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风里，夹杂着一股子躁动的气息。


    **重工的大门口，一辆辆盖着严密篷布的重型平板车，正排着队往里开。


    车上拉的，不是废钢，也不是煤炭。


    而是从全国各地军工厂、造船厂搜罗来的，因为加工精度不够而报废的“大家伙”。


    其中最扎眼的，是一个直径足有四米的巨大铜疙瘩。


    那是一枚潜艇用的螺旋桨毛坯，通体暗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这是渤海造船厂的“心病”。


    为了这枚螺旋桨，他们耗费了半年的时间，报废了十几吨特种铜合金，最后还是因为叶片曲面误差太大，导致噪音超标，根本没法用。


    潜艇一下水，那动静比拖拉机还大，隔着几十海里就能被敌人的声呐听见。


    那就是个水下的活靶子。


    “江厂长，这就是那个‘废品’。”


    刘部长站在那个巨大的螺旋桨前，拍着那冰冷的铜面，一脸的惋惜和无奈。


    “苏联专家走了，图纸虽然留下了，但那种‘七叶大侧斜’的复杂曲面，咱们的机床根本啃不动。”


    “手工打磨吧，效率低不说，精度也保证不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废品了，再造不出来，咱们的新潜艇就只能趴在坞里生锈。”


    江卫国围着那个螺旋桨转了两圈。


    他伸出手，在那粗糙的叶片表面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了这枚螺旋桨的三维模型。


    “材料没问题，是高锰铝青铜。”


    江卫国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孙大虎立刻凑上来点火。


    “问题在于刀。”


    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台刚刚换上了“金属陶瓷刀头”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上。


    “普通的合金刀头，切这种高强度的铜合金，走不到半圈就得磨损，一换刀，精度就跑了。”


    “所以你们加工出来的叶片，表面全是波浪纹，那是刀头颤动留下的痕迹。”


    刘部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问题！**，你有办法？”


    “有。”


    江卫国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大虎，清场。”


    “除了铁柱和那几个老八级工，其他人全部退出车间。”


    “我要给这大家伙，修修脸。”


    巨大的龙门吊轰鸣着启动，将那个重达几吨的螺旋桨毛坯，稳稳地吊装在了经过加固的五轴机床工作台上。


    江卫国走到操作台前。


    他没急着开机，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的，是他在空间里用灵泉水和那种紫色稀土粉末调配出来的“特种切削液”。


    这种液体，不仅能极好地冷却降温，还能在切削瞬间，在金属表面形成一层微观的润滑膜，让刀头如入无人之境。


    “铁柱，上刀。”


    铁柱捧着那个泛着妖异紫光的金属陶瓷刀头，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主轴。


    “输入程序。”


    江卫国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完美的七叶大侧斜曲面数据。


    他的手指在简陋的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将一串串指令输入进那块“手搓主板”里。


    “开机！”


    “嗡！”


    五轴机床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巨大的主轴带着紫色的刀头，缓缓逼近了那个铜疙瘩。


    刘部长和几个随行的海军代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最后一块备料了，要是再废了，今年的下水任务就彻底黄了。


    “滋――”


    刀头接触铜面的瞬间，没有那种令人牙酸的震动声。


    只有一种极其顺滑、如同切开奶油般的轻响。


    紫色的刀头在复杂的曲面上游走，旋转、倾斜、切削。


    一条条金黄色的铜屑，如同丝带一般，顺畅地流淌下来。


    没有火花，没有烟雾。


    只有灵泉切削液蒸发时带起的一层淡淡白雾，笼罩在工作台上，透着股子仙气。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整整五个小时，机器没停，江卫国也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死死盯着刀头的每一个轨迹。


    直到最后一刀落下。


    “停机。”


    江卫国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工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铁柱赶紧拿来水管，冲掉了螺旋桨表面的残屑。


    当水雾散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坑坑洼洼的铜疙瘩，此刻变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七片巨大的叶片，呈现出一种极其优雅、复杂的扭曲弧度。


    表面光洁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围观者震惊的脸。


    没有任何波浪纹，没有任何接刀痕。


    浑然天成。


    海军代表颤抖着手，拿出一张标准样板卡上去。


    严丝合缝！


    连一丝光都透不过去！


    “这……这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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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差？”


    海军代表猛地转过身，对着江卫国啪地敬了一个军礼，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江厂长！您这是给咱们海军，造了一颗真正的‘静音心脏’啊！”


    “有了这个桨，咱们的潜艇就能像幽灵一样，在大海深处来去无踪！”


    刘部长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江卫国的手不放。


    “**！你又要立大功了！我要向中枢请功！给你发大奖章！”


    江卫国摆了摆手，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奖章不急。”


    他走到那个螺旋桨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凉的叶片。


    “这只是个桨。”


    “要想让潜艇真的跑起来，还得有更硬的壳，更猛的发动机。”


    江卫国转过头，看向刘部长。


    “部长，听说鞍钢那边，正在试制航母用的甲板钢？能不能给我弄两块废料来？”


    “我想试试，能不能炼出比那更硬的玩意儿。”


    刘部长一听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这江卫国，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啊！


    但他看着那个完美的螺旋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给！只要他要，什么都给！


    “给！马上调拨！”


    刘部长大手一挥，“**，以后这工业口的事儿，你说了算！”


    这一天，**重工的车间里，再次传出了震动京城的喜讯。


    而江卫国的名字，也随着这枚螺旋桨，潜入了深海，成为了国家最高等级的机密。


    此时，红星四合院。


    阎埠贵正推着那辆破车，在胡同口捡煤渣。


    他听见广播里正在播报：“我国在重型船舶制造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阎埠贵撇了撇嘴，把一块煤渣扔进网兜。


    “突破个屁，肯定又是吹牛。”


    他哪知道，那个“突破”的源头，就在离他不远的城南。


    就在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废弃被服厂里。


    江卫国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潜艇有了，重卡有了，**也有了。


    他的工业拼图，越来越完整。


    但他的野心，却越来越大。


    他摸了摸兜里那块已经用完的钨金，又想起了那座西山的矿洞。


    “大虎。”


    “在！”


    “准备一下，咱们再去趟西山。”


    “那座矿里，除了钨和钼，应该还有点别的东西。”


    “比如……能造**的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