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发生于星乙可以撑着自己站起来的那天晚上。他敲开了落言的房门，却没料到红羽居然会在他这里。


    红羽飞扑到他身上，星乙也失而复得的把她圈在手心里，一下下抚摸着，整个人松下劲来。


    星乙瞪着他，红羽：“把你的法图给我。”


    落言看他精神不错，连阴狠的表情都做得出来，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才正经问他想干什么。


    “这是命令，把你的法图给我。”红羽说。


    “我不听你的命令你又能拿我怎样？”落言变笑边扶他坐下，“你还想杀罗新？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他死不了。”


    星乙，红羽：“这是尤渚的命令。”


    “你不听她的命令她又能拿你怎么样？”落言乐了：“她还能杀了你不成？”


    “你给不给？”星乙没了耐心。


    落言也立刻冷下脸，神韵竟然又几分像罗新了，他说：“莲花洞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他命不该绝，你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相反可能会断送了你自己的性命。”


    “……你怎么知道莲花洞里的事的？”


    “所有过去的事我都知道，只要是发生过的，我都知道，就算只发生了一秒，我也都知道。”


    “杀罗新是未来的事，你怎么知道。”


    落言干笑一声：“我用公式算出来的，别的不说，数学我还是懂一点的。”


    话音未落，匕首骤然抽出，下压至他颈间，落言还未反应，匕尖已经刺破他颈侧的皮肤，暗红血珠顺着刃身蜿蜒而下。


    “别跟我讲绕口令，我一定得杀了他。”红羽窝在星乙的肩膀上，“那么原本的落言该不该在今天被我杀死呢？你也说了我是因果之外的人，既然我这么特别，怎么就杀不了罗新了？”


    “其实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吧。”落言眼神一凛，突然猛的朝匕首刀刃撞过去。


    刀割破了脖子，他又大惊失色的连忙退开，难以置信：“你真看着我往上撞啊？”


    红羽：“怎样？”


    星乙瞪着他，意思不言而喻。命运不会给任何人开后门，就算是开了，他就是把门砸的稀巴烂，也要把人拽出来砍死。


    落言捂着脖子，无奈的伸出手，星乙碰到的一瞬间，一个青色光芒的法阵在皮肤上浮现，纹身一样印在上面。


    星乙尝试调动，果然能用青色的法术屏障包裹全身，滴水不漏。


    见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落言也不想再多说没用的讨他嫌，或者说，讨好星乙才是他眼下应该做的。


    “如果罗新没死，你就同意我的合作请求怎么样？”落言失去法图，彻底与人类无异，似乎连气息都弱了几分。


    落言的原身本就瘦弱，像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这么一看还有点病怏怏的。


    星乙握紧五指，牢牢将掌心的法印抓紧，好像抓住了某种筹码似的，海蓝色的眼底激荡着不安和不稳定的兴奋，落言看见了，但不打算提醒他。


    罗新不会死，罗新也不会让星乙死。


    “星乙，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和我做交易的。”落言又学尤渚的语气说：“不过在你想通之前，我会考虑邀请罗新加入我的计划，他和你不一样，你一无所有才看不上我，他却满心遗憾，相信他会同意我的交易。”


    星乙僵了一下，红羽：“罗新最擅长做生意了。”


    落言：“如果他的愿望是杀了你，是可以的，我也会同意。”


    “你威胁我？”


    “不是，不管你信不信，根据我所知道的来看，罗新是舍不得杀你的。”


    “那就更好了，”星乙冷漠的看着他，红羽：“这样我下手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星乙把罗新单独约了出来。


    深山的雾气如一层轻纱，笼罩着这片寂静之地。


    罗新到后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大摇大摆地穿梭在林间，吹着夜风好不惬意。


    突然，一道凌厉的风声划破空气，他本能地侧身闪躲，只见一柄短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深深插进身旁的树干，刀刃颤动，发出嗡嗡声响。


    罗新抬眼望去，星乙不知何时已站在前方的巨石之上。


    这个功夫高强的哑巴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罗新心中一紧，面上却笑着说：“高处不胜寒，你也不怕得老寒腿。”


    星乙浑身被青光裹挟，已经是宣战的姿态了。


    罗新心里清楚得很。星乙对自己积怨已久，今晚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却还在问：“你确定要杀了我吗？”


    星乙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从巨石上跃下，朝着罗新疾冲而来。


    罗新急忙施展法术，一道火焰从掌心射出，试图阻拦星乙的攻势。然而，火焰在触及星乙的瞬间，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


    罗新扫过他手心落言的法图。


    走神瞬间，星乙已然欺身而至。一记重拳狠狠砸向罗新的面门，罗新仓促间抬手格挡，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连连后退。


    然而，星乙充耳不闻，眼神中的杀意愈发浓烈，攻击也更加迅猛。每一次拳脚相加，都带着他多年来积攒的怨恨，仿佛要将罗新彻底置于死地。


    两人在山林中穿梭，所过之处，树木被撞倒，石块被踢飞。


    星乙的攻势如狂风暴雨，罗新法术在青色屏障保护下完全失效，只能疲于奔命，衣服被树枝划破，身上也多处受伤，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衫。


    但他出门可不只带了冷兵器。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追逐中，罗新发现了一个机会。


    星乙在追击时，因速度过快，露出了一丝破绽。罗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抽出腰间的□□，对准星乙的手心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穿了星乙的手心，符咒被破坏，星乙的法术防御瞬间消失。


    星乙吃痛，身形微微一顿，青光骤然消失，大惊失色。


    罗新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施展法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朝着星乙劈去。星乙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但闪电的余威还是让他的手臂被灼伤。


    局势反转，罗新猜他会跑。


    果然，星乙瞬间计算好得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很不甘心，但还是离开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按理说，此时放弃追逐立刻返回客栈，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才是对罗新最有利的解决办法，星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感知到罗新追上来的瞬间，疑惑要大过恐慌。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山谷深处。


    星乙停止脚步，站在两座对立的山峰上，脚边是及其窄的万丈谷涯，他看着四周高耸的山峰，心中顿时有了一个计划B。


    罗新见他停下，警惕地站在远处，再次发动法术攻击。


    星乙却直接借助两座山体贴合距离短的山势，当机立断总中间跳了下去。


    “星乙！”罗新吓了一跳，气急败坏隔空照着他打。


    他躲闪极其快，坠落期间双手双脚在岩壁上摩擦，尽力减缓下坠，所有攻击都被迫打在了岩石上，当罗新意识到不对劲时候，已经措不及防击中了山体的薄弱之处。


    他连忙停手，大山开始轰鸣。


    星乙要利用地势，让两座大山崩塌，要与罗新同归于尽。


    “你疯了吗？这样我们都会死的！”


    根本来不及看到星乙的回答。


    “轰隆———”一声巨响，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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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雨点般落下，山谷中烟尘弥漫，遮天蔽日，罗新和星乙被淹没在这一片废墟之中。


    烟尘渐渐散去，罗新艰难地从石块下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他强忍着剧痛，四处寻找星乙的身影。


    终于，在一堆巨石下，他看到了星乙露出的一只手。


    罗新连忙把他挖出来，但还没等休息，星乙猛的睁开眼，一拳打了过来。


    罗新还没反应，就被他死死扣住了脖子。


    因过度发力，星乙手臂上的血管如同蜿蜒的蚯蚓般凸起，每一根都似乎在诉说着即将爆发的力量。然后他高高举起拳头，对准罗新的脸。


    星乙的拳头如疾风骤雨般朝着罗新的脑袋砸去。


    “……你…..”滚烫的液体流进眼眶，少年笑的狡猾：“白眼狼……”


    “砰！”


    “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回荡在四周，似乎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罗新的脑袋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逐渐扭曲变形，开始逐渐扭曲变形，皮肤被撕裂，鲜血如泉涌般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血线。


    随着最后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落下，只听得“嘭”的一声，罗新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处飞溅，溅落在地面和周围的物体上。


    血腥而惨烈的场面，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阴霾之中。


    星乙大松了一口气，蹲坐下来，把拳头上的血擦在土地上。


    春季，暴雨总毫无预兆地砸落。


    天空变成灰色，溪流变成泥流。豆大的雨点砸在焦黑的树干上，溅起刺鼻的尘土气息。星乙蜷缩在岩石缝隙里躲雨，看着不远处红羽活泼好动的身影，她蹦来蹦去，撕扯着吃着地上尸首山上的肉。


    别吃这些，很脏。


    “可以的！免费的肉，吃得饱！”


    怎么，难道比我的肉好吃？不是不一样的味道吗？


    “吃妈妈会疼，吃他们不会疼！”


    红羽，你记住了。我的宝石、我的血肉、我的房子，我给你的一切都是最便宜的，所以吃多少都没关系。但别人给的东西，都是最贵的，吃可以，但算的清清楚楚才行。知道了吗？


    “好！”


    雨势越来越急，雨水顺着鸟爪印流淌，将凝结的血珠一点点稀释。


    冷吗？


    “不冷。”


    泥土被冲开，露出底下鲜嫩的青苔，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正随着水流渗入大地。雷声在云层中轰鸣，仿佛连天空都在为这场意外呜咽。


    你喜欢罗新吗？


    “讨厌死了！”红羽大张翅膀：“该死该死！”


    星乙笑了，他想学抽烟了。


    他望着逐渐变浅的血痕，突然发现雨水冲刷过的地方，竟钻出几株细小的白色蘑菇，在雨帘中轻轻摇晃。或许这场雨不仅带走了伤痛，也在为这片森林孕育新的生机。


    星乙继续躲在大山的犄角旮旯下避雨，出神间，一股熟悉的似乎价值不菲的烟味忽然穿过清新的雨味飘来。


    那是一只自身后伸出的手，一只被点燃的烟被手指夹着，出现在眼前。


    那只手上满是茧子，不是被武器把手磨出的，而是因为常年扣弄机械零件而诞生的手。


    星乙呆滞一瞬，抬起头。


    本该被已经自己打死的罗新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身后。他站着，自己坐着，他浑身干净，自己浑身浸透雨水和血水，他低头看着自己笑，自己仰头一脸懵的看着他。


    星乙接过烟，吸了一口，就咳嗽起来。


    “早说了，想杀我，你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