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先生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星乙把自己关在这栋三层小洋楼里,浑浑噩噩睡了足有一星期。
这房子有住宅区最好的采光,白日里阳光能淌满每一间屋子,可他扯了所有窗帘,厚布帘层层叠叠掩住窗棂,将明晃晃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偌大的房子便成了个密不透风的保险柜,压抑得只剩沉滞的黑暗。
院子外头始终有人守着,尤渚不放心他的安危,找人轮流站岗他,敲门声时不时响起,轻叩的声响在死寂的屋里飘着,他醒着时便撑着身子挪去开门,露个脸让外头外面人看看自己还活着没因为失业上吊。
若是沉在昏睡里,或是醒了懒得搭理,那敲门声便会渐渐急了,到最后,就有石子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直到他终于不耐,扒着窗沿掀条缝,摸起手边的东西胡乱扔下去,外头的动静才会歇了。
这般混沌的日子过了七天,星乙终于踩着清晨的微光,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了楼。
像是有人掐着点算准了他今日会清醒,院门刚响,保姆阿姨就挎着工具袋出现在了门口。门前负责监视星乙的人挤眉弄眼示意她别敲门,阿姨看弱智一样看他们,直接从兜里掏出钥匙三两下开了门。
家门大开,星乙被突然刺入的阳光吓了一跳,应激的躲到沙发背面避光。
门口的人急忙要关门,被阿姨一胳膊卡住不让动:“门开着通风,屋子里什么味啊。”
晨光落在她身上,一副干劲十足的劲头衬得屋里的沉郁都消减的一干二净。
星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额前的碎发黏在额角,乍见人来,窘迫地抬手捂住头顶,便慌慌张张往厕所冲。
脚步匆匆,他甚至光着脚。
阿姨却浑不在意房子主人的窘迫,熟练的推门进来,放下东西,从工具袋里摸出抹布浸了水,拧干后就擦起了客厅的茶几。
星乙神清气爽的出来,捡起口袋里另一块抹布,开始棒她吭哧吭哧擦地板。
门口几个脑袋探进来,看他们两个干活。
这么一看,这个阿姨走路不是很方便,一只腿似乎使不上劲,是个瘸子。
“星乙副官多有钱啊,怎么找个干活不利索的家政?”门口人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星乙吧唧一下摔了抹布,污水四溅,外面人立刻不说话了。
少年焦躁的甩上了门,震天响。
回来又乖乖卖力擦地板,擦了半天忘了挪地方,一小片地板快被他磨掉一层皮。女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先生。”
星乙没回神。
“我听说你被炒鱿鱼了。”
星乙动作停下,坐地上不动了。
“你闹脾气不就为了这个,一个礼拜不出门就能逃避现实了?”阿姨走到他面前,没收了跟着他遭罪的抹布,把他赶回沙发上坐着,顺手塞给他热水杯,“她这是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星乙看着她:我最烦做选择题了。
乌盟首领,执掌天国最大的情报网。在一个专门负责清剿的暗部组织里当官,站得越高,就越容易被打下来。
乌盟都是亡命徒,没得选,他不一样,尤渚给他机会他感激,同时也很郁闷。
尤渚的命令他一向当作圣旨在听,但到了命运关键的抉择口,她却要星乙自己做决定。虽然是尊重,但星乙就是不舒服,他觉得尤渚放松了握着自己的手,就像催促他飞走,驱赶他远离鸟巢。
星乙:她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她是不是变相告诉我,她不需要我。
“先生。”阿姨看着他,对比之下星乙就像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但她却一直叫他先生。
这个称呼似乎让星乙羞愧,他坐端正了,等她开导自己。
“不管她需不需要你,我问你,你需要她吗?”
需要,星乙需要尤渚吗?
不是需要,是必要。
星乙立刻点头:我的价值就是她给予的。我从进入云宫到现在所有的决定都是她帮我做的,可以说她造就了现在的我。我很喜欢现在的我,我当然还需要她。
“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星乙想了半天,才一笔一画比手势:尤渚是个伟大的女人,她很有远见,见识超群,精于算计可又待人温柔风趣。外人只知道我是天王副官,体面光鲜亮丽,但并不知道,把我从一个浑身土味的野孩子掰成这样,她付出了多少。
他慢慢比划,女人慢慢看,看他眼里流露温柔光亮,看他越来越放松。
星乙:我是聋哑人,小时候,不管什么场合什么情况,我都得为正常孩子让位,他们视我的残疾为拖累。直到尤渚告诉我,当我能用残疾的身体站上普通人无法匹及的高度,聋哑将是我的特色,将是被人敬佩的趣谈。我说我做不到,她说等着瞧。
阿姨笑了:“你真的做到了。”
少年仰头望这个房子:这个房子,是她给我的第二件礼物。
第一件,是“星乙”这个名字。
尤渚送的东西,永远是最合适的。居住区中央,靠近最热闹大道,邻近幼儿园,远离所有他认识的人的,崭新的独栋别墅。家具装修她一并包办,说既然是礼物,就用不着收礼物的人操一点心。
这么大的房子,给他一个人住,有点浪费。
但当时尤渚说:我的孩子,不能受物质上的委屈。
从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星乙就没有一天缺过钱,他也报复性的买了很多房子,然后发现没有意义。他向她认错,可尤渚告诉他他做的对,他只是选错了发泄情绪的方式,而非不该补偿自己,然后尤渚教他规划财富。
太多了,说不完的。
星乙:总之,她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胜过我自己。
多幼稚的话,星乙却一副故作成熟的样子,好像自己已经提前参透人生真谛了,能那么自信。
阿姨看着他的雇主,说:“其实你有决定了,但是不想自己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星乙:我想是吧,脱离了她的指引,我会感觉不安。
“像做什么事都要征求妈妈意见的小朋友。”她说。
钟表指向下午五点,幼儿园门口等着的家长也开始转着圈挪动。
星乙笑了,阳光温暖和煦。
“但先生,成为成年人的第一步,就是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被父母领走,生龙活虎。
她轻声说:“你忘记你和我说过的,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了吗?”
星乙看着人流散去,最后一个小孩站在老师身旁,有点茫然无助的东张西望。
他的人生目标,他的梦想。
星乙想到这儿,已经不再纠结,看向她的眼神又变成了那个温和克制的天王副官。
阿姨:“你得先能为自己负责,才能有朝一日,撑得起另一个人的人生。”
星乙还想再比划点什么,抹布就飞到了手上,差点没接住。
阿姨端起杯子去厨房了:“把地板擦完。”
当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出门去找尤渚了。尤渚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来找自己,思虑片刻,碧绿眼珠里暗情流露,分不清是喜是悲。
星乙大松一口气:我有个问题。
“我猜你想问我,为什么当年包庇清明,现在又改变主意要除掉她了。”尤渚在他脖子侧边打出一个漂亮的结,香槟色的丝绸漂亮但不扎眼,和星乙十分般配。她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说:“她是难得一见的人才,那时候蓝白战争掀起一阵蒸汽改革热潮,我忙着镇压起义,就没来得及管她那些小动作,后果就是,她开始变本加厉的和我作对。”
“就是因为心软,才让人看轻。”尤渚认真的戳了一下他的脸:“所以,心得狠,得硬。”
星乙比划:我还以为,您之前放过她是因为她是上一任天王的妹妹,您对她心存愧疚才这样的呢。
尤渚后退半步,盯着星乙汪洋似的双眼,那里的深邃和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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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几乎在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少年。可偏偏他却能认真将“亲情”也计算在动机范畴内,明明根本没有接触过那种东西,却意外的很迷信。
什么样的人最可怜?他的追求不过是每一个正常人出生就有的标配。
虽然长着人类的长相,但根本就不理解人类的感情,尝试伪装成会被亲情感染的“正常人”,反而让他变得不正常了。
“星乙,不要像我一样这么软弱。”
星乙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
他让尤渚等了他一会,才又比划:我刚刚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啊……”尤渚一顿,一把掐住他的脸:“想诈骗我!臭小子。”
星乙半闭着一只眼睛,脸被拽的发麻仍然不反抗,还愉快的笑着问:我其实是想问,清明收集那么多水系灵心是为什么?
“说了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问题。”尤渚说完,拉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里,这个曾经见证过崔玥,或者见证过右天王每一次肮脏决策诞生的天国死角。
星乙慢慢关上门,右天王施法将门隐藏起来。
“保护一个国家,至少需要三种人,余琼兰可那样的正派,你我这样的反派,还有夹在中间的中立派。”右天王对他说:“你要相信,我们的每一次行动,最终目标,都是为了脚下养育我们的土地。”
星乙自始至终,都深深坚信这一点。
“那个蓝国的小姑娘怎么样?”
红羽:“白痴白痴!”
他刚才还一语不发,突然嚎了一声,把星乙吓了一跳。无奈的捏住了它的嘴,把他揉成一团扔进了口袋。
莫求仙是个什么人。
看得出没受过训练,没教养,没安全感,故意穿一身破烂,想让人觉得自己不好欺负,但脸上的穿孔和耳洞都是才打过不久的,不够聪明,没心眼,话多……
“我问你话呢!”尤渚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星乙避重就轻:她似乎对落言很感兴趣。
“毕竟落言是个在蓝国长大的天族人,曾经是灼王的谋士,现在是天国的长官,不管到哪里都会备受关注不是吗。”尤渚说,又忽然噗嗤一笑:“你和那个小姑娘还挺像的。”
一个不留神,红羽从兜里钻出来:“哪里像了!”
星乙给了它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红羽叽叽喳喳的抛弃他,飞去了尤渚的怀里。
“其实自己也觉得很像吧,她是蓝国送给你的礼物,就像当年……”尤渚抚摸着红羽的羽毛,轻轻说:“落言把你送到我身边一样。”
星乙沉默了。
“我很感谢他呢,如果不是他,星乙是不会成为我的副官的。”尤渚说:“我是个很怕孤独的人,没有人陪在身边,我会很痛苦的。我从前养育过的三个孩子都跑的离我远远的,只有星乙还在,你的出现,是我这些年来唯一感到幸福的事。”
幸福?星乙面对尤渚突如其来的独白,只能听进去这一个词。
只有尤渚,会把这种词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吧?
星乙微笑着,一边走一边数地板砖。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星乙的。”尤渚刚落,两人也正好来到岔路口,她背对着星乙挥了挥手:“走了。”
莫求仙在判世殿等了半天。
等的趴在桌子上一觉睡到半夜,被人一把抓着后领子提起来的时候还是懵的。
兰可那张凶巴巴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分贝高的快要把耳膜冲破:“星乙呢!”
兰可看上去急的要死,莫求仙立刻清醒过来:“我不知道啊。”
“长官!”戒律殿的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飞奔到兰可身边,大气还没来得及喘就叫道:“隔壁屋子的也不见了!”
星乙隔壁房间里是谁?
是落言!
“完蛋。”兰可低声骂道,抓着莫求仙就往外拖,“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