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生完
作品:《光渊昭溯之裴溯的二十七岁》 裴溯的理智一直游离在身体外面,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和他在说别用力,再用力孩子真的往下掉了,顺转剖可是要受两重罪的啊!
他顺从地放松了精神,反正也没什么力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疼了。
他下意识地睁眼,视野里却只有白色的影子,晃动着轮流出现。身体如同布匹被一层层打开,血流得很慢,眼前五彩斑斓。能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从脊柱后方注入自己的身体。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孩子流着不健康的血,得好好矫正。”
裴溯漫无目的地想,人类的红细胞平均寿命只有120天,4个月就会更换一次,而自己又不知道输了多少别人的血,我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我啦——你吓不到我了。
他在心里很轻地笑了一下。
伴随这个轻柔而冰冷的声音骤然消散,精神被压缩到极限,发出一声蜂鸣。随后一声沉重的钝响直接敲在神经深处,仿佛某一扇腐朽的、衰落的大门就此关闭。
他向后仰倒,仿佛跌进万丈深渊,身体在下坠失重中想吐,接着他被一片纯白的世界的接纳。
轻飘飘地浮在云朵中,花的香气像雨雾一样。
等云雾散开,才发现妈妈就坐在身边,身边堆放着一叠叠新鲜动人的百合,有的还挂着隐约坠落的水珠。一片圣洁的殿堂阶梯下方,摆着六杯各式各样的奶茶。
裴溯突然想起骆为昭白天和他汇报,说趁午休去看妈妈,请领导您放心好了,虽然您不能亲身到达现场,但精神我一定给转达到位,政策一定给执行落地。裴溯的嘴角隐秘地向上勾了一下。
石楠像小时候那样,朝他伸手,喊他乖孩子。
裴溯把脸贴到她的膝头,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喊,妈妈。
裴溯想问她很多问题。
想问你生我的时候疼不疼?我当时生下来是什么样的?闹不闹人?见到我的第一面想什么?我像姥姥还是姥爷?
也想问你恨裴承宇吗?你后悔生我吗?你后悔养我吗?你后悔带我来到这个世界吗?
可问题太多了,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到嘴边只变成一句:“我好想你啊。”
裴溯喃喃道:“妈妈。”
他也是有了孩子才知道,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好奇妙,光想想世界上有一个人和自己拥有着一半相似的基因,就忍不住憧憬她的模样,幻想她的未来,甚至愿意为她赌上自己的一切。
石楠俯身低头,摸摸他的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该回去啦,你的家在那边呢。”
脚下的石阶骤然崩塌,纯白的空间碎裂成无数的镜子碎片,碎片中映衬出无比熟悉的脸——
深秋院子里的银杏叶一张张掉在地上,堆砌成岛屿,裴溯仰望着晚风刮来的方向,SID的大门鱼贯而出几个年轻人,靴子踩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骆为昭的面皮这时候倒是挺年轻,一股跋扈的奶油味,脸上还没有风里来雨里去晒出来的棕黑。
他正好逮住公车引擎盖上乱刨的野狸花,粗声粗气地威胁,“怎么哥几个最近全都往SID跑?真当编制这么好混?”
野蛮人提溜着野生猫的后颈,四目相对,气氛剑拔弩张,“小心把你的蛋嘎了,让你变身成太监猫,再也不能□□喵喵喵。”
陶泽无奈地劝架:“你不能厚此薄彼吧,你总喂人家小黑,也难怪别的猫要进来蹭吃蹭喝。”
裴溯边看边想,就是就是!怎么这么坏,随意剥夺人家小猫咪做父亲的权利。
教训完这只爪子把车漆刮出印记的罪魁祸首,骆为昭突然转过头来,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罐头,问:“你吃不吃?要吃的话哥哥现在给你开。”
裴溯:……
现在可以勉强确定,这是身处梦境。
骆为昭的口袋跟哆啦A梦似的,藏栗子、藏奶糖、藏薄荷糖都不稀奇,但绝不会随手掏出罐头——因为平底锅又又又开始减肥了,家里别说罐头,冻干都找不到一颗。
而且现实生活里的骆为昭,也不会凭空从口袋里抽出一柄小梳子,试图往自己身上梳两下。
好尴尬吧!谁会莫名奇妙蹲着被梳头啊!
裴溯刚想躲,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怎么抬不起来,低头向下看去,错愕地发现是小猫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毛茸茸地搭在骆为昭的膝头,四爪开花但收着指尖,很是没出息的亲昵模样。
想发出狡辩的声音,叽叽咕咕全是猫语。
骆为昭对着陶泽的方向转头,疑惑挑眉:“这小东西说什么呢,听不懂啊。”
裴溯再度试图交流,比如别梳毛了,你抱抱我呗,喵喵。
骆为昭虽然没听懂,但是掐着他的腋下,把他举高高,兴高采烈地拖长调子:“今天怎么不躲了——小猫崽子,喂了你这么多年,终于肯跟我回家了是吧?”
裴溯想回答他,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时空悍然倒流,原来是如今,此地。一眼能看到窗外绿树的顶级一体化产房,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细微的声音。
睁开眼睛,入目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版本的骆为昭,趴在床旁边,自己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裴溯试图抽离,一动骆为昭就一个机灵,睁着眼睛望着他,不说话。
挪挪身体,一阵神魂归位的疼痛后知后觉地袭来,身体像被斧头凿穿,腰斩的痛苦不过如此。
裴溯哑着嗓子,努力几次才发出声音来:“怎么……哭了?”
骆为昭很狼狈的抹眼睛,看起来更潦草了,胡乱辩解:“是想你想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俩两年多没说上话了。”
裴溯扯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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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痛泵一直发挥着效用,可毕竟是那么一大块血肉从身体里剥离,抬手替他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皓白的腕子抬起来一点,坠落到骆为昭的手心里,被珍重地托起。
骆为昭问要不要吃点什么?
裴溯点点头。卸下这个重担,他呼吸也顺了,人虽然累但是也精神了,除了还有不止一点的痛。
术后禁食六个小时,可惜他一觉睡了一天半,别提什么术后下床活动了,再不醒恐怕都要上监护仪,打营养针了。
床头摇起六十度,床垫地撑起他身体的全部重量,骆为昭护着腰扶他坐起来,在背后放上早就准备好的腰靠,从保温壶里倒出蜂蜜燕窝雪蛤桃胶,一勺勺喂给他。
裴溯吃得很斯文,插空问他:“你原来在SID还喂过别的猫吗?”
骆为昭用力回想,实在想不出这是暗示还是翻旧账的前摇,怎么都回想不起来还有这一出,于是老实交代:“没有啊,小学在校门口买的染色小鸡应该不能算宠物吧……平底锅是货真价实的独生猫子。”
裴溯想,行吧,恭喜你过关了。
骆为昭又一勺子喂过来,裴溯摇摇头说不要了。
“新陈代谢真旺啊,哥哥……”裴溯勾勾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安抚地挠挠他的胡茬,“算我求你的,刮刮胡子吧。我梦到的你的脸可比现在长得水灵多了,这才几年。”
骆为昭望着他的眼睛,真挚地询问:“您梦到的是正经剧情吗?别是什么说出来就被自动屏蔽的内容。”
裴溯:……
裴溯又坐了一会儿,耻骨痛得厉害,浑身发冷。秉持着不让师兄担心的原则,他立刻坦诚。骆为昭行动起来,小心地护着他的头颈躺下,跑到茶水间灌了个温水袋放在脚底,在医院的被子里又加上了一层毛绒毯子。
裴溯暖和多了,困意又再度上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蝴蝶一样轻轻地颤抖。
骆为昭趴在床边,捋着他的头发,给他稍微有些长的头发编小辫儿,想着后天该给他洗个头,怕他身上不干净难受。
裴溯适应了侧睡,反而对平躺的感觉有点陌生。骨节分明手抬起来,在腹部比划了一下:“好不习惯,感觉空了一块。”
他仿佛是被麻药麻翻了一般,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有个小生命被他带来世间了。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可怜巴巴地看骆为昭,小声问师兄,她呢?
骆为昭答他,五斤六两,看着是挺轻的,可竟然是个结实得不得了的小宝宝。因为胎膜早破的缘故,刚出生的时候C反应蛋白有点高,一天过去,已经完全下降到正常水平。月嫂刚刚给她喂了五毫升奶粉,现在在睡觉呢。
裴溯迷茫地眨了眨眼,重复道:哦,在睡觉啊。
骆为昭把手捂在他的眼睛上,说你也再睡一觉好不好?乖乖,睡醒了我把她拿来哄你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