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东窗事发

作品:《贵女她只想破案

    翌日,秦明月照常与梅兰二姐妹前往书院。临近中午,卢琼华悄咪咪传来一张纸条,秦明月打开一看,是从作业簿上撕下的一小片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老地方见。末尾还画了一个椭圆加一竖,勉强能看出是手指竖着贴在嘴巴上。


    看来对于相教习的习作,倒也不必太过忧心。秦明月心中暗笑,却还是准时去了同福楼。


    还未走进厢房,便听见屋中卢琼华与卫教习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你来,我自然得来。”


    哦呦呦——说开了就这么明目张胆了么?卢琼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明月强压下嘴角,推开房门。


    屋内,谢长龄正逆光坐在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互相呛声的二人。见她进来,他从容地放下茶盏,“来了。”


    “嗯。”


    秦明月虽疑惑为何谢大人与卫教习为何也在,但有陶大夫一案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又保守着共同的秘密,二人言语间,便不自觉透漏几分熟稔。


    见好友到来,卢琼华暂且“放过”卫燕锋,上前亲昵地将秦明月挽到桌前坐下。


    “神神秘秘的。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诶,可不是我找你,”卢琼华眨眨眼,指向对面,“是谢大人。”


    谢长龄此时正在给秦明月斟茶,见她疑惑地看向自己,心中滑过一丝不自然,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他稳稳将手中的茶盏搁置到秦明月面前。


    “侯巧儿来了一趟京中。”


    “侯巧儿?”


    “嗯。”


    谢长龄随手理了理袖口的滚边纹样,那日为归娘子准备脱逃衣物时,他便发现了,秦明月偏好松竹一类自然风物的花饰,因此,今日他的袖边滚着一圈青松纹。


    “就是赵小姐。赵夫人认罪后,她便自作主张,改随了母姓。”


    改随母姓!果然,赵夫人那样能为了重要之人拼个鱼死网破的性子,绝对养不出懦弱的女儿。她这是在与赵家彻底切割,在这个孝道能够压死人的世道里,这一招无异于精神弑父,自绝于宗族。


    “绥之暗中可是出了不少力,”卫燕锋朝嘴里抛了颗花生米,语气中满是得意,“那赵夫人原本犯得可是谋杀亲夫的罪,绥之只给她定了个过失杀人。还有赵小姐,女子想要改姓自立门户何其艰难......”


    咳咳咳——


    他话未完,突然双手掐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有呼哧呼哧的声音响起,一张面皮被挣得通红。


    “不好!呛着了。”一旁的卢琼华瞬间弹起,抬起手掌,狠狠朝他背后猛拍下去。一掌、两掌......伴随着一连串尖锐的咳嗽,一粒红皮花生米滚落在地。


    “看你还有没有正形!”见人无事,卢琼华心中一松,低声嗔道。


    逃过一劫的的卫燕锋坐在座位上,敢怒不敢言,只嘟嘟囔囔地小声回嘴:“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先生,多少给点颜面......”瞧见卢琼华横过来的眼神,又讪讪住口。


    谢长龄瞧着这一对“活宝”,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他起身从墙边的花架上端过一盆牡丹,递到秦明月眼前,“送你。”


    “送我?”


    身后传来卫燕锋“嚯、嚯”压着嗓子起哄的动静。


    眼前,鹅黄色的牡丹开得正雍容,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色的花蕊,有淡淡幽香漫过她片刻怔忡的呼吸。


    “嗯。这是侯姑娘来狱中探望她母亲时带来的谢礼。”


    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明月原本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双手接过花盆置于身侧。幸好自己方才未曾失言,她差点以为......


    之后,四人就在轻松愉悦地氛围中用完了午食。略过这个插曲,倒是卫教习无意间提到相道如要与他调课一事,秦明月暗自记在了心上。


    ————————————


    两日后,书院所有人终于都得到了雅艺与骑术课调课的消息,且是雅艺中的绘画课,习作准备时间骤然缩至七日,书院里顿时“哀鸿遍野”。


    回到秦府后,秦兰意和秦梅风先后前来询问秦明月是否需要相助,无一例外都被她婉言谢绝了。


    转眼便到了次周的雅艺课。


    课前,相教习提前到了书院,并逐一收走了课后习作。不等上课,众人都噤若寒蝉般正襟危坐,将书页翻得哗啦作响,个个状若鹌鹑。


    无他,习作质量不佳尚可以“不擅此道”推托,若被教习批一句态度不端正,传扬出去便是大过了,届时无论家中如何宠爱,一顿责罚怕是免不了的。


    很快,噩梦就真的来了。


    “胡茵梦,你来说说这幅画的含义。”这次的课后习作的主题是《秋声》,相教习将一副画举起,目光随意地扫过一名燕尾垂髻的少女。


    秦明月抬起头,眼尖地发现画作的下方的署名是薛姓,这是要互相点评?


    “画中绘有残荷三茎,孤立于半枯的池塘,......”被点到名的少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莲蓬微倾,水面有涟漪,仿佛、仿佛能听到秋风秋雨之声。”


    相道如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将画作放置一侧,挥手让少女坐下。


    类似的流程还在不断进行。每每一幅画作被举起,众人飞速扫一眼,若是意向明显的,都挺直腰背目视前方,盼着被点中,速速过关;若是遇到晦涩难解的,则将头一低再低,生怕被抽中。


    好在有关“秋声”的画作总离不开那些熟稔意象,大部分时候,大家还是淡定地保持着“向日葵”的身型。


    直到一副笔触稚嫩、构图繁密的画面出现。


    画上,一列头扎白巾、身着短打的人深深跪伏在田埂上;他们面前,是一队正行进着的、衣着怪异的身影,那些人影戴着巨大的面具,动作僵硬而夸张。


    不知是因为难以理解这诡异的画面,还是被画中凶神恶煞般的人影吓到,众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可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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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躲不过。


    “连婉珠。”


    书桌与凳子发出吱呀的声响,被点名之人犹犹豫豫地站起身。


    “画上、画上......”名叫连婉珠的女子支支吾吾,实在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反而在相教习严厉的眼神中,逐渐红了眼眶。


    “写意之道,不仅在于笔下有灵,画能达意;更在于胸中有丘壑,眼中有乾坤,一幅画摆在眼前,有的人只见笔墨皮相,有人却能窥见天地人心。”


    落针可闻的课堂上,相道如冷淡的声音响起,连婉珠的眼泪也一滴一滴砸在身前的案面上。


    秦明月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没想过自己的画会成为另一个女孩子难堪的源头,刚想开口解围,就听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相教习,婉珠自幼受闺阁教化,学得是诗书礼乐之道,如何能懂这三教九流的把戏。莫说是她一人,便是这整个书院中,除了以‘祈福’为名,做了十几年道姑的秦小姐本人,谁能懂?”


    “彭玉洁!你什么意思?”顾克柔拍案而起。


    “怎么,我说错了?”只见对方看向秦明月,冷笑一声,语速却越来越快。


    “我倒要当着教习与同窗的面,请教秦小姐几个问题。秦家对外只称‘你在观中为母祈福’,却隐瞒你实为道姑一事,这可是事实?”


    “一个云英未嫁的女郎,常年与市井香客、游方道人接触,清誉何在?”


    “既已出家,便是方外之人。如今还俗归家,还妄图参加中秋宫宴,可见当初修行之心不诚,六根未净,贪慕红尘富贵。”


    “相教习,”对方不屑地扫过秦明月,朝案首躬身长揖,“恕我等耻与此等欺世盗名、出身不洁、贪慕虚荣之辈为同窗。”


    课堂之上,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凝滞了。一道、两道、三道......书案后,不断有人站起身,沉默地朝案首弯下腰。


    “呵。”秦兰意冷哼一声,不等她接下来的动作,秦明月用力按下她的肩膀,缓缓起身。


    她坦然望向案后神色莫测的相道如,缓缓施了一礼,“教习,学生这幅画,名为《祈丰》。”


    “画中所绘,并非什么‘三教九流的把戏’,而是民间在秋收前举行的祭祀古礼。头戴傩面、动作夸张者,乃巫祝扮作田祖之神;伏地跪拜者,是感念天恩、庆贺丰年的乡民。”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面色微变的彭玉洁脸上,眼中的有无奈、有失望、亦有悲悯。


    “学生浅陋,未曾有机会残荷听雨、梧叶惊风,只在昔年栖身道观时,恰逢秋收,得见此祭。田间鼓乐酬天、百姓齐呼感念皇恩,一片丰年盛景,这就是学生听到的秋声。”


    “巧言令色!”彭玉洁眼中的怨毒几欲凝结成火焰喷射而出,“那你欺世盗名等事可是事实?若你不承认——”


    对方嘴角弯起,眼神逡巡一圈后,忽然转向从一开始便“隐形”在人群中的秦梅风,“不若让你三妹妹来说说?嫡亲姐妹,总不能冤枉了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