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抢救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云宫,药堂。
星乙被推进抢救室,兰可和罗新都被拦在了外面,017姗姗来迟,却强硬的冲进了手术室。
外面人急得团团转,跟进来一群穿着特殊制服的医者,一群人浩浩荡荡把星乙推进了手术室,却奇怪至极,无一人对星乙进行治疗,反而是对病床上的人进行了一番古怪的操作。
无人去动星乙的“尸体”,反而拿出玻璃瓶,去接住手术台上滴下来的,星乙的血。
017站在一边,一是不敢看星乙已经血肉模糊的脑袋,二是心里一团乱麻。但真到看着那些人动手去剜星乙额头快要干掉的血的时候,017还是忍不住了叫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这才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017看起来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指着星乙:“把他救活!他还……不能死,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大董应该很快就到了。”一人说。
“大董是星乙唯一的医生,只有他才能对星乙施行救治,我们无权救人。”
“对……这血,也是大董才有权利过问的。”
“我们只是助手,什么也不清楚啊……”
他们七嘴八舌,017刚想问“大董”是谁,就听见手术室门把手一响,一个胖子一脸淡定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朝手术台走过去,好像已经对病人的症状了如指掌。
这人大概就是大董了。
“都滚,把接到的血都放下。”大董打量着星乙开花的脑袋,嘴角居然不自觉扬了扬,刚好被被017瞥见,不禁心里一骇。
“你也滚!”大董没回头,017知道这是在说自己。
017踟躇了一下。
大董不耐烦的样子,手已经在星乙头上动作:“我要打开他的脑子,你确定要看吗?”
017到底还是出了手术室。
门外已经没有人了,意外的是,兰可和罗新也已经走了。这两人风风火火的来了,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一切太突然了,像梦一样。
017呆呆的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坐下了。
一周后,监护病房。
星乙躺在病房,脑袋上缠了几圈白色的绷带,安宁的失去了意识,而017就坐他对面的椅子上。
受害者和凶手中,017比星乙更加不安。
慢慢理清这件事,星乙不是天族人,掩藏身份在天王身边做事,不受天族血脉控制,所以可以对人类下杀手。而在旁人眼中,不管是从身份还是从他对017的纵容考虑,他都百分之百不是凶手。
但现在自己已经醒了。
017思忖,无论是曝光他的身份,还是自己直接下达命令,星乙都必死无疑。
他这一条命,全看自己愿不愿意给。
可是……
017瘫坐在椅子上,四肢不自在的刻意摆出一副松散的姿势,这个角度,仰起头就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如果星乙醒来,他第一眼看到的也会是此刻017看到的同一画面。
纯白,纯白,还是纯白。
星乙可能确实没有想过真的弄死她,但她不是傻子,星乙的薄情和冷血她已经领会过一次,不可能再动恻隐之心。
他会求饶吧,一定会的。他和自己一样,就算生活再糟糕,都不敢放弃这一条命。
星乙凭什么?
他凭什么……凭什么一枪毙了他自己,他知道这样死不了,他不过在胆怯,他只不过想要逃避。
逃避,逃避,逃避……
叩叩叩!
017疲惫的转过头。
罗新象征性敲了三声就进来了,一见面就冷峻的质问她:“你怎么想起来的?”
“什么?”017装傻,面不改色瞪着他,心虚的转移话题:“星乙是自己开的枪,不信等他醒了你问他,而且,就算是我开的枪又怎么样,他说我是皇帝,皇帝要杀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罗新冷笑一声,说:“你刚来的时候,和人说话从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017心里一紧。
“我只问你,你要告发星乙吗?”
罗新居然知道星乙不是天族人?
“我……”
017没想到自己还能犹豫,她应该恨不得星乙去死才对。
罗新敏锐的抓住了她的一丝纠结,毫不意外,017在中了星乙的诡计后仍然左右摇摆,迟迟无法狠下心让他身败名裂。罗新叹了口气:“你还是不了解他。”
017眉心一跳,晾了他半晌,才神情恍惚的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他多大年纪吗?你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吗?”罗新反问017,他指着自己胸前别着的八九枚形状各异的勋章:“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这个吗?”
017当然不知道,她只善于向星乙介绍自己,而“星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当然也没问过。
“他以前叫季寻,是个长期伪装藏身在天国的异族人,右天王给了他这个身份和新的名字,从那之后,星乙就心甘情愿的做了她副官。”罗新说:“这些勋章,是云宫所有人都要争抢的荣誉,他们能代表你为天国的付出和应该得到的认可,当我们犯下错,这些勋章就可以抵消我们的罪行。”
“即使星乙可以完美的完成各种刁钻的任务,可因为那些任务本身就是黑色的,右天王没有给过他任何勋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病房外,兰可双臂在胸前叠放,微微侧过了脸,朝病房里望了一眼。
“意味着每一天,都可能是他死期,意味着如果右天王放弃了他,他就毫无退路了。”
017在椅子上,石头般僵硬。
“远远不止这些,”罗新笑着说:“如果我告诉你,他的年纪比你还小不少呢,你信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017咬牙道:“你来找我,和我说这些,想让我可怜他放过他吗?”
“你想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感慨……”罗新收敛了笑容,走到床边,抖了抖盖在星乙身上布满皱纹的被子,眼中透出一种刺骨的冷漠:“你们确实是一种人,自私、过激、极端,目光短浅,但你的命已经比他好太多了。”
他在星乙床边坐下:“我早就提醒过你,但你没有听话。”
017顿了顿,不解道:“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我就在提醒你了】
眼前骤然出现这句话,017如坐针毡:“是你?”
一直以来所谓的反派数据是罗新操控的?017想起她来到天国的那一天,眼前闪过的第一句话。杀一个人,否则不能跟他走。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句话是在提醒她不要跟着星乙来天国,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星乙本身的危险性。
罗新戏谑似的挑起眉,抑扬顿挫的念道:“周围群狼环伺,你得有警惕心。”
017心里一沉,后知后觉:“那张纸条也是你写的?”
罗新没回答,好像恪尽职守的想要继续从另一个角度帮助017明白星乙布下的一重重陷阱,平静的说:“凭我对他的了解,你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反复思考过,提前为你准备的。”
017忽然觉得可笑。
还记得一年前,那一次针对星乙的刺杀,那一幕血腥的画面,她永生难忘。
星乙并非善类,早有迹象。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的觉得星乙和自己同病相怜,被星乙无条件的纵容中被遮住了双眼,在他一次次微笑中给予了信任,后果就是,自己也成了尸山上的一具尸体。
但其实,自始至终,星乙只是为了骗得她的信任才故意可怜兮兮的接近她,而自己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掉进了这个陷阱。
星乙,他只是暂时把手伸进了下水道,可017自始至终都是那懦弱肮脏的老鼠。
这不公平……
这一点也不公平。
就算是下水道的老鼠,也不能眼看着那只手干干净净的抽离,老鼠必然会拼命咬上去,撕个鲜血淋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017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紧张的心:“如果我不是人类,大概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吧?”
罗新很诚实的点了头。
“为什么?”
“为、什、么”罗新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烂了,吐出来。
他曾经说过,017是星乙亲自挑选的,和他自己很像的人。
现在罗新改了主意。
017其实还是善良的。
她和星乙看似都有着扭曲的内心,如果星乙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很可能就是017的模样,不过,星乙不会问“为什么”这样愚蠢的问题出来。
因为……他是个哑巴。
“你有没有在外围见过天国的全景?”
“一层一层,只有一条河将土地连接起来,每一层之间的距离,远到阳光不会被遮挡。”罗新缓缓的说,好像在娓娓阐述一个人尽皆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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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兰可出生在第九天,大族后裔,生来就有功勋,可却要世代驻守边界,兰可十岁就背叛了家族,离家出走,单枪匹马一步一个脚印的攀进云宫,用了九万年。”
“星乙出生在第八天,无父无母,又是残疾,误打误撞被拐卖到了轮船,颠沛流离,光是摆脱奴隶的身份赎身就用了五万年。”
“对我而言,父母弟妹,离我而去,留我一人,我没有他们两个那样的能耐,能走到这个位置,别说旁人觉得我德不配位,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命太好,生怕有一天就跌落下来,所以处处小心。”
“而你,”罗新语气顿时重了下来,凝视这017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你连腿都没迈动过一步,就能在天国发号施令,能让我们朝你下跪,肆意妄为的犯下这么多错事,怎么能不引火上身呢?”
“你什么苦都没受过,凭什么觉得委屈?你才受过多少罪,敢在这里耀武扬威好像大家都欠了你的一样?”
“离了星乙,谁还把你当一回事?就算他是为了利用你,但难道这一年他对你的好都是假的?他害你死了一次,你也害他死了一次,他还顶着压力陪你胡闹了一整年,这还不够公平吗?”
罗新一口气说完,017已经听的脸色发青,怒火滔天。
“你给我闭嘴!”017咆哮道:“那是他自己开的枪!我没有要他去死!是他自找的!”
“我告诉你!”017嘴唇颤抖个不停,那是怒极才会有的失控表现,她明显被罗新惹急了:“我会立刻去圣殿揭发他,到时候行刑台上,我非得看着他剥皮抽筋,不得好死!而你……你们,你们都不许给他收尸!你们也全都去死!”
她不记得罗新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罗新走后,自己又缩在椅子里痛哭起来。
“凭什么!”
“你去死吧!你怎么还不去死!”
罗新和兰可靠在门外,听着病房里017的咒骂和痛苦的呜咽声。
兰可不禁问:“是为了红羽?”
不等罗新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原来是为了红羽,星乙想要红羽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兰可回过神,又问:“红羽,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罗新长长吐出一口气:“星乙做了太多恶,那么多的仇家,遭的报应吧。”
“你总算是承认星乙的劣性根了。”
罗新不合时宜的笑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第一天知道吗?”
罗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摸到打火机,叼着含糊说:“六个月了,保护的再好,尸体都臭了。”
兰可轻车熟路掏出打火机递给他。
整个天国也只有她一个人,不抽烟却随身带着打火机,身体很健康却随身带着包扎工具和药水,以及备用“音耳”。
“唉……”罗新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的表情似乎正憧憬着什么:“要是能来个人把里面两个人的脑袋都砍下来,你我就都能省心了。”
“……”
“走了。”罗新话音未落,已经迈出几步。
“嗯……”
“你不走?”罗新头也不回。
“我再陪他一会儿。”
兰可靠在墙边,只剩她一个人时,少女才会安静下来,露出疲惫之色。她安慰自己,只是担心017在没人的时候再朝捅星乙几刀。
不过017醒来后虽然一直发疯,却真的没有把星乙供出去。
是了。兰可想。
在白色的世界里,像变色龙一样在色彩中隐身,吃掉攀附在树叶上的虫子,在相处中不知不觉的洞悉一切,隐身加害,这就是星乙不入流的手段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没有读心术,胜似读心术。
017有无所不能的权利又怎样,星乙照样能完美预判她的想法和行为。
胜利就以这么卑鄙的方式,落在他的头上。
兰可忽然冷冷的笑出声,不管她再怎么看不上星乙的手段,但很显然,这对于017很有作用。
可万一星乙低估了017呢。
真到那时候,凭自己和罗新,也救不了星乙。
兰可抬起右手,手腕上,一根红绳,坠了一颗圆润的宝珠子。
把手链收进袖子里,侧脸贴着墙面。里面017的声音已经弱了,应该是哭累了,兰可仍然不愿意离开,她无力笑了一下:“说起来,我和你,不一定谁更恨星乙呢。”
直到深夜,病房里再也没了除星乙以外的其他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