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除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018计划的启动地点被设立在圣殿,天国不能再让“人类”出现闪失,为了确保安全,在圣殿一半官员的注视下,清明揭开了018的防尘布。


    余琼慢慢将017的记忆注入进去。


    细胞,胚胎,诞生,发出的第一个声音,迈出的第一步,第一次得到奖状,每一次委屈流泪,少女的幻想和焦虑,好和坏都被余琼毫无保留的的灌入018的躯体。


    017的记忆停留在星乙出现的前一秒。


    余琼手中电光闪烁,细微的金光钻入018的眼睛中,随后她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环视四周,在她眼中,自己眨眼间就来到了这里,她被吓的说不出话。


    在余琼说话之前,她尖叫着躲开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眼前的黄毛。


    余琼:“……”


    018在大殿里乱窜,四处都是的白色让她心生恐惧,突然,她瞥见一抹和自己一般的黑,像找到了海面上漂浮的木板,一路狂奔过去。


    她一把抓住黑发少年的胳膊,躲到他身后,大喊一声:“救命!”


    少年肩头睡觉的红鸟被震醒,从左蹦跶到右,018抓着他的手腕一个劲发抖,根本不敢睁眼,哆嗦着重复一句话:“救命…救命……救命…………”


    这一幕堪称滑稽。


    星乙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一记利落的手刀把018劈晕,转手推给了一旁脸色几变的兰可。


    兰可把018打横抱起来,看着她那紧紧皱起的眉头,和那副表情,和017一点都不像。兰可情不自禁收紧了十指,人类皮肤的触感很厚重,让兰可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傀儡和真人的区别。


    突然的,昏迷中的018流下了眼泪。


    兰可百感交集的抬起头。却只看到星乙事不关己的冷漠嘴脸,他的目光追随着右天王,不可能会回头看。


    真冷血啊,星乙。


    兰可腾不出手为她拭泪,只好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蹭掉了那一滴水。


    018被兰可亲自送回地球。时间倒转,一切都要从一年前,017遇见星乙的前一秒钟从新开始。


    至此,017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地球的事彻底告一段落,余琼协领戒律殿半个殿人手出动继续寻找遥夏,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魔界,流金河下游找到了灵心尚在的遥夏。


    遥夏此人,一朵奇葩。


    她是左右天王的养女,从小就住在西利落,继位后更是难得一见。遥夏长公主、西利洛的女王、八司命之一的水司。


    身不在境都,扬名在外。


    莫求仙叉着腿,邋遢汉一样趴在桌子上,眯起眼道:“是九魔臣之一,统领懒惰城邦的那个男的,叫罗加危的那个,找到的遥夏。”


    青鸟和红羽一左一右靠在星乙两只肩膀上,把他当作栖息的大树。


    “听说那个罗加危跟遥夏是一样的人,脸冻的掉渣,嘴毒的窒息。”她抖着腿,多动症一样扭来扭去:“听说把雷司都奚落了一顿。”


    星乙没能理解她在意的点,塞了一本黑白漫画进她手里,自己则随手拿了童话绘本来看。


    “星乙,你知道遥夏的弟弟吗?”


    星乙抬起头。


    遥夏的弟弟,是落言。


    不过也只是知道,他们这对亲姐弟的关系,实在是太淡了。淡到就算同时提起这两个名字,也不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遥夏从小和余琼元祈一起长大,可能心里并不把落言当回事吧。”


    有着最近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就是他们姐弟关系最切实的照写。


    “前水司,当年为什么要把儿子送到妖界去,又是怎么越过妖界外连天王都破不了的结界送进去的,简直匪夷所思。”莫求仙砸砸嘴。


    妖界和天界关系水深火热,在天国人看来,送一个天国殿下去妖界隐姓埋名,性质和概率都等于弑子。


    她一个劲的说着,忽然察觉到星乙的沉默,转头一看,他手里的书也根本没有翻开,刚才一直是在盯着白皮书的书皮在发呆。


    “喂!”莫求仙踢了他一脚。


    星乙回过神,突然慌忙的把书塞给莫求仙,快步朝大门走去。


    莫求仙:“你干什么!”


    两只小鸟被惊的绕着房顶打转,红羽边到处乱撞边叫:“有办法了!有办法了!又办法了!”,青鸟胆子小得多,只敢躲在一个角落把头缩进翅膀里,好像被红羽吓到了,一个劲哆嗦。


    莫求仙连忙重上去,堵住了星乙:“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乌盟?”


    星乙白了她一眼,高抬手臂,接住了红羽。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圣殿侧面的小型会议室,星乙衬衫凌乱,身后二十几个身穿便装的人站成一排,气氛非同一般的紧张。右天王坐在小圆桌前,晾了他们半天,直到星乙动了一下似乎要表示点什么,她才抬起脸,星乙背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收紧。


    “前后加起来,半个月了。”


    会议室里,尤渚坐在椅子上,星乙站在她身边,正对面二十几个乌盟分队的队长齐刷刷低着头,个个面如土灰。


    “你们再无能,”她顿了顿,说:“起码也受点伤向我证明你们努力过了,在崔玥手里的时候,每次见面,都是新伤旧疾,怎么跟了星乙长官,日子就过的这么舒服了?”


    寂静中,一个细微的声音说:“怎么又成我们的错了?”


    “那难道是我的错?”尤渚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故意转过头对星乙说:“我的错吗?用我和你们道歉吗?”


    星乙伶俐的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有合适的方针,谁不愿意赶紧结束这个案子,谁让……副官……一直坚持那个没用的诱饵方案呢。”


    “这就又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了。”尤渚朝星乙挥挥手,“你跟他们道歉。”


    星乙立刻二话不说,立刻弯腰鞠躬。


    前排几个大队长吓得脸皮一抽,下意识后退,连忙朝星乙鞠更深的躬,不料踩上后面人的皮鞋尖,在一片嘶嘶的倒吸凉气的细碎声音中,涧山和涧空在后排,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这哪里是批斗大会,根本像是这对主副的即兴相声。


    “……天王,”组织里的化名和尚的人站出来,很镇定的说:“星乙不是乌盟新首领的最佳人选,组织里比他强的人比比皆是……”


    还没说完,被身边的同事警告般的踹了一觉。


    和尚觉得莫名其妙。


    他是星乙晋升为首领后新升上来顶替的队长。乌盟都是亡命之徒,分布在天国各地、隐藏在云宫各个部门,组成了这张天国最大的情报网。


    崔玥在时,将乌盟细分成二十三大队,除了二十三个队长和首领,底下的人是分散管理的,没人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同伴。


    比如和尚被通知晋升为队长之前,就没见过这位一直以“变色龙”这个称呼下达命令的新任首领。


    没想到是星乙。


    星乙这个首领,他看不上。


    不是法术师,没有法力,还是个残疾人,从前崔玥和他一齐站在右天王身后的时候,只起了个漂亮得背景板的作用,谁能注意的到这个默默无闻的人。


    而且和同阶的人相比,星乙太低端了。特别是他的黑色头发,和那小家子气的忧郁气质,一副任人欺辱绝不还手的模样,哪里像是能担大任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首领,就算右天王肯任命,乌盟其余二十二个队长也肯认?


    想到这,和尚小心的看了星乙,猛然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目光交错的瞬间,对方视线直达心底,一股被看穿内心的惊悚感让他头皮发麻。


    白的人影幽灵一样站成一派,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清晰地听到,没有一个人敢接和尚的话,各个都傀儡一样站着不动。


    “说完。”尤渚。


    和尚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只本该硬着头皮说下去:“他甚至不是个成年人,在站的人可都是正儿八经通过成人测试的,让我们怎么心甘情愿听一个小孩的命令……”


    “和尚,你多少还是客气点吧。”


    刚才还躲在队伍最后排的涧山走了出来,“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对着星乙副官挑三拣四。”


    “我说的是实话,”和尚也不甘示弱,看着星乙说:“有本事下次出任务你别叫我们跟着你,看你够死几次的?”


    星乙别过了脸。


    和尚憋着一口气,没再吭声。


    “我明白了,”尤渚吐出一口气,“你是觉得,星乙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我故意偏袒,非要让他这个幼稚无能的人统领你这个天纵奇才,对吗?”


    和尚没敢回话。


    “还有你们,还有谁也是这样想的?”尤渚不耐烦的拔高了声音:“说话!”


    窒息的安静。


    “那我现在明白的告诉你们,我为什么选他。”从进门到现在,尤渚终于认真的沉下脸,也没再逗弄自己的副官,“你来告诉他们,你觉得操纵傀儡在云宫横行的真凶是谁?”


    星乙有点为难的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扫过所有人的脸,最后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他肩膀上的红羽尖叫:“清明!清明!”


    清明。


    涧山涧空两兄弟对视一眼,都茫然的很。


    “和尚,你代表乌盟二十三队所有人和星乙打一个赌约怎么样。”尤渚站起身,用一种亲昵又有距离感的姿势,把手搭在了星乙的肩膀上。


    和尚扫了星乙一眼,问:“什么赌约?”


    “星乙,你被解雇了。”尤渚平静地说:“接下来首领的位置我会交给和尚,由他管理乌盟,制定方针,你不许再插手。”


    “如果真凶是清明,首领的位置如约奉还,如果不是,那么不好意思,被贬为乌盟最底层的你将和所有人一样,服从首领的一切命令,哪怕是死。”


    听到最后一句,和尚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我……”


    “在乌盟,除了任务,别问多余的问题。”尤渚打断了他的话。


    右天王两肘夹在扶手上,言行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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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又不失风范。


    说到这里,她貌似想起了什么值得回味的事情,或者说某个人。尤渚笑起来:“这是你第一天来到乌盟的时候,崔玥教给你们所有人的,她才死了几天,你们就都忘了?”


    和尚没时间理会这些,他尽量不让自己显的太兴奋,问星乙:“为什么是清明?”


    既然知道是谁,为什不直接抓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充当诱饵,非要抓她个现行。换言之,谁知道星乙是不是瞎说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


    星乙别过头,红羽:“没有证据。”


    “那你凭什么说她是凶手?”和尚眉头紧皱,说:“我可是听过有关于星乙副官加入乌盟那时候的一些传闻,难道您又想故技重施,随便找个替罪羊。”


    “难道就因为清明是机甲国手,你就空口白话说她是幕后主使?”


    “……”


    星乙没有解释,他本身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除了和尚以外的二十二个队长,似乎都把结果置之脑后,机械的听从星乙的命令而已。


    因为他的指控,没有错过。


    因为没有错,所以不需要理由。


    尤渚视线定格在星乙不体面的衣领上,“涧山和涧空,星乙的安全就还是由你们兄弟俩负责吧。”


    尤渚扶额道:“都走吧。”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和星乙,尤渚转身正对着星乙,解开自己脖子上一根香槟色的丝巾。


    “我真是失败,连自己手里的组织都管理不好,在向下管理这方面,我真是不如惊蛰呀,你说他是怎么把‘月营’管理的那么滴水不漏的?”尤渚有些挫败的说:“尽管我手里有威胁他们的底牌,但没有一个人怕我,我又狠不下心管教他们,能怎么办呢?”


    “心软的坏处就这一点,让人蹬鼻子上脸。”


    轻柔光滑的丝绸,拴绳一样绑在了星乙的脖子上,狠狠一拽。


    “乌盟不交给你,”她微笑着调整打结的位置,漫不经心的说:“难道交给他们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吗。”


    星乙低下头,目光恰好落在她的脖颈。


    那里有一道几乎环绕半个脖子的褐色疤痕,明晃晃的暴露出来。平日里她总带着珠宝和丝巾,很少有人注意得到。


    这是她曾经被人割下过脑袋的凭证。


    刀疤落在她白净的皮肤上,让人一眼就想象到当时伤口血流如注的场面。


    星乙皱起眉,制止了她为自己整理的手。


    “傀儡背后的人就是清明。”尤渚坐回椅子里,懒散的支着下巴:“你猜的没错。”


    星乙手指摸着那条丝巾,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在乌盟,他被称为“变色龙”,是从第一次单独和潜伏在镜都的魔界情报组织——“童心”,进行了一次谈判后开始的。


    多么诡异,强大到一只手可以捏死星乙的童心首领,却无法做到在他面前撒谎。


    一个眼神,一些细枝末节,甚至化成粉末的情感,一旦被展露出一角,就难逃星乙的感官。他就是这样一个,用极端的敏感和细腻的心思来理解人、猜忌人、预判人的,不起眼的少年。


    代号“变色龙”的少年,世界欠他声音,反而加倍弥补他的心。


    只有是这样,变色龙才能在森林里存活下来。


    多变的性格就像只存在在书里的雪天,雪花时大时小,冬日红汤的滋味时浓时淡,拿出一千种不同的姿态,来面对一千个不一样的人,才是变色龙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生存德奥秘。


    “变色龙”的名号传递在各个组织中,包括戒律殿。


    如果你是凶手,那就一定要避免和星乙见面。


    因为星乙会一眼认出你,无视你,再找合适的时间,解决掉你,无一例外。


    极端的敏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奇异直觉。


    清明没能靠伪装打消他的疑虑,一个临时编出的兄弟相残的故事,就把她诈的分毫不剩。但星乙没有证据,除非清明自投罗网,否则他不能无凭无据的逮捕清明。


    “我们彼此交换一个问题吧。”尤渚看起来是真的好奇:“你是怎么猜到乌盟里清明的内应的人是涧山和涧空的?”


    很简单。


    星乙比划:我也说不清楚,他们两个很怪就是了。


    “看来你没发现啊,”尤渚为他的迟钝惊讶了一下:“涧山和涧空是一对傀儡人啊!”


    这次轮到星乙目瞪口呆,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对双胞胎兄弟刚刚离开的门,早就没有人影了。


    红羽:“真的假的!”


    尤渚摘下珍珠耳坠,一只喂给红鸟,一只塞进了星乙手心。朝他一笑:“别忘了,和清明一样,我也是机甲师出身。”


    星乙心下一凉,就听右天王念叨:“傀儡,不过是会表演的玩具,哪里值得费这么长的时间。”


    星乙以为她是在嫌弃自己计划的进度太慢,赶忙比划:我会尽快解决的。


    “解决什么?”尤渚笑他一脸紧张,“你忘了,你不是刚被我开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