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风比城里更硬，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磨。


    江卫国站在404矿的深处，脚下是一片漆黑的碎石滩。


    这里是矿区的最底层，阴冷、潮湿，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


    孙大虎带着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兄弟，手里拎着盖革计数器，正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


    那仪器从进洞开始就偶尔发出几声让人心慌的“滋滋”声，但这会儿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爷，这地儿……真有您说的那玩意儿？”孙大虎咽了口唾沫，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闷声闷气的，“地质队的老刘头可是说了，这坑废了十年了，连只耗子都养不活。”


    “老刘头那是眼瞎。”江卫国没穿防护服，只在中山装外面套了件特制的铅衬大衣——那是他用空间里剩下的钨金粉末混合铅粉，让李秀莲连夜赶制出来的“避雷衣”。


    他手里拿着把小巧的鹤嘴锄，目光死死锁定在岩壁上一条不起眼的灰绿色矿脉上。


    在常人眼里，这就是普通的劣质铜矿伴生石。


    但在江卫国那双被灵泉水洗礼过的眼睛里，这条矿脉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致命的幽蓝光晕。


    那是铀。


    是能够点燃太阳之火，也能毁灭世界的能量之源。


    “铁柱，把灯打亮。”江卫国沉声命令。


    一道强光柱打在岩壁上。


    江卫国举起鹤嘴锄，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叮！”


    火星四溅。


    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被敲了下来，滚落在江卫国的脚边。


    这块石头表面粗糙，但在断口处，却呈现出一种油脂般的沥青黑色，中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艳丽黄色粉末。


    孙大虎手里的盖革计数器突然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滋滋滋滋！”


    指针直接打到了红区的尽头，那声音在死寂的矿洞里，简直就是催命符。


    “妈呀！爆表了！”孙大虎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仪器扔了，“江爷！这辐射量……这得要命啊！”


    “慌什么。”江卫国弯腰，没戴手套，直接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块矿石。


    若是旁人敢这么干，那是找死。


    但他体内流淌着灵泉水的能量，这层看不见的屏障足以隔绝这种程度的辐射伤害。


    “这就是咱们要找的‘沥青铀矿’。”江卫国看着那抹艳丽的黄色，眼神深邃得可怕，“也是咱们**重工，迈向核动力时代的第一块基石。”


    就在这时，矿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里头的人听着！马上出来！这里是军事禁区！”


    一个严厉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了进来。


    孙大虎脸色一变：“江爷，是守备区的部队！咱们虽然有通行证，但这矿洞深处是封锁区……”


    “出去会会他们。”江卫国把矿石揣进兜里，神色淡然，“正好，这提炼的事儿，还得借他们的锅灶用用。”


    矿洞外，两辆装甲车堵住了出口，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呈扇形包围了洞口。


    领头的是个上校团长，一脸肃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气急败坏地指着洞口骂。


    “简直是乱弹琴！这404矿早就枯竭了！那个姓江的个体户懂什么地质？他这是在破坏国家地质结构！是在拿工人的命开玩笑！”


    这老头叫张学究，地质局的首席专家，也是当初判定404矿为废矿的签字人。


    江卫国带着人，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张工，好大的火气啊。”江卫国拍了拍身上的石粉，语气平淡。


    “江卫国！”张学究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凭什么私自进入深层矿区？你知道那里的地质构造有多不稳定吗？要是塌方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旁边的上校也皱着眉：“江同志，虽然你有赵**的批条，但这深层勘探必须有专业团队陪同。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江卫国没理会张学究的咆哮，他走到上校面前，从兜里掏出那块沥青铀矿石，随手抛了过去。


    “接着。”


    上校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别动！”张学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石头上的黄色粉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过去把上校的手打落。


    “啪嗒！”矿石掉在地上。


    “你疯了！那是……那是……”张学究指着那块石头，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专家，他当然认识这是什么。


    这是品位极高的铀矿石！


    “张工，不是说这儿是废矿吗？”江卫国点了根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一块废石头，把你吓成这样？”


    张学究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蹲下身，颤抖着从包里掏出放大镜，死死盯着那块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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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


    “这……这不可能……这里的地质层不可能生成这种高品位的铀矿……”


    “地质层是死的，人是活的。”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你只在浅层打了几个眼，就判了这山的**。但我江卫国，信奉的是‘掘地三尺’。”


    他转头看向上校，神色变得严肃。


    “团长同志，这块石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上校当然清楚。


    618工程那边正缺这东西缺得要命！


    “封锁！立刻封锁！”上校大吼一声，原本对准江卫国的枪口，瞬间调转对外，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江同志……不，江**！”上校敬了个礼，声音激动，“这矿……储量大吗？”


    “大。”江卫国指了指脚下，“这一整条山脉，都是。”


    “不过，光有矿石没用。”江卫国目光灼灼，“我要在山脚下建一个提炼厂。”


    “我要把这些石头，变成能烧开水的‘黄饼’。”


    “张工。”江卫国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老专家，“你不是说我不懂地质吗？那这提炼厂的选址和废水处理，就交给你了。”


    “干好了，这发现大矿的功劳，分你一半。”


    “干不好……”江卫国眼神一冷，“你就去陪易中海扫铁路吧。”


    张学究浑身一震，看着江卫国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而且，这可是铀矿啊！


    发现这个矿，足够他吹一辈子牛逼，进教科书了！


    “干！**！”张学究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得身上脏了，“江厂长，您说建哪儿？我这就去测绘！”


    这一天，西山404矿的警卫级别，直接提升到了最高级。


    江卫国站在山顶，看着那一车车伪装成煤炭的矿石被运下山。


    他的工业版图里，终于点燃了一把永不熄灭的火。


    有了这批铀，他不仅能解决618工程的燃料问题，更能为他那个疯狂的“核动力重卡”计划，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大虎。”江卫国看着远处的夕阳。


    “在！”


    “去给城南发电报。”


    “让铁柱把那台五轴机床的刀头换了。”


    “咱们要开始造一种新东西了。”


    “什么东西？”


    “离心机的转子，还有……”江卫国摸了摸口袋里的钨金，“微型反应堆的控制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