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星星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星乙接过咖啡杯的手肉眼可见的僵硬,他轻轻抿了一点,冰凉的苦味让本就只剩胸腔内一点点热气的身体如坠冰窖。海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罗新,有些紧张。


    罗新的手一抬,星乙已经立刻想好了攻击的路数,但对方没事人一样,宽大的粗糙手掌将他脸上的雨水抹去:“不是有洁癖吗。”


    脸像是被他的手割烂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该怎么办。


    星乙无知无觉的大口喝着冷咖啡,直到杯子被罗新抢走,后者问白枫:“司命,现在要怎样才能让他们解开柚金环?”


    白枫换完衣服,整个人裹着一条白色大毛巾,低着脑袋,摇了摇头。


    “急什么,短时间内又死不了。”落言随口,被白枫瞪了一眼,回赠一个眼刀,转身找房间睡觉去了。


    等人走了,下属们开始叽叽喳喳。


    白枫又气又怒:“梨灼到底是不是这货色杀的!”


    罗新哈哈大笑:“他在蓝国长大的嘛,粗俗一点也不奇怪。”


    星乙也趁乱开溜了。


    他们至今没能真正和那个蓝衣人打过照面,甚至连红寮的人都没见到一个。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差,进入莲花洞的时候偏偏那里真正的主人正在屠村,完美错开了。


    但好在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


    星乙刚走上楼梯,拐角就被一只手拉进了一个房间。落言示意他别出声,青色地眼睛暗光游走,悄悄道:“你看我说什么,罗新没死成吧?”


    星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打手语:这是意外,他运气好而已。


    “可不是运气好,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康洛眉就回到了莲花洞,撑起了塌下来的土和石头,罗新就趁机跑了。”落言笑着说:“你们在陈氏村逗留的时候他就已经回来了。”


    星乙疲惫的靠着门,闭上眼。


    “因果无法改变,你们天国人看待人类因果是怎么回事,我看待你们的因果就是怎么回事。这叫剧本,就像不管剧情怎么改编,福尔摩斯总会是侦探,所以就算你是我一时疏忽创造出的意外角色,也无法在关键剧情上……”落言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星乙张开一只眼,看他。


    原本以为他要卖关子,结果发现这人有点着急,嘴半张着,半晌说不出话。


    这是词穷了……


    星乙:逆转结局。


    “对!”落言喜笑颜开:“就是这个意思!你是真词典,还挺。”


    星乙笑的勉强,他现在真的没法去纠结什么措辞,或者什么因果论。人类都能够用傀儡补全缺口,他不信自己在云宫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长进。


    因果本不全,左右他最擅长的,就是像虫子一样钻空子。


    落言警告道:“和既定的命运做对,是会有坏结果的。”


    星乙站直身体:你以为我想杀他,只是为了保守我的秘密吗?


    杀罗新,不仅仅是为了他真正统领乌盟而做准备,更是为“星乙”和“季寻”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再添一笔。罗新这么多年的羞辱和敌意,季寻可以忍受,星乙却不想忍受了。


    如果罗新的每一句阴阳怪气都要挨他一拳,那他会变成烂泥,如果罗新的每一个鄙视的眼神都要支付给乐摹一块钱,乐摹也不必为钱发愁了。


    谁能忍受一个拿捏着自己把柄的定时炸弹在身边一直针对自己。


    私欲如果不被满足,那努力的意义何在?


    “你开心就好,但我还是那句话。”落言没有继续劝告:“你是杀不了罗新的,他命不该绝。”


    星乙换了个话题:我现在有时间,谈谈你的秘密吧。


    “你想听什么?”


    星乙也不和他拐弯抹角:你说你是穿越来的,你以前叫什么,是男是女?你说我是你的错误造就的,属于因果之外,却救下我,还说那种为了让我欠你一条命的话,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直说吧,我考虑考虑。


    落言奇了:“考虑?报答救命之恩不是地义天经的事情吗?”


    星乙看了看手表,示意他赶紧说。


    “我需要你帮我杀几个人。”


    星乙抬眼,疑惑。


    “但我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是谁。”


    星乙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部门如果有你这样的员工,我早开除了。


    落言眉毛耷拉下来:“我这样讲给你听,你可以把我当作‘过去’的化身,我是客观存在的,因为发生过的事无法被更改,所以我无法撒谎。”


    他说这,发现原本还心事重重的星乙忽然轻松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聆听者才能有的沉静光辉。


    他是真的对自己的话感兴趣。


    这一信号点亮了落言的眼睛,语速也变得快起来:“圣殿前那一座四神像,那个代表过去的人,他断掉了一根小拇指,那就是我。我没有名字,没有性别,没有性格也同样没有命运,所以我选中落言,顶替他游走在世间,就是为了找到杀死自己的办法。”


    星乙笑了:杀死自己的办法?


    “我本不应该存在,我的存在和你一样,都是错误。”落言口气一顿,看了一眼星乙的脸色,才继续说:“在杀掉那几个人之前,我是死不掉的。但我借住在落言身份里,就不能违背他的命定轨迹,落言命中没有杀人,我就也不能杀人。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你来杀了他们。”


    星乙大概听明白了,但觉得迷幻,如果不是落言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脸变成各种各样的人,加上罗新死里逃生也和他的预言对应上了,他是不会相信的。


    落言说:“按照既定的未来,四界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四界现在是什么样?


    魔界一家独大,但地域分崩离析,社会混乱以暴制暴。


    天国在蓝白战争后遭到重创,到目前为止还在休养生息。


    冥界依附于天国,基本等同于殖民地。


    剩下最神秘的妖界蓝国,在蓝白战争胜利后得到对人间妖怪的管理权和自治权,保留了古代社会制度,开始几千年的闭关锁国。


    落言后退几步,挥手在空中用青色光芒画出一副地图。“在真实的未来,与眼下的境况完全不同。”


    “魔界会进入法治社会并和天国结盟,达成和谐共进的和平局面。”


    “天国在蓝白战争后实力大减,在和魔界联手后会进入蒸汽时代。”


    “冥界和天国的母子脐带被剪短,逐渐发展,不会再像今日这样对魔界和天国马首是瞻。”


    “蓝国,会在蓝白战争中被灭国,彻底消失。”


    星乙描过地图上的国家的边界,转身时眼中只有兴奋: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从蓝白战争开始的。本该注定战败的蓝国居然奇迹般取胜,彻底改变了这一切的轨迹。


    “没错。”落言解散了地图,“我一直在寻找改变这一切的原因,最后只能将这一切变故归结于人。该死的人没死,该活的人没活,导致了这一切。”


    星乙食指卷曲着,抵住下巴,好像忽然对接下来他要讲的事失去了兴趣。


    “第一个,就是梨灼。”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星乙比划:可你杀了他,难道落言命中注定会杀了梨灼吗?


    “不,正是因为违背了因果,所以我得到了惩罚。”落言指着他,“就是你喽。”


    星乙笑了一下。


    所以落言学聪明了,既然自己这个错误已经诞生,不如直接把他当作铲除其他人的武器,这样一来不仅跳出了因果论,更将自己这个错误物尽其用。


    不该觉得他像白痴的,这算盘打的也不错。


    “我有三件法器。”落言摊开手,展示给星乙三样东西。


    “第一,劳伦公式,它是可以准确计算一个人过去经历的所有事情,以人为单位,有上百个未知量组成。”


    星乙扫了一眼,记住了那个长得难看又极其长的公式。


    “第二,是我身上的这张皮,能变换模样你见识过了。”他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第三,时间魔方。魔方里有这世上所有人关于过去的回忆。”


    四格全黑的魔方悬于掌心三寸。


    它棱角如削,通体浸满墨色,却在五面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像是被远古诅咒撕裂的时空。


    星乙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魔方感受到陌生人触碰开始转动,每道裂痕都渗出灰黑色光芒,如岩浆般缓缓流淌,又似深渊的黑雾在掌心翻涌。


    星乙还要再上手研究,落言已经将魔方收起,自信的说:“考虑的如何,帮这个忙吗?”


    星乙毫不犹豫:不帮。


    落言的笑容尴尬的挂在脸上,又飞快的转为愤怒:“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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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乙:因为没必要。依你所言,你原先也不过是个没有意识的灵魂体而已,你回不去就回不去好了,干脆一直待在落言身体里,代替他好了。


    “真的落言又没有死。”他失笑,千算万算没想到星乙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让我一辈子鸠占鹊巢吗?那真正的落言该怎么办?”


    星乙皱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脑子坏了吧?”落言一愣,怒道:“你的存在是我造成的,你的命是我救的!就算说你整个人生都是我给的也不夸张。”


    星乙见他这样也没了好脸色:难道你给我的命很好吗?我难不成还要感激你吗?养我长大的又不是你。


    “我让尤渚教养你,难道还不算善待你?没有我,哪来的你?你早像那些妖怪一样被拖进地牢里折磨致死了!”


    星乙打开他正指着自己眼睛的手指:别拿你和尤渚比。


    落言哑了。


    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能这样对我。”


    星乙彻底失去兴趣:你找别人吧。


    他一把将他从门前拉开,立刻要走。


    落言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已经握主门把手的手:“你以为你能躲了掉吗?你知道这些年想杀你的人是谁吗?你是因果之外的人,是我最大的筹码,你觉得那些苟且偷生的人会放过你吗?”


    星乙抽回手:那你应该对我心怀愧疚,因为你的错误,让我生来就这么悲惨,你应该想办法来弥补我,而不是在这儿自说自话的逼迫我。


    “逼迫?”落言脸上略过受伤的神色:“我们两个都是没有命运的人,这个世界上本俩就没有给我们的位置。我们是一样的,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星乙无动于衷。


    “我可以给你别的东西作交换,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前提是你的这些愿望不会影响因果。只要不影响因果,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星乙:那你现在帮我杀了罗新。


    “……我说了,是不影响因果的愿望。”


    那算什么愿望。星乙耸肩:没用东西。


    “如果是尤渚的命令呢?”落言还是不肯罢休,挡住他去路:“你会拒绝尤渚的命令吗?”


    星乙认真的摇了摇头。


    “你给我等着。”


    推开门的瞬间,落言冷不丁的在身后冒出这么一句话,惹得星乙又想笑,但眼前黑漆漆的走廊和一瞬间涌入耳朵地雷电交加声迫使他整个人情绪低落下来。


    星乙慢慢走在走廊,听了个没头没尾的故事睡意全无。


    浑身还湿着。


    星乙掏出半干半潮的小本子,趁这两步功夫在纸上默写下了刚才那个所谓能计算未来的公式。


    虽然奇艺,但里面未知量太多,全是字母,也不知道都代表什么意思,一点用都没有。


    就跟落言的这个人一样,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结果看来,就算是穿越者,也不过身份特殊一点的怪咖社畜而已,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秘密揭开,唯一让他想要接近的那一点神秘感也荡然无存,就像一本精彩烧脑的推理小说,在找不到凶手的时候是最有趣最美的,可一旦真相浮出水面,他就对什么杀人手法、杀人动机失去了求知欲。


    星乙选择弃书。


    工作本来就很累了,他没多余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书上,就算只差最后一页没读完,他也懒得看。


    星乙倒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一边看,一边拉开了房门。


    一瞬间,屋内透出温暖的光芒,突然有只手闪电般掠过,夺走了他手里的笔记本。


    "这画的什么?"那人捏着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大片扭曲的黑色涂鸦上。


    那些用圆珠笔反复戳刺出的墨团,像干涸的血迹般狰狞,潦草的线条在潮湿的纸页上晕染成诡异的横横竖竖。


    又是这样,喜欢擅自闯进别人办公室,不为别的,只为了揶揄贬损他几句。


    星乙扫了他一眼,用笔在纸上又画了一颗五角星。


    “……”罗新又一看这些黑漆漆的线条,突然就看清了。层层叠叠的,是成百上千个五角星堆砌而成的线条世界。


    “什么意思?”


    星乙用脚后跟磕紧房门,抢回笔记本。


    你当然不知道,每一颗星星,都是为你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