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蓝白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几千年前的蓝白战争,蓝国险胜天国,这消息如同点燃的蜡烛,毫不起眼,却生生不息的将天国千万年来的荣光焚烧殆尽。


    当时的妖王就站在天国第六天和蓝国间相隔的女娲何边,一剑将两界曾经约定的“分界石”击出不多不少刚好三里。


    坚硬的黑汆石滚到军队首领的脚边,狼狈不堪的军队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两步,和那石头划开界限。


    经过几个月的调整,妖界终于在一日傍晚放起了烟火,开启了一个新的节庆,叫作怨遥夜。


    怨遥夜——是妖王金口玉言要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天而举办的。


    这确实是具有历史性的一天,不仅是妖界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功绩,更是他妖王自己的忌日。


    落言在怨遥夜那一天,和灼王开战。


    消息传到妖界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这原本是没有悬念的一战,毕竟遥夏余琼联手,都没能在妖王手下讨到便宜,其余人更没有胜算。


    说实在了,落言一个长到十九岁才被天国找回来的孩子,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何苦要自取其辱。


    然而次日凌晨,竟是见到那一夜未归的落言,提着一把煞气逼人的长剑,出现在云宫大门前,剑尖上还有几滴未干枯的血液,在云宫前的灰石地板上划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讲到这里,清明感触颇深的呼出一口气:“记的当时我看到剑上的血,还以为落言果然失败了。”


    罗新的手又扣起了人偶的肘关节,目不转睛:“为什么?”


    “因为妖界王族的血,不是红色,而是蓝色。”


    战场之上,任何接近王族的战士都被砍下头颅,唯有遥夏的长刀划过敌人的肩膀,剑上粘染上他蓝色的血液,伤口腐蚀溃烂,无药可医只能连肉剜掉。那之后他们才知道,妖界王族的血中有无解的剧毒,蓝血低落大地,草木枯皆。


    星乙静静听着,突然想到自己,不知道自己可以用作特效药的治疗之血,和妖界王族的毒血兑在一起,是什么效果。


    肩头红羽迫不及待,叫:“然后,然后!”


    那一晚,落言活着回来了。


    圣殿内,左右天王并排坐在第三阶的高处,平静的扫视着他手中的长剑。


    “——你没能做到”


    落言背对着阶下的所有人,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剑尖在大理石地板上点了点,接着他摊开手……


    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般清澈明亮的球体,悬浮在他掌心上,它闪着深蓝色耀眼夺目的光。球中一朵六瓣桃花舒展着花瓣,随着那只手的移动而微微晃动,显得美丽又生机勃勃。


    ———那是妖王的妖丹!


    五界撼动,一时间各处混乱不堪。


    天界虽败,妖界也失去了统治者。大战刚刚结束,妖界新王继位,动荡不安。梨烁在兄长灵前即位,只能咬牙忍下耻辱,没有再起兵戈,同时妖界外再次开启结界,与世隔绝。


    落言立下大功一件,只要让天界过去了脸面,不失五界之首的尊严,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没有领到任何赏赐,称赞也没有,天王随手一指把他关去了云宫内一处人迹罕至的宫殿,现在都没能出来。


    罗新无聊的总结:“这是个既激动人心,又无聊的故事。”


    星乙附议。


    “不说这些,那我们来说点好玩的。”清明反复调整018的身形,不经意的问:“傀儡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这个案件前后时间跨度太大,受害人过多,而且还出现了闻所未闻的能使用法术的傀儡。戒律殿严厉封锁消息外传,云宫内部受影响颇大,人人自危,混乱不堪。


    星乙身边跟着的人只多不少。


    案件眼见进入白热化阶段,可右天王仍然没有下达任何实质性措施,只是加大了防范,而没有将重点放在抓到幕后主使上,很难不让人怀疑。清明来星乙这里打探消息,无可厚非。


    罗新勾了勾嘴角,分明他更方便,却示意星乙来说。


    星乙低头在纸上写着字,红羽口吐人言,声音古怪:“不伤害人类,还有能力操纵强大得傀儡,只有一种可能。”


    清明:“什么?”


    “天国反抗军。”


    作为天界的眼中钉肉中刺,混迹在各个天层的反抗军,听从首领的指示,在天国伺机而动,早已是圣殿的一块心病。


    但很多时候,反抗军并不敢直接和圣殿作对。


    清明不满意这个答案,皱眉道:“可能性不大,反叛军棘手在于他们人多且善于隐藏,单论强弱,只怕他们伤不到水司毫厘。”


    罗新:“那就难办喽,连雷司也一筹莫展呢。”


    清明还想再说点什么,被罗新笑着打断:“休闲时间结束了,先办正事吧,长官。”


    星乙微笑着,走到018身边。


    “我能做的也就到这里了,人类的命账,还是拜托你们亲自走一趟吧,”清明拿出一块白布,盖在018头上,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红羽:“等等!”


    星乙拿出纸和笔,写下:有一富庶人家,家中有二子一女,大儿早亡,小女认定是二哥为了家中田产杀了大哥,蓄意存心报复,常在饭菜中下毒,二哥屡屡包庇,最终害得家中百亩田产尽数毒死,最终家族落魄。


    红羽叼走了纸条,清明展开看过,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给星乙讲故事,他当然也在给你讲故事啊。”罗新看着纸条上端庄大方得字体,大方的拦着星乙的肩膀:“星乙,就是一个,在这么小的事情上,都会睚眦必报…啊不,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啊。”


    清明愣了愣,皮笑肉不笑:“快去办正事吧。”


    尽管兰可和罗新都强烈反对,星乙仍然没有放弃以身诱饵的想法,独自去了忘川。


    冥界和天界的交接线,在第六天的边缘,飞马顺着生命之树的主干旋转而下,再快的速度也要耗费整一天的时间。


    星乙在前,暗卫就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他,以防奇袭。


    清晨出发,等真正看到一片浓雾中隐隐若现的殷红色,夜幕已经降临。


    飞马停在迷雾上方,长鸣一声似乎很排斥继续向下,抗议着想让主人调转方向。


    冥界煞气逼人,而且到了距离第一天很远的地方,没有了充裕的法力,每个天人都应该感到不适应才对。可他却相反,全身轻松,莫名的吸引力引诱这他向下走。


    星乙安抚的抚摸几下白马,就强硬的向下冲去,穿过层层灰黑迷雾,一条在黑暗中潺潺流动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边上,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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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零零散散的人影结伴走着。


    投在星乙海蓝的瞳仁里,虫子模样。


    “兄弟,你也是中毒死的?知道谁害的你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偷人家郎中的药,也不能乱吃啊,被自己毒死了吧,你这死的多冤啊!”


    “我?我这声音你还听不出来是做什么的?哎呦喂,咱家原先是宫里边伺候淑妃娘娘的……”


    星乙越过黄泉路,沿着水流的逆方向,奔前方的火红花海去。


    飞马却说什么也不肯飞了,径直停在路边,抬起前提剧烈活动着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异常兴奋。


    曼珠沙华有致人兴奋甚至产生幻觉的功效,对没有开智的飞禽走兽效果更强,短暂的失控后会慢慢恢复。


    星乙把马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小跑着继续向前走。


    他正是长个头的年纪,身子单薄又修长,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影子。人在前面冲,风在后面追,蓝宝石项链在脖子前一颠一颠。


    一路遇过形形色色的死人,都被他惹得纷纷侧目,不解道:“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啧,可能真是。”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这事急得吗?”


    黄泉每日死人千人起步,排队投胎的人长寿面一样又多又长,远看村民赶集,近看群魔乱舞。缺胳膊少腿,掉脑袋的、浑身是血的、还有完好无损但泪流满面的。


    群鬼聚集,滋滋渣渣吵个不停。


    死人要找阎汀王核对罪恶才能重新投胎,他正好赶上高峰期,这么长的队,挤过去也要废变天功夫。


    星乙站在不远处脑门生疼,正打算上前碰运气问问看时,一个圆滚滚的球突然闯进视线。


    一颗扯着肉筋的眼珠子咕噜噜滚到了脚下,颤颤巍巍的抖了抖。


    抖得星乙眼皮直跳,下意识踹了出去。


    “多谢公子了!”眼眶流血的妙龄少女刚好拾起眼珠子,放进嘴里含着,含糊不清道:“这样就不怕再弄丢了……公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星乙嘴角抽了抽,朝队伍的侧面走去。


    “你们快看!是不是那个傻子!?”


    “不是吧?那傻子不是红色眼睛吗?他的眼睛是蓝色的,我不喜欢!”


    “看他穿的衣服,他是天人!更讨厌啦!”


    “可他身上有和我们一样的味道啊……”


    星乙四处搜寻着,果不其然不远处出现一小部分红色的光亮,聚集生长成红海的彼岸花在远处传来议论声,一字不落的掉进他耳朵里。


    曼珠沙华啊,在讨论我吗?星乙故意朝这边走了几步。


    “啊,他过来了!”


    “就是他!我闻到沙华姐姐的味道了!”


    “好恶心……”


    “……”


    在他走近那一小片彼岸花丛中的一瞬间,嘈杂的议论声突然停下了,火红的花瓣停止舞动,四周骤然寂静下来。


    好像突然害怕了一样缩在一起,星乙蹲下来,一眼就找到了刚才说他“恶心”的那一朵,手指掐住了花茎。


    星乙连叶带花将它拔了出来,手指一卷,把它放进了嘴里。


    味道很恶心。


    星乙把它的尸体吐了出来,引得这些花朵吓得尖叫不已,生怕被他吃掉,他这才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