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夜，**氏重工零号车间里那台五轴联动机床的啸叫声彻底撕裂。


    钨金刀头在高速旋转下，切削着一块灰扑扑的金属圆盘。


    这圆盘不是钢，也不是铜，而是江卫国用西山拉回来的稀土矿粉，配合钨金残渣，在高温电炉里烧结出来的一种陶瓷基复合材料。


    硬度极高，且耐强酸腐蚀。


    这是给404矿提炼厂准备的“离心萃取机”转鼓。


    要想把那堆沥青铀矿石变成能烧开水的“黄饼”，得经过硫酸浸出、有机溶剂萃取等十几道工序。


    普通的钢罐子进去，半天就得被酸液蚀穿了底。


    只有这种特种陶瓷，才扛得住那股子狠劲。


    “师父，这刀头都在冒烟了！”铁柱守在冷却液喷口旁，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切削点，“这料子太硬了，比咱们之前的合金钢还难啃！”


    “硬才好。”江卫国站在操作台前，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瞄准猎物，“不够硬，怎么装得下那能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伸手在控制面板上微调了进给速度。


    “滋――”


    刀头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转鼓内壁显露出一层如同黑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半小时后，停机。


    江卫国戴着石棉手套，将那个滚烫的转鼓取下来，扔进旁边装满灵泉水的冷却桶里。


    “呲啦！”


    白雾腾起，带着一股子奇异的矿石焦香。


    “大虎，装车。”江卫国擦了把脸上的油泥，声音沉稳，“带上这套转鼓，还有那几桶我配好的‘萃取剂’（灵泉水兑有机溶剂），咱们回西山。”


    “江爷，这就成了？”孙大虎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圆筒子，有些不敢信，“就这玩意儿，能把那石头里的‘金子’给洗出来？”


    “不仅能洗出来，还能洗得比面粉还细。”江卫国披上旧军大衣，大步走出车间，“走，让那位张大专家看看，什么叫**效率。”


    ……


    西山脚下，临时搭建的提炼厂工棚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


    张学究正对着一排冒着酸气的陶缸发愁。


    他按照苏联专家的老方子，用硫酸浸泡矿粉，可那矿石里的杂质太顽固，析出来的溶液浑浊不堪，离合格的“重铀酸铵”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行！这根本不行！”张学究把试纸往地上一摔，气急败坏，“没有专业的离子交换柱，没有高压釜，光靠这几口破缸，神仙也炼不出黄饼来！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旁边的上校团长也是一脸焦急，618那边催得紧，要是原料供不上，整个工程都得停摆。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传来。


    江卫国的吉普车卷着尘土，一个急刹停在工棚门口。


    “张工，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江卫国跳下车，手里拎着那个黑乎乎的转鼓，身后跟着扛着大桶的孙大虎。


    “江卫国，你来得正好！”张学究指着那排陶缸，“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提炼？这简直是胡闹！赶紧向部里申请进口设备，不然这矿就废了！”


    “进口？”江卫国冷笑一声，把转鼓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坑。


    “洋人的东西金贵，咱们用不起，也等不起。”


    江卫国走到那排陶缸前，伸手沾了一点浑浊的酸液，在指尖捻了捻。


    “酸度够了，就是分离不彻底。”


    他转过身，指了指孙大虎刚卸下来的那台简易离心机底座――这是他让铁柱连夜焊出来的，看着粗糙，但电机是魔改过的，转速极高。


    “把这转鼓装上去。”江卫国吩咐道。


    几分钟后，机器组装完毕。


    那个黑色的陶瓷转鼓被稳稳地固定在底座上。


    “倒料！”


    孙大虎拎起一桶浑浊的矿液，直接倒进了转鼓。


    “开机！”


    “嗡！”


    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转鼓瞬间加速到每分钟八千转。


    江卫国拿起那桶特制的“萃取剂”，顺着进料口缓缓倒入。


    灵泉水的能量在高速旋转中被彻底激发，像是一把微观的手术刀，精准地将铀元素从复杂的杂质中剥离出来。


    一分钟。


    两分钟。


    出液口突然流出了一股金黄色的液体，粘稠、纯净，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艳丽光泽。


    那液体流进下方的玻璃槽，迅速沉淀、结晶，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如同玉米面一样的黄色粉末。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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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学究张大了嘴，眼镜滑到了鼻梁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颤抖着手，拿着把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黄色粉末。


    “这……这是……”


    张学究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是黄饼！纯度……纯度起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江卫国，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惊恐和狂热。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没有离子交换，没有树脂吸附，就靠这么个黑桶子？”


    上校团长也冲了过来，看着那槽黄色的粉末，激动得手足无措：“江同志！这就是我们要的核原料？”


    “对，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底气。”江卫国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高速旋转的机器。


    “这台机器，一天能处理五吨矿石。”


    “张工，剩下的活儿归你了。把这些黄饼烘干、装桶，送到618去。”


    “告诉魏总工，这是**重工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张学究此时已经彻底服了。


    他看着江卫国，就像看着一尊活着的工业之神。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了中山装，挽起袖子：“江厂长您放心！我亲自盯着！少一两，我拿脑袋担保！”


    江卫国转身，走出工棚。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知道，这桶黄饼一出，他在军工领域的地位，就算是彻底稳如泰山了。


    但这还不够。


    核原料有了，运载工具（重卡）也有了。


    但他还需要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这些重器真正跑起来的“血液”。


    “大虎。”江卫国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在！”


    “去给石油部的王胖子打个电话。”


    江卫国眼神深邃。


    “告诉他，我要在城南建一座炼油厂。”


    “不是那种炼普通柴油的小厂。”


    “我要炼一种能让重卡在零下四十度也能一打就着的‘高标号特种柴油’。”


    “另外，让他把那批报废的钻井设备给我拉过来。”


    “我要给这地球，扎个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