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晚安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这是乐摹给你买的。”


    隔壁包间,兰智把一个礼盒打开给季闪蔷看。


    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短靴。


    女孩凳子下的脚不经意一缩,连忙接过盒子。深棕色牛皮短靴静静躺在铺着绒布的礼盒中,鞋面油润泛着柔和的光泽,走线工整如细密的琴弦,光看着就价值不菲。


    “你要答应他吗?”兰智把鞋子拎出来,弯下腰去捉女孩的腿,季闪蔷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不用!”


    她慌忙弯腰自己蹬上新鞋,胡乱把鞋带绑上,兰智一巴掌打开她的手,一记眼刀让她安静下来,然后动作放慢,慢慢把鞋带系好,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看清楚没?”


    季闪蔷回忆着她的动作,不明所以,“记住了。”


    兰智一拉,把鞋带重新扯松,“自己系。”


    季闪蔷终于在今天学会了系鞋带。


    虽然她不知道兰智这么做是想干什么,但她穿着合脚的新鞋,就像吃了人家的白饭,即使惴惴不安也不敢让别人看出来。


    兰智背靠椅子,泰然自若:“乐摹说要带你走,一是他觉得你父亲不可靠,二是他不打算带上他那一家人,他怕孤独,所以想找个人作伴。”


    “嗯。”季闪蔷手指交叉,吞吞吐吐:“我猜到了。”


    兰智又说:“季寻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但不安分,你跟着他留在镜都,他肯定能让你过上优越的生活,但你也看到了,他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作死了。”


    “……这我也知道。”


    兰智郑重道:“所以,你要选哪一边?”


    “……”


    见她迷茫,兰智换了个问题,“你的就诊报告显示,你因为吞噬了不属于自己记忆而陷入了精神污染,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季闪蔷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这又不犯法。”


    “让你说就说!”兰智不耐烦,嗓门没忍住飙升,反应过来对面坐的只是个孩子又软化下来:“你吃了谁的记忆?”


    “……我一个,出意外死掉的朋友。”


    “真的?”兰智将信将疑,“好吧,其实吃下去的记忆是可以吐出来的,我可以让药宫给你配置药水,马上就可以……”


    “不行!”季闪蔷立刻道:“不行。”


    “……随便你。”兰智看她那一脸固执的样子,懒得多说,无所谓翘起一条腿,“我只给你指条明路,你爱走不走,别等到哪天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成了儿童痴呆可没人管,你那便宜爸也不一定会管你,估计他巴不得你是个傻子好管。”


    季闪蔷起身朝门跑去:“我要走了。”


    “站住。”兰智稳稳坐在凳子上,神色还算的上平和,但季闪蔷明显感觉到她生气了,果真停下脚步,回过头。


    “背挺直。”


    “……哦。”季闪蔷对兰智有股淡淡的畏惧,乖乖听话。


    但在离开前,她还是很忐忑的问:“您觉得我该留下来和季寻一起,还是跟着乐摹回麦乡?”


    “我不知道。”兰智没给一点余地,“我可从不帮别人做选择。”


    “兰智,谢谢你。”季闪蔷下意识说。


    又来了,莫名其妙开始说格格不入的话,自己为什么敢直接叫她的名字?


    好在兰智没有在意。


    赛江说的对,星乙的潜意识,真的会慢慢把自己吞噬。季闪蔷想。


    说起来,赛江也长大了不少,看起来更高更沉稳了,和以前那个傻傻的小子不一样了,看样子这几百年过得还不错……


    等等!


    意识到自己刚才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季闪蔷浑身被泼了一桶冰水似的清醒过来。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女孩低着头,夺门而出,连撞到正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乐摹都没意识到,一个劲的往前冲。


    “怎么了?”乐摹看着女孩疯跑,关上门。


    “疯了。”兰智夹菜,吃饭,“你打季寻了?”


    “打了。”


    “没打死吧。”


    “没有,”


    兰智阴阳怪气:“我想也是,乐摹大善人连黛温都下不了手去杀,就更不会意气用事杀了季寻了。”


    “你知道黛温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


    “我明早就走。”


    “这么快?”


    “已经拖了很多年了,我早就该走了。”


    “懦夫。”


    “那你就是懦夫的手下败将。”乐摹笑了。


    “我早晚会打败你的,等你有一天回到云宫……”


    “不可能。”


    “……”


    “明早不要来送我。”


    “本来就没打算送。”兰智端起酒杯,“赶紧滚。”


    乐摹端着杯子,迎上:“保重。”


    女孩失魂落魄的在走廊狂奔,在充满高大人影的人流中穿梭。


    她是逆行,她有着急脾气,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挤来挤去,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抬头仰望着一个个陌生人于自己擦肩而过,居然感到难过。


    记忆,星乙的记忆。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愿意把记忆给我,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她落魄的在走廊游行,突然被人抓住后领,季闪蔷呲牙咧嘴的被季寻提溜起来,“回家。”


    “我不回!”


    “那你想怎样?”


    “……”她不说话了,看着季寻一脸被人教训后的灰败,心底似乎略过一只飞鸟,季闪蔷朝季寻摊开手。


    季寻放了一张纸币在她手里,“如果你喜欢钱,我可以献上我毕生财富来满足你,如果你觉得我辱没了你的尊严,我可以终身作你的奴隶任你差遣。只要你留下来,我已经毁了星乙,你是他最珍爱的女儿,我只希望能弥补……”


    “回家吧。”


    “……”


    父女俩这才相安无事的走出饭店,不约而同都没有提乐摹的事,季闪蔷知道季寻肯定没解决,季寻知道季闪蔷肯定在犹豫,但他们彼此了解太少,恩怨又有厚厚一沓,所以都悄悄不说话。


    出饭店,坐轨车,进家门。


    季寻在她进房间之前,还是先开了口:“新鞋合适吗?”


    “合适。”


    “你喜欢的话,可以再买几双,衣服也是,只要你喜欢,多少都可以买,我们现在不缺钱。”


    “哦。”


    季寻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般皱起眉头,可只维持了几秒,就在季闪蔷魂不守舍的空洞表情逼退。


    “乐摹明天早上走。”


    “我知道了。”


    “从现在到明早八点,有十二个小时。”季寻说:“星乙的人生,从八岁开始到二十岁结束。”


    “……”


    “明早见,闪闪。”


    季闪蔷深吸一口气,骗自己鼓足勇气,拧动了新家崭新的门把手。


    “吱——!”


    男孩推开家门,沉默且熟练的脱鞋,换鞋,抬头瞄了一眼时钟,手上的动作加快,然后飞奔到厨房里,开始起火烧水做饭。


    厨房忙碌的声音代替他向家里的另一个男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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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呼。


    水槽里堆着的锅碗瓢盆丁玲咣当响,就像是在说:我回来了,马上开饭。


    果然,卧室里传出男人常年抽烟才能有的烟熏嗓:“回来了?”


    男孩在厨房里用筷子使劲敲了三下案板,示意自己能听到,继续说,然后菜刀飞快的把肉一点点切成肉丝。


    “毕业考试怎么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到作为雪松针学院学生毕业的机会。”


    男孩开始起火烧油。


    “在学校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雪松针学院里的学生都是天子骄子,你多结交一点朋友,对你有好处。”


    “今天他们是你的同学,明天可能就会是云宫里手握权柄的官员,甚至有一天成为那些司命们的副官,甚至天王身边的副官也有可能。”


    “所以你要……”


    “咚咚咚!”男孩敲响了房门,然后一把将门拉开,手里端着盘子。


    盘子里是冒着热气的馅饼。


    男孩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眼眶里红石榴一样颜色惊异的眼睛里透着股疲倦,事实上他也确实很疲惫。从学校溜走,旷掉毕业考试,为了不被发现还要跑到离家远远的地方去打一天零工,一整天下来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也难得的充实。


    饭桌上,男人依然在教导他。


    “说真的,学校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你想和人家做朋友的吗?”


    “上天给你了这样一张招人喜欢的脸,你却把自己活成个兔狲一样,浪费资源。”


    男孩夹起馅饼堵到他嘴边,男人有些恼了,“季寻?!”


    男孩一愣,赶紧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满含期待的递给他。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而且是一枚价值不菲的祖母绿宝石钻戒。


    “……给我未婚妻的?”


    季寻点点头,抬了抬他端着钻戒盒子的手,差点把那颗一截大拇指头大小的绿宝石怼到他脸上。


    “我天,你那里弄到的钱?”


    季寻一笑,又低下头吃饭了。


    下一秒,盒子连带着钻戒被推了回来,男孩暗自窃喜的表情瞬间化为乌有,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的声音就隔着自己为他结婚而打工攒钱买下的戒指,和自己拖着疲惫身躯为他准备的晚饭传过来。


    “拿去退了吧。”


    “不用特意讨好我,我最晚这个月底会和你结束领养与被领养关系,这是她和我结婚条款上的第一条。”


    “我很爱她,爱到就算她想要那种天价的婚纱,我也会买给她。”


    “所以即使是你今天旷掉了考试,也不会改变你接下来将面对的——一个人谋生。”


    男孩嚼了一半的馅饼忘了咽,口腔里充斥着鲜香的滋味,喉根却在向上翻涌苦味,让他怀疑肉馅是不是在锅里就已经馊掉了,忍不住想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吐掉。


    男人为他接了一杯温水:“明天,去补考。”


    季寻看着他手里的那杯水,看了好一会儿,看的男人端着杯子的手都酸了也没有要接的打算。


    他无奈的笑了:“你是不是故意……”


    男孩夺过那一杯子凉水,兜头在自己额头浇了下来,头皮的燥热和发间的汗水跟着净水稀稀拉拉撒了一身,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季寻抹了把脸,把杯子平稳的放在桌子上,转身跑回了房间。


    ……这应该是故意的。


    男人放下筷子,叹息道:“我以后可不会要孩子,真难伺候。”


    哐!!


    紧闭的房门被大力跺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