然从马车上下来,迎了一阵冷风,还是其他,竟抖了两下。
四目相对,不等秦梅风开口,李氏身边的嬷嬷已走至三人近前,“夫人请三位小姐前往懿德堂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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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秦兰意不明所以地走在前头,秦明月还在回想大长公主之事,只有秦梅风心事重重地落在最后,步履沉重。
懿德堂内,院中已被收拾得如同秦明月上次来时那般干净,平日里各门处的女使、小厮都不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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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洪业一反常态地也坐在太师椅中。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还在府衙内办公。
“梅风,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
等三人站定,李氏并不开口让座,只从桌面上拎起一张画纸,朝堂下展开。
画纸飘忽又落定,一幅与《祈丰》极其相似的画作赫然显露。哦,不,或许叫相似还不足以形容,这分明就是同《祈丰》上临摹下来的!
“这,不是大姐姐的雅艺习作吗?可这笔法——”秦兰意疑惑地走上前去,接过画纸,转向秦梅风,“你这是想抄袭?还是......”
似是想到什么,她捂住嘴巴,震惊地看向对面。
冷寂的厅堂内,四道目光沉沉压来,失望、不解、愠怒、怜悯......秦梅风只觉整个人一阵眩晕,仿佛被抽空力气般,跌落在地,“父亲、夫人,大姐姐。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利欲熏心,我再也不敢了......”眼泪簌簌落下,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秦兰意平日里虽不屑于宅院手段,但到底是尚书府精心教养的嫡女,不过转念之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她疾步上前,攥紧对方的肩膀,逼迫秦梅风与自己对视,“梅风,大姐姐修道一事是你走漏的风声?还有这幅画——”秦兰意将画纸举到对方面前,“也是你暗中透露了大姐姐的习作,好让外人借题发挥,朝大姐姐发难?”
然而,对面之人却只咬唇摇头,泣不成声。
“说。”
半晌,原本一直凝眉不语的秦洪业沉沉吐出一个字。
秦梅风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挣扎与恐惧,直到茶案再度被秦洪业重重拍响,方才抖着身体,竹筒倒豆子般吐了个干净。
原来,早在中秋恩宴帖发出后,魏党一派便盯上了秦明月,见其竟得了宫中青眼,便想要在身世一事大作文章,断了她进宫之路。
他们在京中散播流言还嫌不够,竟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面揭穿,借着相教习与平阳公主的关系,将这风吹进宫中,彻底坏了秦明月的名声与前程。
“小人行径!大姐姐何曾想要进宫与此等鼠辈争个高低。”听罢,秦兰意咬牙切齿。
地上之人忽然抓住秦明月的衣袖,眼中满是悔恨,“大姐姐,我真的没想害你,我知道这是下作手段。所以彭家遣人来要你的画作时,我没给她。”
“可我......我害怕极了!”秦梅风身体微微发抖,“我回绝了她们,她们定然不会放过我的。我没有办法,只能口头告诉他们你画了什么,还有、还有......”
“还有我道姑的身份是不是?”
秦明月深吸一口气,伸手扶起秦梅风,“三妹妹,你先起来。你能拒绝将这临摹的画作交给对方,说明你良知未泯。况且,心思敏感如你,既能察觉我道姑的身份,也早该从日复一日的笔记中试探出我并不在府中了,不是吗?”
“若你有心害我,只需将这个消息传给对方,便足够我应对的了。”
秦明月看着跪在地上脆弱无助的庶妹,心中五味杂陈,“只是,我不明白,对方究竟许了你什么,或者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人手中,竟能让你甘愿为其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