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乙！”


    季闪蔷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一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光。


    着火了！


    “闪闪！开门！”季寻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季闪蔷来不及多想，迅速跳下床，冲向卧室门，但当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时，滚烫的温度让她迅速缩回手，门把已经被门外的大火烤得炽热，外面的火势已经非常凶猛。


    下一刻，门突然被人硬生生从外打碎了。


    季寻从外伸手进来，拧开了锁。


    季闪蔷夺门而出，然而，刚跑了几步，她就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就像迷失在烟雾迷宫中的羔羊，找不到方向。


    没等求救，季寻从身后按弯了腰，一块湿毛巾即时的堵住了口鼻，她几乎是被提着冲出了火场。


    消防队赶到时，父女俩已经安全。


    火海滔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刚搬进来一周都不到的房子，化为灰烬。


    存心的吗。


    “为什么会突然起火？”季闪蔷皱着眉头，仰视着烈焰。


    季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季闪蔷整个人似乎一夜间气质大变。大火的余热在稚嫩的面孔上覆盖一层温暖的热，墨绿色的眼底反而冷光熠熠，“点火居然直接点到屋子里来了。”


    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季寻也没提醒。青年人身上多处挂彩，他把手臂伸给医生，侧着脸：“大概是为乐摹的事不平，报复我来的。”


    “你又连累我。”女孩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厚重阴霾似的，连说话的腔调都变的压抑，“你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对不起了。”季寻和医生道了谢，拉着她来到无人处，上下检查确定季闪蔷身上没有烧伤，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挑衅。


    季闪蔷忽然说：“罗新。”


    “……”


    “你为什么要用星乙以前的名字作化名？”她皱起的眉头中，酝酿着不属于自己的悲哀滋味，放轻了声音：“你很讨厌他不是吗？”


    “他是我弟弟。”季寻轻描淡写的说。


    “你胡说，星乙从小就是孤儿，我看着他长大，他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兄弟。”季闪蔷嘲笑道：“你们哪点像兄弟了？”


    “不是有血缘关系才可以称兄道弟，我和星乙的关系，不是你一个小孩能理解的。”季寻不与她分辨，貌似刚才真的是在开玩笑，“你在星乙记忆里看到的我，是什么样？“


    “一个卑鄙无耻，对我怀有莫名其妙恶意的……”


    “混蛋。”他抢答。


    季闪蔷躲开他的视线。


    季寻大笑两声：“那你是决定离开我这个混蛋，跟乐摹一起走了？”


    “……我不知道。”


    季闪蔷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还算不上深夜，她只睡了很短的时间，短到星星还没有真正出现，天空没有闪闪的光。


    她还需要时间，更多时间，她需要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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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记忆。


    “我还要再看，我还没看明白。”季闪蔷摇摇头：“我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但他们的房子已经被烧掉了，寂静的夜晚没有温床，她做不了梦，见不到星乙，率先萌发的是焦躁，焦躁过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思念。


    季闪蔷思念星乙。


    是女儿思念此生仅一面之缘的父亲，还是陪伴男孩长大的家长思念孩子，她已经分不清了。


    “不甘心，那就上来吧。”


    季闪蔷闻言看过去，季寻已经背对着她蹲下身，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既然已经开始，就要有始有终。”


    她把脸埋进季寻被火场弄脏的衣领，嗅到油烟混着烟草的气息。


    季寻抽烟吗。


    星乙也会抽烟吗，她讨厌烟味。


    肩膀上的布料磨得有些粗糙，却意外温暖。男人的脊背随着步伐起伏，后脖颈上露出一点蓝，是鸢尾纹身的花骨朵，胳膊上的衬衫突出一圈褶皱，是固定四肢的黄金圈。这个看起来高大的人，竟轻薄得像片枯叶。女孩数着他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困，却总差那么点，睡不着。


    她阖上眼，才想起来回答季寻刚才的教导，神智不清的轻轻吐出一声好。


    “星乙他是个病人……”


    “我不会放弃他的。”季闪蔷打断他：“就像他没有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爸爸的。”


    她还要继续。


    直到，找到她被星乙珍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