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千代田区的一处僻静小楼中，来往人员无一不是神情严肃、步履匆匆。小楼最高层的一间古朴而典雅的会议室内气氛沉郁但又暗潮汹涌。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至关重要的临时会议。


    多位列席会议的咒术高层，直至今早被紧急招来开会才意识到加茂家这次闹出来的事情有多大。


    单看今天会议的召集人就知道昨天拟好的处理方案铁定是执行不下去了。


    是的，此次临时会议的召集人是内阁派驻咒术总监部的特殊事务监察官。


    这也是自这个职位设立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正式地行使监察权利。


    现任的总监部轮值总监出身小家族，本身实力也一般，在任期间一直是哪边人多听哪边。


    面对当今这个吸口气都要被冷滞的空气憋死的局面，老头子心中叫苦不迭。


    他硬着头皮开口：“关于监察官提议的事项，诸位代表怎么看？”


    除开轮值总监，会议一共设置了六个代表席位，总监部内部六派势力各派一名代表出席本次会议。


    不过，因为加茂家全家都被五条悟欧拉了一遍，高专还借口家入硝子最近身体不适无法进行治疗，所有今日加茂家代表缺席会议，其表决权书面授权给了独立咒术师一派的代表。


    “我们自然是支持监察官的。”会议室内唯一一位不受气氛影响的白胡子老头优哉游哉地开口。


    “你们五条家自然是要把事情都推给加茂了，不然怎么给五条悟洗白？”一名细眉细眼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怎么？独立咒术师一派什么时候加入加茂家了吗？怎么没人通知我？”五条长老端起自家乖孙出会议室前给他倒的热茶呷了一口，继续慢悠悠地开口。


    在座各位的表情虽然都维持的挺好，但是脑子还是都不自觉地漂移了一瞬。


    独立咒术师一派，由不依附于任何咒术家族及高专势力的独立咒术师组建而成。


    独立咒术师多是些艺高人胆大、向往自由不喜拘束之人。


    冥冥就是非常典型的独立咒术师。


    但是基层是基层，高层是高层。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一派之所以能在总监部中混成一派实力，背后就是御三家在出力。


    而近些年独立咒术师一派的上层与加茂家交往密切，所以在平时的决策决议中，更倾向于支持加茂一族。


    根据松田阵平的分析，这一派的高层应该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脑袋妖怪的势力。


    细眉细眼的男子被五条长老堵了回去，现下这个情况，也不敢舍出自身硬保加茂，只好当做无事发生般沉默下去。


    “诸位，我再次强调下，那位大人对此次事件的发生非常不满。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件事，上面大概率会重新评估咒术的危险性，到时候是个什么结果可就不好说了。”监察官抬起食指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沉沉。


    几乎所有人在内心中都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


    术士怎么会害怕非术士的武力威胁呢？


    会议室又陷入了冷寂的沉默。


    但是术士也是一群追名逐利的普通人。


    检察官环视一周，轻咳了一声。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未尽的余音：“诸位不仅要维护咒术界的利益，还要多考虑考虑自身啊。”


    “我们五条家向来是支持上面的一切决定的。”五条长老和对面的禅院家家主对视了一眼，语气相当坚定。


    “禅院家也无异议。”身上带着些酒气的禅院家主附议。


    代表高专出席会议的夜蛾正道也跟着表示支持。


    小家族一派的代表瞄了几眼坐在正前方的轮值总监，也迟疑地点了头。


    绝对多数决所需票数已达成。


    临时会议决议通过。


    加茂家自此被踢出总监部高层，涉案的十数位加茂家长老、族人，乃至家主与家主之子，被判决处以秘密死刑。


    众人陆续离开。


    留在最后的小家族派代表终于维持不住那张气定神闲的脸，有些惊诧地看向轮值总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


    轮值总监叹了口气：“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御三家想要吞下另两家也不是近一两百年来的新鲜事了，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五条和禅院自然不会放过。也多亏了五条悟把加茂家能支撑家族的战力都打败了，不然估计还有的耗呢。”


    他抬手拍了拍这位还年轻的后辈：“最大敌人从来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内部啊。”


    总监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迈出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外。


    临出门，他又回头小声叮嘱了一句：“我们也可以趁机捞两口汤喝。”


    至此，总监部内部势力大洗牌。


    正如松田阵平预料的那般，真正让铁锤降下的不是民众的恐慌，而是顶层的恐慌。而铁锤击打的效果如何，不光要看上面，还要看总监部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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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简单就……？”夏油杰有些吃惊地看着五条智也发送给他们几人的短讯。


    松田阵平耸耸肩：“对付政客，从利益入手是最简单的手段。”


    他在内心中补充：by赤司征十郎。


    五条悟点了点头：“据说禅院家昨晚开了一夜会，讨论到底是维护御三家统一战线，还是趁机吞掉加茂家。”


    “御三家统一战线？你们还有这个东西？”松田阵平吐槽，“众所周知，所有的御三家，不打生打死已经算是好的了，统一战线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吧。”


    五条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说的对，如果现在陷入这个境地的是我家或者禅院家，另两家也会果断吃掉它的。”


    松田阵平：“那你可要好好活着，毕竟你家现在能这么硬气全靠你了吧。”


    夏油杰也笑出了声：“我之前看过一些文献记载，没有六眼的五条家是温和谦让、有礼貌的五条家，有六眼的五条家是作风强硬、气势如熊的五条家。”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强啊。”五条悟开朗地拍了拍松田阵平和夏油杰的肩膀，“而且就算没了我，有你俩在，我家还是可以继续硬气下去的。”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改姓呢，五条阵平好难听。”


    夏油杰附议：“我也不要。那样我妈妈会怀疑我入赘了你家，我上哪儿去给她找个儿媳出来。”


    “谁说一定要改姓的。”白发少年切了一声，刚想要继续安利，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接起电话：“什么？除名会议？我才不去。”


    他语气不耐烦：“随便你们啦，除不除名现在也无所谓了吧。”


    五条悟懒得再和对面纠缠，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白发少年：“将加茂除名御三家的表决会？”


    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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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抓了抓头发，轻啧一声：“浪费时间罢了。把加茂家排挤出总监部高层是没那么难啦，但是只要加茂家那个会赤血操术的小崽子还在，加茂就不可能被除名御三家的。”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我记得加茂家主也在处刑名单里吧，爸爸没了，抚养权应该归妈妈才对吧。”


    夏油杰也挑了挑眉：“他妈妈应该回归普通人生活了吧。我记得资料中还说她和另一个普通人再婚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继而坏笑着说道：“非术士家庭出身的小孩儿，理应被我们高专接收啊。”


    松田阵平感叹：“果然打生打死是御三家摆脱不开的命运啊，希望变成御两家后大家能和平一些。”


    夏油杰吐槽：“先收一收你眼里的跃跃欲试再说这个比较好吧。还没改姓呢，就已经在想怎么给五条家效力了吗？”


    松田阵平发出发自内心的声音：“我这都是为了世界和平啊！”


    夏油杰：“中二病吗你。”


    松田阵平略显无语地看着这位说别人中二病的中二病患者。


    成熟的大人松田阵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高二的小鬼计较。


    不然一会儿打起来又开领域，万一真成傻子了怎么办。


    他转移了个安全一些的话题：“对了，警察那边问出来Spirit公司具体是怎么筛选术士的了。”


    正桀桀桀笑着给五条长老发送“如何靠阴招将加茂一族除名御三家”简讯的五条悟与夏油杰一同望过来。


    松田阵平：“加茂家给Spirit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蝇头，Spirit公司在组织学生体检时，会专门准备一间屋子放满蝇头，然后让学生一一进入。有反应的孩子就会被确定为他们的目标。”


    夏油杰皱眉：“这么简单？”


    松田阵平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五条悟：“不会有错漏吗？”


    松田阵平：“当然会有错漏。有的孩子只是对恶意比较敏感，但是其实并没有咒术也看不到咒灵。所以Spirit公司在绑架后还会用三级咒灵确认。有咒术的小孩正式进入实验准备程序。被筛下来的普通人直接‘无害化’处理掉。”


    夏油杰眉头皱得更紧了。


    松田阵平望向五条悟：“这么简单的方法，咒术界竟然花了成百上千年都没想到。”


    五条悟淡淡道：“毕竟在上面那群人眼里，非术士家庭出身的咒术师只是普通的耗材罢了，怎么可能会花心思在他们身上。”


    夏油杰叹了口气：“还是要在全国推行下这个方法，让更多的小术士早点回到这边。”


    松田阵平即赞同也不赞同他的说法：“从儿童心理学的角度考虑，找到同类能让小鬼们更健康的成长。”


    他顿了下，继续说：“但是高中前还是在普通学校上课比较好，咒术师也是要学会和普通人打交道的。太早脱离普通人社会加入咒术界，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五条悟一锤定音：“一起交给夜蛾老师处理好啦。”


    于是，当在外奔波了好几天、开会开到晕头转向的夜蛾正道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心灵回到高专后，就从自己倒反天罡的学生手里，接到了两个关乎咒术界未来布局和新生力量培养的重要任务。


    深夜，人民教师握着学生留给自己便签的手微微颤抖，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自己过于草率的职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