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红羽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两个月很快过去,星乙敷了药水的脑袋渐渐长好,只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017每天和他待在一起,后来直接下了命令,除了她和大董,所有人不能靠近这间病房一步。


    “他为什么还不醒?”


    “星乙一直这样,他恢复就是比普通人要慢,我们都习惯了。”大董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017对医生表现出一种天然的信任和尊重,小声疑惑道:“一直这样?”


    “对啊,”大董凉薄一笑,忽然立正言辞起来,貌似对星乙的行为非常不赞同,不客气道:“一月来一次,比月经还准时,每次都半死不活的。”


    “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他的身手特别强,不是很厉害的吗?


    “功夫是厉害,抵不住他一点法术也用不了啊,一只腿跑的再快,另一条腿不能动弹,照样一步都走不了。”大董揭开纱布,朝伤口上擦药水。


    没有法术?


    哦,对,他的头发是黑色的。


    和我一样。


    “017,你出去一下。”大董忽然说:“我得给他上药,你别待在这儿影响我。”


    “星乙有洁癖的。”他补充。


    人类出去了,可再也没回来。


    017就这么失踪了。


    消失在医院走廊,消失在能人云集的云宫,所有天人眼皮底下。


    整个天国乱作一团,就算她再怎么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地球缺她不可。平白少了一个人,空缺补不上去,天人职责不复,必将遭到灭顶之灾。


    钟声。


    一夜过半,凌晨,圣殿大钟被敲得巨响无比,震醒了所有官员,包括本不应该醒来的人。


    梦中,一个板栗色短发的少年正被铁链拴住,几个穿着戒律殿衣服的男人把他的头压在了案板上。少年不停的尖叫,伴随着的还有兰可的吵嚷声。


    “长官,他的灵心在脑袋里。”


    “那还等什么,砍下他的头!”


    大刀一抬一落,少年立刻没了声音,血喷的到处都是,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滚落在地,他死不瞑目,眼睛正睁的老大的看着自己。


    自己转身想要逃跑。


    兰可却从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剑扎进了他的心窝,把他钉在了地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给英卡偿命吧!”


    罗新也出现在视野中,语气充满鄙夷:“你这种人,果不其然会干这种卑鄙的勾当,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


    许久未见的乐摹和乐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两人站在远处,齐刷刷看着他。


    “恶心。”


    “嗯,好恶心。”


    星乙缓缓睁开眼,床边站着一个人影。


    他下意识紧绷起来,顿时头痛欲裂,挣扎着想去抓头的手骤然反被人按住了。女人一下一下用力捻着他的手指,企图让他放松下来,不停念道:“没事了,没事了……”


    是尤渚。


    星乙大口喘着气,好像从噩梦中挣脱出来般惊恐未定,一双眼睛瞪圆了看着她。


    “没事了,没事了……”尤渚等着他渐渐放松下来,放开了钳制他的手,“做噩梦了吗?”


    “没事、没事,有我在我看着你呢。”她轻声说:“看看这是谁?”


    胳膊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一只红色的鸟蹦哒到星乙胸口,上蹿下跳,好像在嘲笑星乙狼狈的模样。


    星乙深深吐出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眼。


    “它刚醒来,找不到你,就飞来找我了。”尤渚叹了口气,好似对星乙十分无奈:“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浑身的伤……”


    星乙大口呼吸着,侧了侧脸。床头的蜡烛早就烧尽了,蜡油顺着桌边流下来,交织错节,干涸黏在一起。


    “要灯吗?”


    星乙的手背贴着尤渚垂在床边的衣袖,抬起手指在她手上画了一个叉。


    “正好,夜里清净,不用面对面,话也说的出口。”


    窗外静悄悄的,尤渚坐在他床边,说:“我那天……确实很生气,气到不肯见你,我在想,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想要复活红羽,需要复活药水,早知道你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就算再珍贵的东西,我一定给你弄来,再者说,为了一只鸟,值得吗?”


    “你养的那两只鸟,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它们能懂你的心思,你不说,我也没问过,不过我现在大概猜到了。”尤渚的声音轻轻的,语气却也不留情面的肯定:“你用了花生石造人,失败了对不对?那两只鸟是用你血液铸造孩子的失败品。”


    星乙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按尤渚对他的了解,这就是他默认了。


    人和天人是不一样的。


    人生孩子,要足足十个月,人的一辈子,只有不到一百年。


    这么短的时间,哪里来的及普通人成才,哪里来的及实现所有的理想?


    在天国就不一样,生孩子用不着两个人,不论男女,只要一滴血,在“花生石”前许愿,就能得到亲生的骨肉。天人的血脉,既有“守护人类”这条天生的束缚,也有“永世不灭”这个被称为永生的礼物。


    天空的儿女,本该如此。


    但新生命的诞生总是充满艰难,只有怀有想要抚育一个孩子成人的强烈欲望,并且在心智上得到花生石认可的成年人,才有资格造出自己的后代。


    否则,血液只能化作鸟儿,在父母肩头短暂停留,而后死亡。


    不用说,星乙不仅尝试了,而且在第一次失败后,不甘心的再次实验。两次不服,两次激进,两次失败,两个“孩子”。


    红羽,青鸟。


    尤渚似笑非笑,难怪极其讨厌鸟叫的星乙会诡异的养两只鸟在身边,其中一只还能口吐人言。


    原来不是什么神禽,只是胎死腹中的畸形儿。


    “失败品是养不大的啊。”尤渚温热的手掌抚摸上他的脸颊,心疼道:“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它们两个喂到这么大啊?”


    她率先想到的,是星乙流血后苍白的脸色。


    原来如此。


    “失败品,也值得你割肉喂血吗?”尤渚的手掌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一遍遍摩挲着,分担走了一点凉。拿带着安慰的轻松口吻说:“等你有一天真的长大了,成人了,真的有了自己的小孩,肯定会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哎呀,我自己就是个特别失败的母亲,实在没有立场说你呀。”尤渚又开始叹气。


    星乙皱起他那乌黑细长的黑眉,忧郁总在他眉心浮现。他好像着急辩解,可手指脱力,只能使劲攥着她的手指。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生花石怎么会同意你这么早就当父亲呢。”尤渚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赶紧好起来,别再让人担心了,星乙。”


    说完这些,她从床上坐起来,转身朝门走去。


    幽暗的月光里,尤渚的身影很快消失。


    别走!


    星乙想叫住她,可发不出声,想起身,但一点力气也没有。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星乙忽然一阵胆寒,尝试着抬起酸疼的胳膊,艰难的伸手摸了一下脖子,那条项链竟然还挂在上面。


    星乙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住了冰凉的宝石,但同时,也失去了残留在指尖的,尤渚刚刚给予的一点温度。


    “好冷!好冷!”红色羽毛的小鸟在病房的角角落落,上蹿下跳,不停叫唤:“妈妈!好冷!”


    它飞到星乙枕边,熟练的像啄木鸟一样啄开了星乙颈边的软肉,星乙没有一点反抗的仰面躺在床上,任由它啄食起自己的皮肉和鲜血。


    好冷。


    就像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尸体那样,冷到意识模糊,星乙想,再等等,再坚持一会儿,习惯了就不疼了。他微微侧过脸,妄图从小小一团鸟儿身上舍弃点微不足道的温暖,直到肯定她是真的,才彻底松了口气,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罪都可以受。


    五日后,钟声又将云宫各路官员聚集起来。


    017的再次失踪,一波三折。


    “绝不可能是星乙!”罗新在圣殿掷地有声:“且不说他现在还死着,他是天国人,他能绑架017吗?”


    “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把天国翻遍了,人影都没有。”


    “地球怎么办?”


    众人无法,只能仰头去看神态自若的王后。王后扫视一圈,等到真正安静下来,才说:“我记得,017说过,她不想回到人类的地界,甚至说她对人类是厌恶的,相信相处的这些日子,诸位都有所感触。”


    鸦雀无声。


    “无论怎样,她是死是活,身在何处,都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将人界时间回溯,找到一个人去代替017,走完她的人生轨迹,保证上亿人类按照轨迹将文明进行下去。”


    “毕竟,地球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是原本的模样。”


    “我们深知,世界的未来与每一个人都有关。”


    右天王声音不大,却让人十分安心:“我的提议是,请机械军火部的清明长官制造人偶傀儡,灌入记忆,由其替代017回到人类世界,完成她的生命进程。”


    不失为一种办法,而且很可行。


    不少人立刻出声赞成。


    先是有这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傀儡连环杀人案”,后又有“傀儡人偶”挺身而出弥补缺漏,一番折腾责怪归功下来,也不知该说傀儡这东西是福是祸。


    天王向下一阶,作为“树坊”的最高级长官,同时兼任天国最庞大机甲师团队首领的清明闻言仰首,出列向前一步,利落道:“乐意效劳。”


    “如果017回来了呢?”兰可问。


    她隐隐觉得不妥,可现实是除了这个方案,别无他法。


    “她已经不是人间带有命数的人,如果她再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按照天国律法处决就好了。”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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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


    “这……”


    “既然意见不统一,”右天王说:“我们仍旧投票表决好了。”


    投票表决,之所以成为天国决议的主要形式,不仅仅是为了公平,更多是为了避免圣殿中出现始终保持中立,对圣殿毫无作用的“看客派”。


    能在圣殿享有投票权的人,来自各个地方,各司其职,领域不同,出身不同,所管理和代表的城市不同,或选举或任命,他们的职责就是尽可能保证圣殿的决策有利于大多数人。


    这一回,居然难得一见的成了平票。


    最后一刻,突然一根签飞出。


    不偏不倚,投了“同意”。


    朝签飞来的地方看去,竟是多日卧病在床的星乙。


    黑发蓝眸的少年出现在圣殿门前。星乙脸色苍白,整个人病怏怏的,脑袋上还裹着绷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过更扎眼的,是他身上那一小团毛茸茸的红球。


    他肩头栖息着一只红色羽毛的小鸟,依偎着主人,百无聊赖的打量着整个圣殿,像是已经对这里非常熟了。


    “晚了!晚了!”


    不是星乙在说话,而是他肩头的鸟在说话。


    “那是红羽吗?”


    “不是死了吗?怎么活了?”


    周遭议论更甚,星乙一步步走到距离兰可靠下一台阶,罗新靠上一截的位置,不置可否。


    红羽扇着翅膀,扑棱扑棱红羽毛刮他带着伤痕的脸颊。


    “这是我送星乙副官的出院礼物。”右天王笑容十分温柔,她一开口,也就没人再细细追究星乙这只来路不明的鸟了。


    右天王在众人面前对待星乙,语气不禁亲近起来:“星乙,起好名字了吗?”


    小红鸟蹦哒两下:“红羽!红羽!”


    仍然叫做红羽。


    “星乙,你私自把017带上镜都云宫,让她闯出这么大的祸,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吗?”


    这声音一出,瞬间让其他人想起来,这场莫名其妙灾难得罪魁祸首,就是星乙。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星乙微微一笑,红羽是和他朝夕相伴的伙伴,一定最懂他的心意,更多时候,所有认识星乙的人都将红羽的话当作他的意思。比方这时,红羽就叫道:“无罪!无罪!”


    星乙是右天王的人,如果他的顶头上司不追究,谁会真有权逼着他承担这么大的罪名呢?


    大家心里明镜一般,却都是十分不服。


    “凭什么无罪?”一人骤然问,似乎刻意用生硬的语气来表达他的不满,尽管起不了什么作用。


    右天王和星乙都只有沉默。


    张口的人却是看起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罗新,他很自然的回了一句:“当然无罪。”


    “凭什么?”


    罗新语气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那样的义正言辞,说:“017不是恕了星乙无罪吗,所以星乙就是无罪的。”


    “你说对吗,天王?”


    兰可双手背后,目不斜视,补充道:“这条命令下达时,她还是人类的身份,确实仍然具有法律效益。”


    众目睽睽,朝上望去。


    右天王静了一会,才说:“当然。”


    会议结束,罗新蛇形走位绕开闲杂人等就冲了上来,扶着星乙下台,忙不迭的问:“你还没到出院的时候吧?你过来干什么?”


    “醒了!无聊!”红羽叽叽喳喳的开叫。


    罗新原本药责备他几句,但见星乙精神活泼,脸上出现许久未见的光彩,可以说是一扫死气沉沉,容光焕发,他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人流中,大家有意无意避开他们,嬉笑和谈论声时远时近,但都完整的落进了他残疾的耳朵里。


    星乙推开罗新承担他重量的手,宽慰的给了他一个笑,比划:OK。


    罗新失笑,给他比划:特别棒。


    邻近天空,日落到底火烧白云,在刷黑苍穹的夜鸟到达前,金红色的霞光满天流窜,兄弟两人有说有笑的到了分叉口,罗新离开。


    没走两步,星乙突然后仰,躲开了她的袭击。


    兰可等在这里。


    她从刚才起就一脸阴沉,看到死而复生的红羽的一刻更是几乎把周身气息都撕裂。兰可堵在他面前:“017到底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星乙:不是。


    “说谎,”兰可咬牙切齿:“哪个天族人会绑架人类?只有你!我可不信017是自己走了,你还没醒,她怎么可能默不作声跑了?”


    红羽刚才还很精神,一见兰可立刻蔫了,钻进星乙白西装外套里。星乙:你也说了,我那时候重病在床,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你鬼点子那么多,谁知道你使了什么计谋。”话到这里,兰可更加的憎恨:“那时候你在监狱里,都能杀了英卡,现在躺在病床上,杀了017也说不定。”


    星乙: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