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陆织姜依旧做好了饭，先去铺子了，元如意于是就到院子里面浇浇菜浇浇花，困了就在院子陆织姜编织好的躺椅上睡一会儿觉，过会儿，她听到院子外头有人在叫她。


    “如意，起了没？”院门外传来的清脆嗓音就是金穗儿。


    元如意起身，揉了揉眼，快步走去开门，说：“穗儿姐姐。”


    金穗儿今日穿着藕荷色的窄袖褂子，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着一支银簪子，手里挎着个竹篮子，金穗儿生得不算顶漂亮的，但眉眼总是弯弯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金穗儿笑着就跨进了门：“就知道你该醒了，今儿天气好，你到我家去，咱们一块儿绣那幅荷花图去。”


    元如意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等我套个外衣，今天起风了天还有些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元如意和她一起到了金穗儿家。


    金穗儿已经把篮子放在屋内的桌上，取出两块绣绷和几色丝线，摊在窗下的光亮处。


    “你相公呢？”金穗儿问。


    “他一大早就出门到肉铺了。”元如意挨着她坐下，拿起她的刺绣绷子看，“呀，这荷叶的轮廓你都勾好了？”


    金穗儿捻起一根翠绿的线：“嗯，昨晚上才勾好了的，我想着荷叶该用深浅不同的绿，才显得好看些，你说是不？”


    元如意凑近细看，绣绷上白绢的荷花图样已经用炭笔勾出轮廓，荷叶层层叠叠的，中间留出荷花的位置，元如意没有学过刺绣，但也能看得出这刺绣的水准是极好的。


    她提出一些建议：“我觉得在荷叶的边缘可以加点儿黄色，就是能让人感觉到能被阳光照着的那种。”


    金穗儿眼睛忽然亮了一瞬：“确实是这个理儿啊！”


    金穗儿一针一线地绣起来，而元如意就一直跟着她学针法，学得还真挺有模有样的，她绣得专注，直到脖子有些发酸，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


    金穗儿也放下了针，对她说：“累了就歇会儿，正好我带来的李子干，咱们尝尝。”


    她走去灶房那边，带了几颗深紫色的果干回来，拿给元如意吃，元如意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直接在舌尖化开来，不是新鲜的李子，但李子干腌得甚好，味道漾在嘴巴里面，甘甜甘甜的。


    “真好吃，是你去年腌的那些？”


    “可不嘛，后院那棵李子树结的，说起来，今年花开得特别旺，估计能结不少果，你再来摘，管够。”


    元如意来了兴致：“现在能去看看不？”


    “走啊，正好现下可以歇歇眼了。”


    两人收拾了绣活，一前一后出了门。


    方才来得及，还没发现在金穗儿家院子的东墙角种着一丛月季，已经打了花苞，菜畦里种着各种蔬菜，绿油油的一片，最显眼的是靠西墙那棵李子树，树干有碗口粗，枝桠向四面伸展开，上面密密匝匝开满了白色的小花，远远看去像落了一层雪。


    元如意走近了，仰头看那些花：“真好看，什么时候能结果？”


    “得等到初夏了，五六月的光景，今年雨水足，花又开得这么盛，果子肯定又大又多，新鲜李子剥了皮，再咬一口，那汁水简直多得能流一手呢。”


    元如意咽了咽口水，说：“记得记得，特别甜。”


    “到时你就多摘点儿，除了鲜吃，还能拿回你家去做些蜜饯，冬天也能尝着。”金穗儿说着，伸手拉下一根枝条，让元如意闻那花香。


    一股很淡的清香便钻进鼻子，元如意点点头：“嗯，好闻。”


    两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说着闲话，金穗儿讲她娘家村子里的趣事，元如意就说自己前几天跟着陆织姜去河里摸鱼，结果那鱼实在很滑，自己没有拿住，那鱼掉进河里逃走了却恰好游进了他们捕鱼的网兜里面，说着说着两人于是都笑起来了。


    “对了，你相公他晌午回来吃饭不？要不就在我这儿用饭？”


    元如意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他该回来了，我回去等着吧，他早上说会带些东西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行，改天再来绣。”


    元如意回到自家院子时，正瞧见陆织姜推开院门走进来了，他穿着件半旧的靛蓝色直裰，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肩上背了个塔裢，手里还提着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陆织姜见到她，迎上来，对她说：“我扯了几尺布，给你做夏衣的，这些都得提前备好了。”


    他从褡裢里拿出一匹浅青色的细棉布，又掏出个小纸包，元如意问：“这是什么啊？”


    “这是芝麻糖。”


    元如意接过布摸了摸，质地柔软，颜色也清爽，又打开纸包，芝麻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又捏了一块递到了陆织姜嘴边：“你也吃。”


    陆织姜就着她的手吃了，嘴角微微扬起：“甜，真甜。”


    “这包又是什么？”元如意指着桌上那油纸包。


    陆织姜解开绳子，油纸摊开，露出里面处理干净的鸡肉。


    元如意哎呀一声：“你把咱家的鸡给杀了？”


    陆织姜摇头：“没有，咱家那几只留着吧，还凭它们下蛋呢，这是集市上买的，专门让人处理好了才拿回来，我怕你看着宰杀的样子心里会不舒服。”


    陆织姜提着鸡，准备处理时，元如意问他：“你会做小鸡炖蘑菇吗？我有点想吃那个了。”


    陆织姜：“就是小鸡和蘑菇炖在一起？”


    “我来做吧，你给我一些食材就行。”她说完，掰着手数：“蘑菇咱们家有干货，泡发就行，还要姜、葱、蒜、料酒、酱油、盐、糖……哦对了，最好有点土豆，吸了汤汁特别好吃。”


    “都有，都在地窖里存着土豆呢，蘑菇干货在柜子里，我去拿。”


    “我去泡蘑菇去。”元如意来了劲头，小跑着进了灶房。


    灶房里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摆着瓶瓶罐罐的，元如意准备踩着凳子，从最高的那层取下一个小布袋，这时候，陆织姜帮她拿了下来，看她站得高，踩凳又不很稳，虚虚地用手把她拦腰抱了下来。


    她抓了一大把放进碗里，冲上温水，看那些干巴巴的蘑菇慢慢舒展开，恢复成了伞盖厚实的样子。


    陆织姜从地窖里提了小半篮土豆上来，又去院子里拔了几根小葱，摘了几瓣蒜，元如意已经把蘑菇洗好了，一片片撕开，挤干水分放在盘子里。


    “鸡要剁成块不？”陆织姜问。


    “要，最好剁小点，好入味。”


    陆织姜接过刀，在案板上熟练地把整鸡剁成均匀的块，刀刃碰到骨头的声响清脆利落，没几下就剁好了，之后他烧水，直接把鸡块先给焯了下，然后，灶膛里的火很快旺起来，大铁锅里的水开始不停地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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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陆织姜把鸡块倒进去，水面立刻浮起一层浅灰色的浮沫，他用勺子撇去浮沫，捞出鸡块，沥干水分，锅里的水倒掉，重新烧热，下油。


    油热了，陆织姜把切好的姜片、蒜瓣扔进去，爆出香味，接着把鸡块倒进去翻炒，鸡肉在锅里滋滋作响，颜色慢慢从白色变成金黄色，元如意凑在旁边看，鼻子里已经盈满了香气了。


    “现在放料酒。”元如意说着，陆织姜便拿起灶台边的小酒壶，沿着锅边淋了一圈，就那样刺啦一声，白气腾起，酒香混着肉香，更诱人了。


    “酱油。”元如意递过酱油罐子。


    他接过去，倒了些进锅，鸡肉立刻染上了漂亮的酱色，他听着元如意的，直接把它翻炒均匀后，他加水，水面刚好没过鸡肉，盖上锅盖，火调小，让汤汁炖着。


    “要炖多久？”陆织姜问。


    “得小半个时辰吧。”


    陆织姜看看火，继续说：“好，那你先去歇着，这儿我看着。”


    两人合作，一起做事，陆织姜说动手的活儿就他来做，于是，元如意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房外，陆织姜则去处理土豆，削皮，切滚刀块。


    “穗儿姐家的李子树今年花开得可旺了，她说初夏就能结果，让我们去摘。”元如意说。


    “嗯。”


    “我还跟她说好，今年要多做些蜜饯。”元如意对他说。


    “你喜欢吃就多做点，咱的地窖里还有不少空坛子呢。”


    灶房里暖暖的，锅盖边缘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陆织姜起身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鸡肉：“肉熟得差不多了。”


    他把土豆块和泡好的蘑菇倒进去，听元如意的，又加了点盐和一小撮糖，重新盖上锅盖。


    一刻钟后，锅盖再次揭开，汤汁已经收得浓稠，鸡肉炖得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蘑菇滑嫩可口，这时，元如意就撒上一把切好的葱花，而后直接关火。


    “可以了。”她说。


    陆织姜把菜盛进大汤碗里，端到正屋的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和元如意相对坐下。


    元如意夹了一块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鸡肉炖得入味，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脱下来，蘑菇的鲜味和鸡肉的香味完美融合，土豆软糯，裹着浓浓的汤汁。


    “好吃！就是小鸡炖蘑菇的味道！”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陆织姜也吃了一口，点点头：“我还没这种做法，小鸡和蘑菇的滋味搭配在一起，别样的好吃。”


    吃完最后一口饭，元如意放下筷子，十分满足地叹了口气：“真饱啊。”


    陆织姜起身收拾碗筷：“你去歇着，我去洗碗。”


    “一起洗吧，也快些。”


    两人端着碗碟直接去灶房，一个洗碗，一个把碗给擦干了，两人配合实在默契，等洗好了，陆织姜泡了一壶清茶，两人一齐坐到了院内，他坐定在普通木椅上，给元如意坐上了躺椅，她这会儿又困了，每回吃完了饭就会犯困，陆织姜看出来：“要是困了就去睡会儿，别撑着了。”


    元如意点点头，起身往西屋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饭还多，晚上就热热剩菜就行，这样可以少点忙活。”


    男人说着知道了，而后等她进去，自己闲着有点无聊，因此把她看完了的话本，找到拿在手里看，翻开了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