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手鬼(下)
作品:《鬼灭:月柱他总在恃美行凶》 “咳……咳咳……”锖兔剧烈咳嗽,鲜血从口鼻涌出。
他的头骨虽然没有碎裂,但已经布满了裂纹,左眼充血,视野模糊。
可他还活着。
月见雪落回地面,小脸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用刀撑地才没有倒下。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力量,甚至透支了本源。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因断臂而陷入短暂僵直的手鬼。
“…你”月见雪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你的刀……”
锖兔勉强睁开右眼,看向自己依旧卡在手鬼脖颈中的日轮刀。
刀身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濒临破碎。
“断了……”他苦涩地说。
“没断。”月见雪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自己的短刀,“我帮你……固定它。”
话音落下,他挥刀斩向地面。
“木之呼吸·缠绕。”
从周围树木中,无数坚韧的藤蔓如灵蛇般窜出。
它们没有攻击手鬼,而是蜂拥向锖兔那柄卡在鬼颈中的日轮刀。
藤蔓缠绕上刀柄,刀镡,刀身……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将濒临破碎的日轮刀牢牢包裹、固定。
藤蔓上流动着淡绿色的光晕,它们在修补刀身的裂纹,在强化刀刃的锋锐。
更惊人的是,藤蔓缠绕的同时,竟在刀身上“生长”出了朵朵紫藤花的印记。
淡紫色的光华顺着藤蔓流淌,与日轮刀本身的蓝色水光交融,化作一种瑰丽的紫蓝色光焰。
“这是……”锖兔震撼地看着那柄被藤蔓与紫藤花包裹、焕然一新的刀。
“现在,”月见雪看向他,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却坚定无比的笑容,“我们一起……斩了它!”
锖兔看着这个只有自己腰高、却一次次创造奇迹的孩子,胸腔里涌起一股灼热的力量。
他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到那柄被藤蔓固定的刀前,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握住了被藤蔓缠绕加粗的刀柄。
触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力从刀柄涌入体内,缓解着伤势的剧痛,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更感觉到,刀身中那股属于水之呼吸的力量,与藤蔓中流动的木之呼吸、紫藤花的净化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呼吸法的共鸣。
“啊啊啊!!!”手鬼从断臂的剧痛中恢复,独眼血红,彻底陷入疯狂,“我要把你们……全部碾碎!”
它剩余的所有手臂,如同狂乱的暴风,朝着锖兔和月见雪砸落。
这一次,它毫无保留,每一击都蕴含着撕裂大地的力量。
“师妹,退后!”锖兔朝远处的师妹喊道,随后看向月见雪,“小孩,你能再限制它一次吗?哪怕……只是一瞬!”
月见雪点头。
他已经透支,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将短刀横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渗透出来。
温柔的、如同月华般的浅蓝。光芒很淡,却带着一种神圣的净化气息。
这是他从未使用过,甚至不知道存在的形态。但在绝境中,在守护的意志达到极致时,它自行苏醒了。
月华般的光芒以月见雪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手鬼手臂的动作,竟然……变慢了。
鬼的力量本质是阴暗污秽的,月华般的光芒,带着彼岸花净化亡魂、引渡彼岸的神性,对鬼气有着天然的压制和净化效果。
手鬼的动作,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变得迟缓、凝滞。
“就是现在——!”月见雪大喊,口中溢出一缕鲜血。维持这种状态,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锖兔动了。
他双手握住那柄被藤蔓与紫藤花包裹、燃烧着紫蓝色光焰的日轮刀,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悠长得仿佛要吞尽整片森林的氧气。
水之呼吸的韵律,与缠绕刀身的木之呼吸波动,完美同步。
他的眼中,只剩下手鬼那粗壮得令人绝望的脖颈。
脑海中,闪过鳞泷师父严厉而慈祥的面容,闪过义勇倔强沉默的脸,闪过少女温柔坚强的微笑,闪过……身后那个素不相识、却拼死为自己创造机会的孩子的身影。
“这一刀……”
锖兔踏步,前冲。
脚下地面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
“为了鳞泷师父!”
刀光起,水龙吟。
紫蓝色的光焰暴涨,化作巨龙振翅。
“为了死去的师兄师姐!”
巨龙奔腾,所过之处,手鬼疯狂砸下的手臂被纷纷震开、斩断。
“为了……所有被你吞噬的生命!”
锖兔跃至最高点,双手举刀过顶,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所有的力量、意志、呼吸,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然后,斩落。
“水之呼吸·最终奥义——”
“生生流转·改·紫华天瀑!”
不再是单纯的蓝色水龙。
而是缠绕着紫藤花影、燃烧着生命光焰的紫蓝色天瀑。
如银河倒悬,如神罚降世。
刀光,狠狠斩在了手鬼的脖颈上——卡住旧刀的那个伤口处。
“铿——轰!”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击声。
只有摧枯拉朽的破碎声。
藤蔓缠绕强化的刀身,紫藤花净化的加持,双呼吸法的共鸣,锖兔决死的意志,月见雪月华模式的压制——
所有因素叠加,终于突破了那个“不可摧毁”的极限。
刀锋,切入血肉,切断骨骼,一路向下。
手鬼的独眼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它想嚎叫,但声带已被切断。它想挣扎,但月华的光芒如枷锁般禁锢着它。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蓝色的刀光,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吞噬了四十七条生命铸就的“不破之颈”,一寸寸……斩开。
“噗嗤——!”
刀光彻底掠过。
一颗庞大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颈处,没有鲜血喷涌,而是燃起了紫蓝色的火焰。
火焰迅速蔓延到头颅和残躯上,将其包裹、净化、焚烧成灰。
手鬼,上弦之鬼以外最强的试炼之鬼,肆虐藤袭山四十七年,吞噬鳞泷弟子十二人的恶鬼——
死。
在头颅离体的瞬间,手鬼残存的手臂,做出了最后的、恶毒的报复。
一条隐藏在残躯阴影中、一直未曾动用的细小手臂,如毒蛇般弹射而出。
它避开了正在坠落的锖兔,避开了远处的少女,而是……直刺向因力量耗尽而瘫软在地、毫无防备的月见雪。
“小心——!”锖兔在斩出那一刀后,已力竭坠落,他看到那条偷袭的手臂,瞳孔骤缩,想要救援,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女也看到了,她尖叫着想要冲过来,但距离太远。
月见雪看着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鬼爪,冰蓝色的眼眸里,映不出恐惧,只有一片平静的疲惫。
一道身影,如炮弹般从侧面撞来。
是锖兔。
他在最后关头,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扭转身形,将自己沉重无力的身躯,当做盾牌,撞在了那条偷袭的手臂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残酷。
手臂没有刺中月见雪。
而是……贯穿了锖兔的胸膛。
从左胸刺入,后背穿出。心脏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月见雪呆滞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
看着那条从锖兔胸口穿出的、沾满鲜血的鬼爪。
看着锖兔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的笑意。
“这下…真的……”锖兔的声音很轻,带着血沫,“结束了……”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
月见雪下意识伸出小手,接住了他。
五岁孩子的身躯,接不住一个少年的重量。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月见雪被压在下面,却感觉不到重量。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胸口还插着一条鬼臂的锖兔。
鬼臂在快速化为灰烬,但留下的贯穿伤,触目惊心。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月见雪淡蓝色的和服,温热,粘稠。
“为什么…”月见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歪着头:“你明明,可以不用?”
“因为…”锖兔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你是…孩子啊……”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依然努力聚焦,看着月见雪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瞳孔深处缓缓旋转的樱花。
“你救了我和师妹,”
“所以……至少……要让你……活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浅。
“告诉…鳞泷师父…和义勇……”
“我……没有……丢脸……”
最后一个字落下。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此刻却温柔如水的眼睛,缓缓合上。
握刀的手,松开了。
被藤蔓缠绕的日轮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藤蔓迅速枯萎,紫藤花影消散,刀身恢复了原本的蓝色,但布满裂痕,如同主人破碎的生命。
“师兄—!”
少女崩溃的哭喊,撕裂了夜空。
月见雪躺在血泊中,身上压着少年逐渐冰冷的躯体。
他睁大眼睛,看着藤袭山被月光和紫藤花照亮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