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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炮灰小叔叔觉醒后带崽一起爆红》 第 101 章
宫时弈看到了郁霖回复的消息,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是比起之前的发送又撤回,已经很好了。
上次撤回可能是因为带着某种胆怯的权衡与考量,而这次的不撤回,肯定是因为,嗯……因为小鱼也想见自己了。
宫时弈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回复:“那等我安排好工作,就去看你。”
郁霖先是被“去看你”几个字击中,握住手机的手一紧,呼吸都停滞,再次get到隐藏在话语里的这些微妙小暗示,他的心跳自由加速。
然后紧接着,既然猜想彻底得到验证,他松了口气,放任那些乱七八糟,堆积在脑子里的问题,重新蔓延而来。
他极为克制,在有通告的时候,只努力拍戏。
在片场的郁霖,完全专注于学习和打磨演技,他会在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去观察其他演员的拍摄。
无论他们表现得好还是坏,都是郁霖学习的对象,他本来就极为擅长总结模仿和去芜存菁。
有时候郑导骂别人骂得起劲,一转头看见郁霖用一种研究员的目光看他,都会情不自禁卡壳一下,但愤怒的气势尚未收回,他的嗓门很大:“你看我干嘛?”
郁霖会本能地怂巴巴发一下抖,可他到底不是曾经弱小无助的少年,不会一直那么害怕别人发火,而且,保镖哥在旁边看着呢,他小脸白白的,弱弱解释:“我在听您的指导,想学习一下。”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其实他还在同时观察郑导这种人发火时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姿态,收集素材嘛。
郑导这下倒是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放过了刚才还在被骂的小演员。
郁霖阴差阳错成了许多人的“救世主”,这么一来,他本来对人情世故上的迟钝和淡漠,竟然也没对他的剧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大家主动迁就起了他的内敛和社恐,对他分外友好。
而在不需考虑维护剧组人员关系,且没有通告的时候,郁霖的空闲时间,便大多数用来沉浸在改进自己原定的表演方式上,以及思考和宫时弈的关系。
他还是没能分清,到底对宫时弈的喜欢是崇敬还是爱情,他能确定的事,是自己对宫时弈崇拜与喜欢混杂的感觉,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存在了。
在没有觉醒之前就真切地存在着。
在不知道自己只是炮灰的那些年里,他也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的生活啊,那个时候的宫时弈,是他心中唯一的寄托、是他前进的导师、是他模仿的对象、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只是,仔细想来,他那个时候,虽然觉得自己对宫时弈心怀感激,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崇拜,那建立单独的相册,保存他所有的照片算怎么回事?会为他写各种土味情话,笨拙又坚定地在各个平台表达对他的喜欢又是什么?
郁霖想,可能一开始就是喜欢的吧,所以他对来表白的每一个同学或路人,都隐隐抗拒;他茫然而又不受控的,始终向着宫时弈的方向前进着。
不过是潜意识太知道宫时弈遥不可及了,所以他的大脑欺骗了他,告诉他,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而已。
而在得知宫时弈有可能喜欢他的瞬间,郁霖大脑铸造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堤坝,就已经崩溃了。
所以他一边混乱一边暗喜,一边怀疑一边雀跃。
郁霖随手抽了一张纸,在中间画了一道竖线,左边写下几个老师的名字,右边写着宫时弈。
左边的老师,都是曾经很关心他,也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的人,郁霖对他们也有同样的崇拜与喜欢,于是他用老师们来做了个实验。
想象一下,自己突然发现这些老师可能喜欢自己,是宫时弈那种喜欢。
“嘶……”只是想想而已,郁霖狠狠打了个寒颤,一股子违和感袭击了他,让他脸色都有点青白,太可怕了。
郁霖唰唰两下将纸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他开始发呆,好像可以跳过这个问题了,因为答案就在他徒手碎纸的瞬间显现。
郁霖将头撞在桌子上,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强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有点开心。
因为他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他也是喜欢宫时弈的,想到宫时弈,心里的大陆就长满了花,仿佛能闻见清风送来花香,那个大陆那么美好。
他因为自己这么喜欢心中的神明,而感到开心。
郁霖分神想了一下,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很有品味,嗯,敢喜欢宫时弈这样的人,代表自己也很不错。
郁霖的信心又偷偷增长了一些,他将手机拿过来,开始反反复复查看自己和宫时弈的对话,还好,即便之前整个人的状态那么混乱,他也没有对宫时弈表露过什么,他对自己之前的反应也都很满意,自己并没有流露出不欢迎或者拒绝的意思呢。
不知不觉间,郁霖也开始期待起宫时弈来探班了,他想见他。
不过,比宫时弈来得更快的,是之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佳姐早就给郁霖打过预防针,她原话是说:“梁铭景搞这么一出,绝对不可能只是抢角色而已,何况现在角色还没抢到,后边肯定有幺蛾子,你稳一点,别怕也别被影响。”
郁霖试着猜过,梁铭景会怎么做,只是没想到,梁铭景本人蠢蠢的,团队倒是很有一套。
郁霖即将要拍被犯罪心理专家质问到破防的戏份时,从身边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了消息:“梁铭景也进组了哇?他团队怎么好像在暗示,小郁老师抢他的角色了呢?”
他一回头,看到好几个人,都第一时间拿出了手机看消息。
郑导也听见了这话,他当即就骂了一句脏话,脸色很不好:“真是有恃无恐,仗着他爹那点势,颠倒黑白,倒反天罡。”
具体的事宜还不清楚,郑导不欲让这些事情影响郁霖的心情,他调整了下表情,和颜悦色,轻声细语:“小郁啊,你先拍戏哈,其他事先不要想,反正肯定能解决。”
转头又凶神恶煞警告其他人:“工作时间干什么呢?剧组花钱请你们来念新闻的?这么厉害去考个播音证啊?”
他越说越气,这么一来,郁霖竟然还得放下心里的不安,先安抚他的情绪:“导演,我没事,我们可以先拍戏。”
周问哲在旁边看他明显有点焦虑,但还是选择先完成工作,对郁霖的认可又提高了一点,他帮忙解围:“郑导,别等会儿郁霖没被新闻吓到,先被你吓到了。”
郑导确实是各种情绪都十分外放的人,他见过大风大浪,可能内心根本没把这种程度的舆论危机放在心上,但是他为了照顾郁霖的心情,去训斥其他人,却没想到这样的情绪,也会给郁霖带去压力。听到周问哲的话,他注意到郁霖的神色,挠了挠头,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哎,小郁,你可别在意这事啊。”
郁霖本来就是对别人的喜怒都十分敏感的人啊,他现在又要担心自己的舆论风评,又要担心片场的氛围变差,又很迅速地想到了,宫时弈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些新闻,甚至还在想,佳姐能不能应付得来。
他在这方面的思维跑得太快了,短短一瞬之间,他的焦虑来源就不止是抢角色这件事本身了,甚至已经想到了,悬疑剧的内容本来就不能随意泄露,佳姐不可能拿试镜片段去解释什么,那她应该怎么应对呢?
周问哲看他怔愣,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啊,何况,有……”他有分寸地刹了车,没说自己心里在想,宫时弈什么事搞不定啊,转而问道,“在想什么把自己吓成这样?”
郁霖耷拉着肩膀,摇了摇头,他不习惯和别人剖析自己的心事,所以没办法回答周问哲。
郁霖抬头看向郑导:“开拍吗?”
还是工作吧,工作的时候,他可以屏蔽掉这些焦虑。
郑导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的。
邵棋如果完全不知错的话,那这部剧毫无疑问会变成犯罪者的天堂,大家对复杂人设的喜欢,会演变成某种忽视受害者苦难的狂欢。所以,在编剧的笔下,他会被完全击破心理防线,而邵棋的聪明,也会让他彻彻底底推翻自己,当他否定了现在的自己,当局中所有人都在否定他,他被迫复盘,整理思绪,进而将会意识到,他本来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观众也会因为感受到这一点,从而不将他看做值得推崇的美强惨,而是感受到那种作恶者终将接受审判的爽。
郁霖闭了闭眼,将刚刚还在脑海中盘旋的一切,通通赶了出去。
他坐上了审讯椅,冰冷的椅子帮他找到了锚点,他迅速入戏,用一种无辜,但又隐含挑衅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心理专家。
这一刻,他又是邵棋了。
而其他本来多多少少有点想看热闹,心思开始浮动的人,也不知不觉,沉浸在了工作之中,他们都被郁霖带动,开始完全忽略现实的一切。
邵棋的眼角通红,眼神却无比空洞,郑导示意摄影,去拍一个特写。
特写结束之后,是最后的爆发。
他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但他的大脑在缜密的分析之后,告诉他,他就是错了,所以邵棋的世界坍塌了。
结束拍摄,郁霖有点脱力,他用了全部的力气,去诠释这样重要的一场戏,还是在自己刚刚得知不好的消息之后,这让他的努力显得更为珍贵。
郑导满意地看了回放,然后比了个OK:“小郁啊,休息休息吧。”
郁霖点了点头,跟在场的人都小声道了别,然后走向了自己的休息间。
这个时候,他才能拿到自己的手机,可以亲眼看看后续的一切。
佳姐只让他不用着急,也不用他管任何事:“抢角色这种无稽之谈,你的粉丝都没人信的,他们估计就是想蹭点热度,然后好给自己的新戏宣传吧。”
而郁霖却在划拉话题的过程之中,察觉到了另一件事,他颤抖着手,将信息截图给佳姐:“不是的,他们想拉时哥下水。”
他刷到的微博里,语焉不详的说:“郁霖这种突然冒出头的,不是上大热综艺,就是上名导新戏,也就你们脑残粉信他不是资源咖,给你们看张图就老实了。”
配图能看到郁霖撞入一个男人怀里,而男人的背影,在内娱并不难认。
第 102 章
郁霖的脑子乱哄哄的,一瞬间被无数的信息冲击,他的高敏感总是让他极为擅长收集信息,并且在脑海里自动联想分析。但分析的结果是否准确,却常常是他没办法靠自己判断的,这只会造成他的内耗。
他很努力在想,梁铭景到底是在做什么,想这些事情对他自己有什么影响,又该怎么解决,可是涉及到了宫时弈之后,之前的思考便通通混乱了,他的第一反应是,都是因为他,宫时弈才遭到了这种无妄之灾。
关于对宫时弈的喜欢的那一通分析还残留在他的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欢喜碰上了自己连累他的挫败感,郁霖几乎难以承受这种矛盾的撕扯,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眼前都是黑色的。
小荔枝和樊悦一起回来,在片场玩了一会儿的小孩,被牵去洗了个手,他踩着喜欢的会发光的鞋子,噔噔噔跑到了郁霖的旁边,伸出白白的小手:“小叔叔,看,洗的好干净哦。”
郁霖被从无限的黑暗里拉了回来,他震惊于自己竟然刚刚好像在屏息,肺部都有些憋闷,长长吐了一口气,他露出了一个带点疲惫的微笑,捏住小荔枝的手指摇了摇,附和他:“是啊,好干净的宝宝。”
小荔枝仰着脑袋看他,神色严肃起来:“小叔叔不开心了吗?”
樊悦闻言观察了一下郁霖的脸色,连忙将小荔枝拉开,帮郁霖解释:“小叔叔可能是拍了这么久的戏,累了,我们去旁边玩一会儿吧,好不好?”
小荔枝犹犹豫豫不想走,他不是不懂事的小朋友,他想安慰小叔叔,不开心的人,需要陪伴。
郁霖苍白着脸,笑了笑,柔声安抚他:“也不算很不开心,只是确实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小叔叔要忙一会儿,你先去玩吧,没事的。”他没有试图欺骗小朋友,毕竟小荔枝和他一样敏感,但他误报了心情指数,没有说自己其实很不安。
樊悦带着还有点小纠结的崽子离开了,郁霖则努力将自己从负面思维的漩涡里拖出,他无意义的过度联想和内耗,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佳姐或许在忙,并没有给他打电话,但是她回了一段语音。
郁霖点开听了,佳姐说:“你先别乱想,你发的这张照片是有人新发的,之前还没有,我再去查一下。另外,真牵扯到宫时弈倒还好了,我都不用想怎么澄清了,梁铭景自己滚出来道歉吧他。”
郁霖深吸一口气。
他打字:“时哥他帮我的够多了,我不想……”打了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尽管心里总是有千言万语,但是在社交场合,他总是需要组织很久的语言。
郁霖又一个一个删掉了,重新打字:“佳姐,我们能自己解决的先自己解决,好吗?我麻烦时哥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我不想再把他拖进我的麻烦里。”
他努力聚焦思考,认真想了想:“虽然剧情需要保密,但是导演应该能帮我澄清吧?我可以去找他吗?”
佳姐回复了他几个字:“行了,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会搞定的。”
她完全不知道,郁霖心中的焦灼和复杂,对他来说,如果单纯只是他自己的事情,就还好,但是现在有可能事关宫时弈,他很容易就乱了分寸。
郁霖还想再发些什么,起码再提醒一下佳姐,绝对不可以主动攀扯宫时弈,但残存的理智拽住了他,他在乎宫时弈,可也不能完全忽略佳姐的感受,如果表现出了对佳姐的不信任,只会让目前的状况更复杂。
他不间断地点开各种追星软件,来回刷新着帖子,用探究的目光一一分析着其背后隐含的意思,不论是针对自己的,还是牵扯到宫时弈的。
坏消息是,这波真的准备很充足的样子。梁铭景语焉不详,表示自己虽然很开心加入现在的剧组,但是还是很遗憾,因为曾经有一个更好的机会,还去参加试镜了,结果被人抢了角色;他的营销号大军,则暗示,指的正是前段时间的那个剧,梁铭景都做了妆造了,结果还是惨丢大饼;粉丝带头冲锋,引导路人发言,把自己的正主塑造成清清白白可怜弱小无辜的白莲花,郁霖则是那个娱乐圈大魔王,因为背靠大公司加有靠山,随随便便就抢别人角色。
当然,营销号和粉丝都没有指名道姓说是郁霖,他们说的是,有大热综艺在手的某新晋二字流量。
这指向性很明显。
郁霖咬着手,看着自己的私信几乎被塞爆,网友就是很闲,热衷站队,到处抒发自己无法抑制的正义之心。
好消息是,好像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真的宛如一场巧合和意外,起码梁铭景方,并无意招惹宫时弈。
郁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手抱着水杯,感受到具体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终于没有刚刚那么脆弱和慌乱,可以冷静下来一丢丢了,想起上次被这样骂,是什么时候来着?
郁霖自嘲地想,以前总是在想,下一次一定不会被骂就心慌了,但是没有一次能做到。
这次好像也不例外啊。
被骂这种事情,无论再来多少回,都是无法释怀的,尤其是,自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骂。
梁铭景的动机可能有两个,一是报上次试镜的丢脸之仇;二是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可以吸郁霖的血,打压了郁霖,自己反而涨粉,何乐不为。
至于给自己的新剧造势,吸引点关注的目光,把一个资源咖开会的普普通通的现偶剧,炒上预约榜,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郁霖发现,他比以前还是有进步的,起码,他能更快得想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了。
放下水杯,将手机解锁,郁霖看了眼壁纸,这还是一张宫时弈的照片,一张从拍过的vlog里截出来的照片——宫时弈穿着白色真空西装,去看日出,仰头沐浴在晨光中。
重点是,这张照片是粉丝截修,当时说的可是:“梦女时间到,看看仙品喉结。”
郁霖盯着这张壁纸看了一会儿,在心中对自己说:“你看,证据早就有了,居心不良。”
他叹了口气,点开微信,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消息有很多,多数来自圈内,虽然正常人都会在这种时候默默看戏,但总有些无法无天的人妄图吃正主的一手瓜,不管关系好不好,都想来问东问西,郁霖一概不知如何回复,只能假装没看到。
也有些好友的关心,譬如沈晴鹤的,郁霖只简单回了句:“没事。”
他回完消息,看着聊天界面发呆,心总是比脑子更快,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其实在等宫时弈的关心,只要宫时弈给他也发一句“没事”,他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就会有序很多、很多。
可是没有,界面干干净净。
倒是佳姐隔了一会儿,给他打来了电话:“公司已经发了澄清,你不用转发,因为本质没有指名道姓,你发了倒显得事情多大似的,还会进一步导致事态扩散。”
郁霖表示理解:“好。”
佳姐又说了一些后续的处理:“我们早就签了合同,梁铭景那猪脑子恐怕就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合同打码发了,郑导也会让选角导演配合澄清,另外会告几个黑粉和营销号杀鸡儆猴,除此之外,我还会找梁铭景的经纪人谈谈,基本上,你不用管这件事了,别影响你拍戏。”
佳姐知道他容易多想,所以会说的格外详细一些,话里话外其实都在给郁霖顺毛:“其实,你真的得习惯这样的事情,别太为被污蔑被泼脏水着急,知道吗?你又问心无愧你慌什么?”
郁霖被问的一滞,啊他慌什么?
郁霖小声说:“我确实会经常怕天塌下来。”
他的生存环境一直不太好,总是处在患得患失和不安之中,这让他尤其容易应激,郁霖知道,直面问题终会解决问题,但焦虑是他隔绝不了的心情,他永远是一边试着解决,一边很慌很慌。
佳姐笑道:“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你没事干多去看看你的粉丝都在做什么吧。”
佳姐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郁霖则乖乖按照她的指示,去找自己眼熟的粉丝。
这些号称从来不打逆风局的好粉丝们,又一次竟然没有一被骂就哭唧唧,虽然战斗力很弱,但真的都很努力,在帮郁霖澄清。
郁霖想,他知道佳姐的意思了,无论如何,他现在并不是孤独一人,他有暖心的小荔枝,有很专业的同事们,还有一群分明没有义务,仍然愿意为他直面风雨的粉丝。
他点开了自己的私信,一一看过去,这一次,从毫无道理的谩骂之外,他看到了,鼓励与安慰同样不少。
郁霖彻底平静了下来,他给自己鼓劲:“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绝对绝对会像时哥一样,从容又优雅,谁来骂我我都骂回去!”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敲击声打断了郁霖给自己洗脑,他站起身,示意樊悦不用管,自己走过去,站在门边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的人轻笑了一声,声音是熟悉的撩人,虽撩但带着令郁霖安心的魔力,他夸赞道:“不错,很有安全意识。”
郁霖连忙打开门,脸红成一片:“时哥,你怎么来了?”
上一秒还在心心念念的人,下一秒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难道从早上到现在,其实都是一场梦吗?
郁霖伸手,又想咬一下,这回不是焦虑,就是想确认下自己在不在现实世界。
第 103 章
宫时弈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腕,让郁霖跃跃欲咬的嘴巴扑了个空。
郁霖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总觉得脸更烧了,热气上头,让他听不清自己说话的语调,他怀疑自己像小荔枝一样,可能有些字音都没咬准,要不怎么宫时弈突然又笑了呢?他不就是说了句:“时哥,你怎么来了吗?”
宫时弈确实没忍住,闷笑了一声,他往房间里走,没有回头,只用空着的手反手关上了门。
在郁霖问他笑什么的时候,宫时弈想了想,选择直白地告诉他:“觉得你很可爱,像小孩子一样。”
郁霖觉得自己又不能思考了,好像也又不能呼吸了,他像个小机器人一样,呆呆站在原地,连路都不会走了,时哥觉得很可爱吗?一般别人偶尔会说他木讷来着。
可爱在哪里啊?
宫时弈饶有兴致看他,提醒道:“迈腿。”
郁霖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宫时弈更想笑了,呆呼呼的,一看就很好欺负,每次只要看到他,就会心情愉悦。
他牵着郁霖到了沙发前坐下,刚想要松开郁霖的手,却注意到了他手指上的咬痕,长期逮着一根手指咬,以至于留下了明显的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宫时弈眼神变沉,将郁霖的手举到了他自己的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郁霖看了眼手,下意识想将手缩回来,仔细看起来,真的好丑,怎么能让宫时弈看见呢……
郁霖抽了一下手,又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动!
他一急之下急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交代:“有时候比较焦虑,就咬一口。”
宫时弈都要气笑了:“咬一口能咬成这样?”
恐怕不止一次,不止一口,在无人关注他的时候,他可能每次都将自己咬的鲜血淋漓。
郁霖摇了摇头,再次解释:“就,随便咬咬。”他有证据,“我挺怕疼的。”
疼痛会打断焦虑,只要疼一下,他就可以停下思维的无止境发散。
宫时弈盯着他的眼睛,直至将郁霖看得低下头去,他才叹了口气,帮忙揉了一下手指,轻轻在齿痕上拂过,仿佛在安抚一颗不安的心。
郁霖后知后觉:!!!!
等等,怎么宫时弈突然就出现了,还突然就摸上了他的手,我们之间的进度条拉这么快的吗?
郁霖糊里糊涂地想,不对啊,并没有,上次见面时,时哥还只是他最尊敬的偶像呢。
他再次试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从宫时弈的手中抽出,然后他往后坐了一点,拉开了距离,顺手从沙发上找了个抱枕,抱在了怀里。
郁霖尽量避开看宫时弈的脸,以免又被迷惑,他死死盯着抱枕,勉强找回一丢丢理智,声音颤抖:“时哥,你怎么来了?”
宫时弈好笑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好整以暇:“不是说了,安排好工作,就来探你的班吗?”
“哦哦,这样啊,欢迎你。”郁霖条件反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死嘴,在说什么玩意儿。
他攥紧抱枕,眼神乱瞟,看见了一旁的小荔枝,立刻决定喊小荔枝过来。
刚刚看他们手拉手在说话,樊悦阻止了小荔枝,没有过来打扰。这会儿被小叔叔一叫,小荔枝立刻颠颠跑了过来,倚在郁霖的腿边,跟宫时弈打招呼,声音奶甜奶甜的:“宫叔叔好。”
宫时弈眼睛还在看郁霖,他在想,上次见面分明还不是这个态度,以前是腼腆紧张,现在嘛……
听见小幼崽打招呼,宫时弈低头看向小荔枝,招了招手:“来宫叔叔这里,有礼物送给你。”
小荔枝眼睛一亮,关键词捕捉,有礼物哎,但是,和宫叔叔很久没见了,有种陌生感——宫时弈长手长脚,即使坐在沙发上,对小崽子来说也是个庞然大物,让他靠太近的话,有点胆怯。
郁霖顾不得害羞了,他鼓励小荔枝:“去吧,宫叔叔一直对你很好的,对不对?”
小荔枝看了看郁霖,果断点头:“嗯。”
他绕过郁霖的腿,走到了宫时弈的身边,并且,顺手抱住了宫时弈的腿,宫时弈对他这个行为的纵容,让他扬起了一个开心的笑脸,小傻白甜找到了熟悉的感觉,胆子也大了一些:“宫叔叔。”
宫时弈摸了摸他的脑袋,从身边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奢牌小书包,递给了小荔枝,他没有提这是送给小荔枝的开学礼物,而是说:“你可以把自己的小水杯、小玩具装进去看看。”
小荔枝有点好奇地摸摸小书包,他立刻想到了它的用处——可以背着它,装些小零食,陪小叔叔一起去片场,小叔叔拍戏饿了,小荔枝就从书包里取东西喂小叔叔!
想到这个,小荔枝开心极了,蹦跶了两下,感谢宫时弈:“谢谢宫叔叔,我喜欢这个。”
宫时弈笑道:“喜欢就好。”
小荔枝又转身向郁霖展示,并手舞足蹈,给郁霖讲他的伟大投喂计划,郁霖哭笑不得,小崽子有这份孝心,让他分外感动。
他将小书包套在小荔枝的背后,看了看,很合适,不会太重太大,小荔枝像个小小的背包客,昂首挺胸,看得出来很满意这份礼物了。
郁霖温声叮嘱他:“装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不要装太多哦,会压到你。”
小荔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会让樊悦姐姐帮忙。
郁霖和宫时弈一起,目送小荔枝兴冲冲带着包去找樊悦。
等小孩走开,郁霖转头看向宫时弈:“时哥,谢谢你,真的破费了,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吧。”
宫时弈神秘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一份可不够,你得送我两份。”
郁霖:“啊?”
宫时弈从手边的袋子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他那个袋子,就是装书包用的包装袋,郁霖完全不知道,里边竟然还藏着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被打开,宫时弈取出了一块腕表,浅色表带配方形表盘,简约不张扬,很合郁霖的眼缘,他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看。
郁霖看了手表一眼又一眼,身体却很老实地往后躲去,宫时弈本想直接将表戴在他手上,却捉了个空,他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我自己挑的,你不喜欢吗?”
虽然直觉宫时弈这伤心多半是演的,但郁霖还是小心翼翼往他跟前凑了凑,乖乖解释道:“不是的,我很喜欢,可是小荔枝的礼物可以收,这个就不要了吧。”
他一直都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回报宫时弈,要对宫时弈好,但是,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啊,反而一直在被宫时弈照顾,如果再加上总是收他送的礼物,他要到哪辈子才能还上宫时弈对他的好呢?
宫时弈点了点头,冲郁霖露出一个笑,他的眉眼,在不笑的时候极具攻击性,只有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时候,这种攻击性会被分解,转而流露出一种春风化雨的温柔,这一笑勾的郁霖情不自禁也跟着弯起眼睛,以为自己说服了他。
但他的手很快就被强势地抓了起来,宫时弈慢条斯理,调整了一下表带的孔位,妥帖地帮他戴了起来。
看郁霖一脸惊讶,他说道:“我想要两份不一样的礼物,你如果只收一个,我不是亏了么?”
郁霖脑子晕乎乎,是这么算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不收你的礼物,也可以送两份给你。”
宫时弈只是点了点他的手表:“果然很合适,这个反正也不贵,收就收了,你怕什么。”
郁霖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嘴巴笨,说破天也说不过宫时弈啊。
宫时弈循循善诱:“朋友之间,互送礼物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想送你礼物,除了想让你开心,其实也是在满足我自己。送别人的礼物被喜欢被接受,会让我开心,所以,你毫无负担地收下礼物,反而是在帮我,让我平淡的生活,突然就多了几分值得高兴的事情。”
郁霖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他直觉哪里不太对,却根本想不出来怎么反驳,甚至还自动想到了,如果宫时弈喜欢他送出去的东西,他也一定会很开心很幸福,是这个道理没错。
宫时弈打了个响指,吸引他的注意力,给这段对话做了一个总结:“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老成。你是不是总觉得,和身边人都算得清清楚楚,不亏不欠,才是相处之道?”
“可是,事实是,有来有回,永欠彼此,会让关系更稳固。”
郁霖皱着眉头,摇头:“时哥,我听不懂。”
宫时弈又笑了笑:“那你记下来,慢慢想,然后,现在只要心安理得收下我的礼物就好,再去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郁霖嗖的一下子站起来:“好,我这就去。”
他不喝茶不喝咖啡,只有白水,在征得宫时弈的同意之后,便捧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了宫时弈。
宫时弈要水就是为了岔开他的思绪,这会儿抿了一口,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提起自己之前看到的谣言:“小鱼,今天焦虑,是因为梁铭景的事情吗?”
郁霖闷闷嗯了一声,没有否认,被宫时弈这样一问,积压在种种情绪之后的,曾经从没被他放在心上的委屈,突然就蔓延开来,使他眼眶发热,声音发抖:“我没做错事。”
宫时弈手掌动了动,想给他一个拥抱,时机不对,这份蠢蠢欲动被理智压制了回去,他拍了拍郁霖的肩膀:“对啊,你没做错过任何事。别人欺负你,大多数时候,也往往不是因为你做错事,他们,只是想攫取利益罢了。”
郁霖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成年人的世界,很简单也很复杂,简单在所有弯弯绕绕,最终都会殊途同归,归于“利益”二字;复杂则复杂在,为了这两个字,人类能想出千百种方法和招数。
宫时弈点了点手机,给他看:“你不用害怕梁铭景再找事,我下飞机之后,跟他的父亲联系过了,他会管束梁铭景的,从此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郁霖看到宫时弈的手机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梁铭景的背景,里边详细描述了梁铭景父母的情况——查到了他胡作非为的底气来源,宫时弈当然会选择釜底抽薪。
郁霖丧丧地想,好吧,欠宫时弈的越来越多了,果然要永欠了。
宫时弈伸手,将他的脑袋抬起来,看向他的眼睛:“怎么还在焦虑?”
郁霖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敢说自己其实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安全感,佳姐本来已经解决了抢角谣言的事情,但宫时弈加了码,给他提供了,毫无后顾之忧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现在完全没在想梁铭景搞事了,他在想其他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暂时不能跟宫时弈讲,因为他自己也还在无头苍蝇式瞎琢磨。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小心思,郁霖将最开始诱发自己焦虑的图片,点出来给宫时弈看:“时哥,我怕他们造你的谣。”
宫时弈偏头看,表情管理没做好,勾起的唇角让郁霖看出了一点端倪,怎么回事,感觉时哥兴奋起来了呢?
宫时弈清清嗓子,故作严肃:“你先把这张图保存,然后转发给我,我找经纪人看看是怎么回事。”
郁霖垂头:“果然时哥你也觉得很严重对吧?”
宫时弈:“我只是想知道这是谁拍的。”
郁霖抬头看他,猫猫疑惑,这怎么查?图片来源应该很难找吧?
宫时弈笑了:“找到他之后感谢他,谢谢他拍下我们现实里的初见。”
第 104 章
郁霖不敢看宫时弈的眼睛了,为什么只是在说初见的事情,眼神要如此深情和暧昧,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低头,眼尾下垂,是去演偶像剧男主能轻易磕拉一片的样子。
郁霖的手微微捏紧,鼓起勇气说:“是你第一次看见我。”
宫时弈疑惑:“嗯?”
虽然很害羞,但仍然尝试着袒露心声,郁霖道:“因为,我特意去看过你。以前想见你但没机会,进圈之后,有次拍戏,知道你也在影视基地,就偷偷去看过。”
即使当时只拿宫时弈当偶像,哪个追星的人又能忍住不去看一眼正主呢?
想知道他现实里是什么样子,想靠近他一点点,只见一次就好,但这辈子总得见一次。
这样的念头很简单,却是执念一般的存在,一旦有了机会,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哪怕郁霖是社恐。
宫时弈在记忆里检索了一番,他早在之前就看过郁霖进圈之后的所有作品,找到了和自己有重合的时间段,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见到他的记忆。
宫时弈略微有点遗憾:“要是当初我从人群里认出来你就好了,那我们可以更早的相识。”
郁霖:……
稍微无语了一下,他解释:“你绝对认不出来我的。”
宫时弈饶有兴致问他:“为什么?”他嘴角微微扬起,自信道,“我要是看到了你的脸,一定会想到你就是同行,我会每天翻明星资料找你,而且,会……”
及时刹了车,现在还不是表白的时候,他没说的话是,他会一见钟情。
郁霖还是否定:“真的不会的。”
宫时弈不太服气:“原因呢?”他开始好奇,郁霖到底是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的,如此笃定他不会认识他?
郁霖被追问了几遍,扛不住可怜兮兮狗狗眼的讯问,他吭哧道:“我的戏份很少的,但是排的又很松,有好几天没戏拍又不能走,我就注册骑手,临时去送送奶茶,会特别留意你们剧组的单子,然后,穿着外卖服从你旁边路过,还戴着口罩和帽子。”
宫时弈沉默了一下,有些心疼,因为,他知道,郁霖去送外卖应该是当时很缺钱,但是即便生活那么窘迫,他也会抽时间去看自己吗?
宫时弈没有抗拒自己的冲动,顺应自己的本心,抬手摸了摸郁霖的脸,叹息一般问他:“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路过我多少次呢?”又有多少次,和我擦肩而过之后,回头看我的背影?
郁霖倒是一派轻松,都是过去的事情,他哪里会有这样的伤感,他弯起好看的眉眼,眼睛里盛满星星,笑道:“我可开心了,我当时在想,别的粉丝想见你得花钱,我送完外卖还能赚点。”
他又补充道:“换作现在,应该没有勇气干这样的事了,当时没想很多的,我那时还不太了解娱乐圈,就只想着我包得很严实,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他举起手,像个乖宝宝宣誓一样强调道:“我真的很开心,我当时觉得我是天才来着,竟然能想到这么一箭双雕的好主意。”说完又有些沮丧,“现在想起来怕怕的,风险还挺多,还好我当时很糊。”
这样看起来傻乎乎,实则至纯至诚的话,让宫时弈更加觉得他可怜可爱了。
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的生活也没好到哪里去,偏偏从来不肯抱怨自己的处境,反而总是觉得一切都很有希望,慢吞吞像个蜗牛,韧劲却像扯不断的拉菲草,哪怕做了很危险的事情,也不会埋怨自己,只会感叹自己这次运气真不错。
宫时弈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卖惨好像能要你的命,卖萌你是不要命的送。”
郁霖又听不懂了,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他哪里有卖萌,他只是觉得,宫时弈好像被自己感动到了,不就是主动去路过了好几回吗?他什么都没为他做啊。
郁霖的脑回路总是需要经过漫长的思考,才能对别人说出来的话做出回应,而在不熟悉他的人面前,这种思考过程就是呆滞的,无趣的。在他喜欢并认可的人面前,他充满了安全感,眼神就会是流动的,动作也是稀碎又繁多的。
宫时弈掏出手机,眼疾手快地拍了一张他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的模样,心里想,看,这不就又在卖萌,不怪自己沦陷,分明整天都在被勾引。
郁霖探头:“时哥你拍了什么?”
宫时弈收起手机:“不给你看。”私藏版照片,本人来了也不许看。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边催促郁霖将那张撞到一起的照片发给自己,一边打量,觉得郁霖住的房间也太简陋了。
想把郁霖拐去住自己的顶层套房。
可惜被郁霖秒拒:“不可以,这里狗仔那么多。”
就不说自己付不起房费了,要是被拍到,时哥潜规则的绯闻岂不是更甚嚣尘上?
他后知后觉,恍恍惚惚:“时哥,你刚刚进来,没被拍到吧?”
宫时弈看他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安抚道:“就算拍到了也没关系。”
郁霖瞪圆了眼睛:“怎么能没关系呢?”
他现在又不是之前的菜鸟,还敢在进圈之后送外卖,拍戏间隙去送外卖,不好好运作的话,妥妥大黑料,还好当时好歹记得变装,人又很糊,所以没事。
想想宫时弈的地位和保持了这么多年的良好风评,如果这个时候传出他潜规则小演员,对宫时弈的形象,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郁霖着急道:“你不能有这样的负面新闻,你那么多的代言、待播剧,会被影响的,还有官方那边,你也一直都是正面形象,万一以后影响你在他们那里的档案怎么办?”
宫时弈看向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傻东西。”
他走近郁霖,一口气说道:“你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我养的团队不是吃干饭的,只要他们想,能把黑的洗成白的,能把无辜者送向地狱,把反社会吹成天使,在这种事里,你需要担心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郁霖:“啊?”
宫时弈掐他的脸,恨铁不成钢:“你就这么崇拜我,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菩萨还是上帝?”
郁霖嗫喏,信息量太大了,缓缓,半晌后,他震惊道:“是啊,最可怕的后果,是我会被雪藏,或者会被黑退圈吧?不能拍戏也不能赚钱了啊。”
宫时弈:“……”
他揽过郁霖的肩膀:“对,所以你多考虑考虑自己,别总想我的事情,我能处理。”
郁霖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上一抖,宫时弈原本以为他不习惯自己的接触,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觉得,潜规则的绯闻澄清了就好,而是一定要认为,它会对我们的事业造成影响呢?”
正常人难道不是觉得,不存在的事情,清者自清吗?
郁霖没有靠宫时弈拿过资源是事实,何况两个男人,参加过同一档综艺,私下里见面聚餐有何不可?
至于那张照片,就更扯淡了,虽然拍的暧昧不清,很有氛围感,但图片是被P过的,原本被郁霖抱在怀里的小荔枝被P掉了,想澄清非常简单,发出图片被处理的证据就可以证明只是意外。
郁霖这样一脑门子往心虚的方向撞,打心眼里认定这样的造谣一旦说出去,就会被人们认为是真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小笨东西的内心,认为他们的关系并不清白。
他问心有愧。
宫时弈不合时宜地很想狂笑,如果郁霖抬头看他,就会发现,宫时弈此刻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恨不得张开他虚无的大尾巴,他将昂首挺胸地漫步,每根尾羽都写满得意。
郁霖还在因为这亲密的身体接触而害羞,他想躲开这个过分炽热的怀抱,却反而被揽得更紧,宫时弈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别动,带你去和导演吃饭,我们先把绯闻坐实再说。”
郁霖一脸懵,本能拒绝:“不行,不可以,怎么能这样?”
宫时弈问他:“你在害怕什么?”
郁霖抬头,慌乱又懵懂的眼神,撞入宫时弈的眼帘,看着这明晃晃彰显着不自知的脆弱和无助的眼睛,宫时弈松开了他,退至安全距离,笑着举起双手:“好啦,不逗你了,放心吧,我会处理好所有事的,你不用担心影响我,也不用担心影响到你,好好拍戏就好。”
郁霖紧绷的神经松开,他糊里糊涂,暂时于理智上并不知道宫时弈刚刚这是在干嘛,但他的本能已经替他分析出了结果——没事了,宫时弈不会让任何事情失控,他不用焦虑太多。
宫时弈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没过多长时间,手机响了一声,他看完消息,便对郁霖道:“你现在可以上网看看了,有不懂的可以问问你的经纪人。”
郁霖闻言,取出手机,查看热搜。
之前的抢角色风波宛如一场幻觉,已经找不到任何残存的遗迹,连词条都换成了#梁铭景发癔症#,点进去可以看到,大家都在嘲笑他脑子有坑,被害妄想,整天幻想别的演员抢他兜里那三瓜俩枣。
至于梁铭景的经纪人,更是被爆出很多奇葩操作,他在粉圈运营上以及欺负小明星上的“战绩”十分辉煌,目前在圈里属于是声名狼藉那一挂的了。
郁霖特意去找那张自己和宫时弈的“初见”合照,发现风向也截然相反。
第 105 章
之前看到的那篇po了合照的博文之下,充斥着各种阴暗的猜疑和肆无忌惮的造谣,从一张普通的照片,已经快要讨论到床上的姿势了,更重要的是,顺势而为,他们将郁霖的一切都归因于——认识了宫时弈。
他能演程敬节是因为宫时弈,能参加娃综是因为宫时弈,后来的爆红是因为宫时弈,他走在娱乐圈的每一步,都有宫时弈的参与。
包括一开始的点赞风波,也被披上了阴谋论的外衣,说那是宫时弈牺牲自己为小金丝雀炒热度呢,就是可怜了女演员,宝宝无辜成为了献祭品。
郁霖当时真的被这些言论带得十分恐慌,觉得问题好严重啊,这么造谣下去,时哥为了金丝雀简直下了好大一盘棋。
可是现在再看,在词条广场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种种污言秽语,取而代之的,是找到了战场的CP粉们。
郁霖还发现,不仅有人完整地发出了当天的事情经过,还有了其他角度的照片,是带小荔枝版,这样子彻底从侧面证明了,那就是一个意外,根本不是什么包养和潜规则。
CP粉们则大喜过望,本来以为娃综结束了,吃不到糖了,可以原地解散了,没想到还能收到新素材。
被拿来准备当作黑料的那张照片,有圈内画手已经复刻出了高度夸张的图——高大的狼人男人藏起尾巴,用人类的模样张开双手,迎接着猫耳朵的少年扑向自己怀中。一个表情狡黠凶悍,一个神色无辜清纯,简直张力十足。
转发量一秒一变,蹭蹭往上涨,预计必成镇圈神图。
宫时弈不动声色观察着郁霖看手机的表情,见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忍不住弯唇轻笑,最后更是脸颊爆红,他的心中暗定,在想,原来小蜗牛,也不是真的就那么迟钝。
挺好挺好,不是最迟钝的那款,他是聪明又敏感的。
宫时弈越想越开心,索性给乱成一锅粥的网络,再加一把火。
郁霖的手机提示你关注的博主发新微博了,他点进去看,发现宫时弈发了数额巨大的红包,配字却是:“如果我是风。”
大多数人都看得云里雾里,郁霖也是。
猜不透宫时弈是想表达什么,郁霖点进评论区,略过什么宝宝哥哥老公之类的占前排的话,他一一往下看。
【上网这么久终于捡到钱了,呜呜呜我网费有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哥又开心了,但是有红包领就祝天天开心~】
【如果我是风是什么意思?】
郁霖跟着念出声:“对啊,如果我是风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眼睛,看向宫时弈。
宫时弈却笑得意味深长,伸手亲昵弹了弹他的脑门:“好好拍你的戏,杀青后就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郁霖摸了摸脑门,总觉得被弹过的地方有点烫,惯爱未雨绸缪,做好一切准备的本性,让他有种去学习一下恋爱心理学的冲动。
郁霖决定,杀青之后,他就去研究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省得永远慢一拍,这也不懂那也不知道,总是心慌的要命。
……
谣言已经平息,在编剧也自发出来发微博之后,更是没有了任何幺蛾子。编剧都表示郁霖是她最满意的演员,是她见了一面就认为是不二之选的人,其他人还能作什么妖?有些浑水摸鱼,看不惯郁霖,想跟风踩一脚的人,也都很识时务,把手缩了回去,毕竟谁都不想做无用功。
郁霖得以重新沉浸式投入拍摄,他的戏份并不算太多,毕竟悬疑剧的重点往往都在寻找线索和解谜,而不是如何出题。
他的任务就是努力演好每一场戏,争取出场就是有效出现。
拍戏间隙,郑导鬼鬼祟祟溜到他旁边,四处看了看:“宫时弈那个不务正业的臭小子人呢?不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你了?”
郁霖的眼睛往郑导身后看,神情凝重,喊了一句:“宫老师。”
郑导:“啊哈哈哈哈,我是说,你的宫老师今天没来片场送温暖啊,你还别说,我有点想念他送的零食了,这么多送奶茶的应援,就他送的最好喝了哈哈哈。”
说着说着往后头一看,根本没人。
郑导一脸不可思议:“好啊,你竟然骗我,你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小鱼吗?”
郁霖腼腆一笑:“时哥不是跟屁虫。”
郑导没好气,挥了挥手:“行行行,不是就不是吧,他人呢?”
郁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时哥去哪儿不用跟我说的。”
郑导拿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斜着眼睛看郁霖:“他怎么能不跟你报备呢?欺负你什么都不懂啊?我得说说他。”
郁霖听见这话,都来不及想更多,下意识上手去捂郑导的手机,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没礼貌,一时间显得有点慌张:“别,别发这个。”
郑导哈哈大笑,郁霖实在太年轻、太简单,在剧组这个人均八百心眼子的地方,坑他没意思,但逗弄他就很好玩,每次看他慌里慌张暴露自我,等反应过来之后又后悔锤墙,恨自己不该这么傻,简直太有趣了。
果然,郁霖虽然着急了一阵,但很快瞪圆了眼睛:“你根本不会给他说这个。”
郑导:“对啊,我哪敢教他做事啊,我是求他快点来剧组一下,我有事找他。”
郁霖:“哼,我要去告状了!”
宫时弈带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来了,告什么状?”
他来得晚,只听见了郁霖说要告状,走近一看,给孩子逗得都有点炸毛了,这幅情态倒很少见,难得鲜活又跳脱。
宫时弈瞪了郑导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然后转身看向郁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熟练转移话题:“今天拍得顺利吗?”
郁霖微微昂了昂头,语调微扬,矜持道:“还可以,我一遍过。”
宫时弈的语气很诚恳:“我一猜就是,你这么有天赋又肯钻研,一遍过是应该的。”
郁霖笑眯了眼,看了一眼郑导,好心道:“郑导说有事找你,你们聊吧,我再去背一下台词。”
宫时弈点了点头,看他走开,转身问郑导:“找我什么事?”
郑导一副酸倒牙的表情,格外不满:“什么态度,对人家那么温柔,对我这么凶。”
宫时弈理所当然回答他:“他是我喜欢的人,你是我什么人?”
郑导在心里默念了个忍字,没好气:“我是你的讨债鬼,行了吧,满意了吧?”
“行,怎么不行。”宫时弈气死人不偿命,完全不让着这个合作多次的大导演。
郑导哼哼了两声,还是说起了正事:“上次跟你说的事,就是我徒弟,要拍个小成本的剧,你不是说你来投?”
宫时弈记得,郑导身边一直带着个小徒弟,之前总是打下手,现在也想自己组局当正导了,他看过剧本,确实答应郑导,如果小徒弟拉不到投资,他可以投。
郑导其实有点发愁,小徒弟的名号不够响,哪怕冲着他的面子,也很难,如果宫时弈也看好的话,路就会顺很多。
他跟宫时弈保证道:“我拍完这戏会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可以全程跟着,保他不出大错。另外,你要是想的话,那戏的男一,可以让郁霖去。”
宫时弈笑了笑,双手交叉,比了个打住:“他不需要。”
别说这只是个小成本偶像剧,还是个新人小导演,就算是大戏,也没必要用资源交换的方式让郁霖上。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郁霖绝不会坦然接受,他心思太敏感,这样做只会加重他的不安感,让他敏锐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等,然后,他会内耗,会忧虑,会一点一点摧毁自己。
郁霖的自信和自尊尚未完全建立,贸然将他扯入人性的复杂旋涡,会让他找不到立足的锚点。
他只适合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哪怕走得艰难一点、慢一点,但他会很安心。
这些话宫时弈不可能对外人讲,他只说:“别担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投的,我相信你的眼光,而且,为圈子培养新人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郑导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靠谱,那什么时候和我徒弟见一面?”
宫时弈说:“随你,我最近没有工作。”
他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意:“但你最好快一点,我好不容易偷的闲,要用来追人。”
郑导:“切,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
宫时弈已经摆摆手走远了。
他去给郁霖安排下午茶,顺便给剧组这些人也带上,贿赂一下他们,对郁霖好一点,而且,最好聪明点,不要说他整天在剧组呆着,但也不要一点也不往外边说。
郁霖吃了一块小蛋糕,补充了一下体力,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吹捧声里,开开心心开始拍自己的嘎人戏。
宫时弈远远看着,顺便发消息给白墨,催她:“最近没什么事,给我狠狠炒CP,但要不动声色,不要闹太大,懂?”
白墨翻了个白眼:“你管我要五彩斑斓的黑得了,我还能给你抱只乌鸦来。”
这又要炒CP,又不想对郁霖造成什么伤害,是在为难谁?
宫时弈:“你也可以去找找安佳然,你俩处好关系,我也给你奖金。”
白墨发了个老奴领命的表情包:“好好好,您瞧好吧。”
她势必会做出一个完美的方案,为老板的爱情扫平一切障碍!
安佳然在给郁霖选新剧本,突然打了个喷嚏,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 106 章
时间匆匆而过,进组不知不觉已有两个半月,郁霖的杀青要比其他人都要早一些,他竟有些不舍。
杀青的那幕戏并不是伏法被逮捕,郑导之前就将这些戏份拍了,他留到最后的,是邵棋以高分考入大学的时候,他的家人很难得地,聚在一起,为他庆祝这个荣耀时刻。
他的家庭从来没有如此和谐,也从没有这么正常过,正常的像个非常有爱的家庭,母亲忙着布菜、父亲笑着倒饮料,哥哥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你果然比哥聪明。”
邵棋在后来不断回忆起这一幕,他想到的不是温馨、安宁,他的心没有一刻因为此时而感到柔软,相反,他如同冰冷的判官一样,像看木偶戏一样看着这一切,起初他不解为什么自己没有触动,最后一次,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诊断——他得了他们所有人的病,他继承了他们的懦弱、无知、狠毒与失控。
他始终践行着哥哥说的那句话:“我这是为了你好。”直到他的安全幻境被破坏,他回归现实,发现自己的世界在一开始就是废墟,而他在废墟里,不断制造着更大的破坏。
郁霖在镜头对准自己的时候,就熟练地立刻改变了神情,起初怔怔然,然后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切换到了正常人模式,他配合着其他人的表演,随着他们的热情而热情,但眼神是讥诮的,心里是荒芜的。
郑导在监视器后看着他的表演,等郁霖举杯喝完手里的饮料,立刻就高声喊了一句:“咔。”
他毫不掩饰对郁霖的喜欢和欣赏:“完美,太完美了,小郁,杀青。”
其他搭戏的演员也一一涌了过来,都笑着跟郁霖道贺:“恭喜恭喜,可以收工休息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郁霖一看就前途光明,敬业又努力,性格又无害,他们都挺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别说,突然要散伙还有点舍不得。
知道郁霖扛不住人夸奖,他们索性决定,最后一次了,夸个够。
郁霖就这样,听了满耳朵的夸夸,有说他情绪真到位的,有说他表演真自然的,等等等等,郁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一只手疯狂摇摆:“大家都很厉害的,别夸了,别夸了……”
混乱之中,不知道谁给郁霖的手里塞了一束花,混搭风,里边什么都有,乍一看就热热闹闹,非常好看。
有个工作人员在外围带头大声喊:“祝郁老师杀青快乐,前程灿烂,一路向好。”
其他人也跟着喊,听得郁霖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他想起上一次离组,他还羡慕过别人的杀青氛围很热闹,没想到时隔不久,他如此好运,也拥有了这样的待遇。
郁霖一抬头,红通通的眼睛暴露在众人面前,他诚恳道谢:“谢谢大家,也祝大家事业顺利,节节高升。”
所有人都用善意温柔的眼神看着他,没人嘲笑他的感性,也没人鄙夷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郑导拍了拍郁霖的肩膀,大声说:“晚上去吃你的杀青饭,吃完你明天就可以走咯。”
郁霖笑着点头,他抬起眼,开始四处找宫时弈的身影,这种时候,他很想看见宫时弈在自己身边。
本来以为宫时弈暂时离开了,没想到他的眼睛转了一圈,就在人群之外的某个角落里,看到了宫时弈——他就那么静静站着,脸上带着一贯的柔和笑意,或许还有点骄傲,在郁霖还没看向他的时候,他也一直看着他。
郁霖心中涌起一些勇气,促使他心跳加速、血液奔流,腿也不太受控制地向宫时弈奔去,在无数人的视线之下,郁霖站在了宫时弈的面前,带着点忐忑和期待:“时哥,我杀青了。”
宫时弈将郁霖本来的花取走,递给了保镖,然后变戏法一样,给他的手中塞了一束更大的花,郁霖不认识,只觉得好看极了,蓝色的花和白色的花融洽相交,极为养眼,会让人想起星辰大海这四个字。
他鼓了鼓腮帮子,给自己打气,第一次没有觉得收宫时弈送的东西,心中有愧疚感,这次他抱紧了花束,抬头看向正专注看向自己的人,弯起了眼睛:“我很喜欢,谢谢时哥。”
宫时弈张开手臂,隔着花束,轻轻抱了抱他:“杀青快乐。”
宫时弈的音调很低,但郁霖听清楚了:“请问,现在可以带你私奔吗?”
这句话带着笑意,很明显在调侃开玩笑,郁霖被逗乐了,笑的有点像小荔枝,天真又纯粹,他点了点头,快乐地附和:“可以可以,现在就走吧。”
周围埋着头假装做正事,实则在偷偷听的围观群众们:OVO。
忍不住感慨,有人在剧组一边高强度拍戏一边还能不费吹灰之力谈上顶流,有人在剧组一边当牛做马一边孤寡孤寡,真是,令人生气!
好想起个哄,逗逗脸皮薄的郁霖啊,然而一抬头,看到宫时弈警告的眼神,算了算了,活还没干完呢。
宫时弈满意看到大家都假装没听到他们说话的样子,低头提醒郁霖:“跟你的助理他们说一声。”
郁霖一见到宫时弈就浆糊一样的脑子,在工作的关键词触发之后,立刻就清醒了,他给那位跟组的执行经纪发消息,顺便询问宫时弈:“给剧组人准备的礼物,也要现在给吗?”
宫时弈只道:“都行,你想晚上吃饭的时候送也可以。”
郁霖想了想,摇头:“还是现在送吧,晚上人不一定齐。”
郁霖这次是男二,是极有分量的番位,他杀青自然不能和之前的糊糊小演员一样,导演喊了咔就走人,怎么也得有些表示。
他提前准备了小礼物,就等着自己杀青之后,可以送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感谢大家平时的照顾和配合。
礼物是郁霖自己挑了很久的,都是一些实用的小玩意儿,装成一个个礼包,到时候执行经纪人来送给大家就好。
宫时弈看他发完了消息,趁他不备就拉起了他的手:“走吧。”
郁霖问也不问去哪里,跟着宫时弈一起,往剧组外疾走。
跟在后边的保镖大哥一脸茫然,看看自己怀里的花,再看看前边那么般配的两个人,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应该何去何从,最后还是决定,默默跟上去,但是可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镖哥给自己点了个赞,别看他五大三粗,实则非常贴心。
郁霖和宫时弈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一个尾巴,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没办法,影视基地毕竟没有什么很有意思的去处,还有可能碰到很多来蹲明星的粉丝,想说什么话,也只能回到酒店了。
宫时弈将郁霖按在房间的椅子上,看了他半晌,郁霖一脸紧张,猜不透宫时弈到底想做什么,他想起自己偷偷看过的那些恋爱秘籍,脸有点红,心有点慌。
然后他听见宫时弈问他:“你出戏这么快?”
郁霖懵懵的:“啊?”
怎么是问这个,不过,他好像确实是入戏出戏都很快。
郁霖想了想,点头道:“我不是沉浸式入戏的人,我演戏是有程序的。”
宫时弈本来是想确认他现在的情绪如何的,结果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他顺势坐在郁霖的旁边,翘起二郎腿:“详细说说。”
郁霖于是用一副学霸讲题的架势,解释道:“代入人物这一步,我在做人物小传,和思考表演方式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然后在正式拍摄的时候,我并不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人,我沉浸的是,按照我已经设定好的表演程序开始表演这件事,所以导演喊咔之后,我可以快速切换到程序结束这一步。”
宫时弈手轻松搭在自己的大腿上,闻言轻轻动了动,他被郁霖的认真语气逗笑了,不过,他表扬道:“小鱼真厉害,这么一来,可以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思维,不被角色过度干扰,很不错。”
本来还有点担心郁霖的性格演这样的角色,会不会有出不了戏的困扰,现在倒不用担心了,小鱼真的很会保护自己。
郁霖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不觉得自己厉害,他甚至觉得自己总是在用笨办法,听说人家正儿八经的科班生,都是分体验派和方法派的,他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还好从导演和表演老师那里得到的反馈都很不错。
宫时弈观察了他一会儿,笑道:“好吧,既然没有受角色影响,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郁霖认同:“是可以好好休息了,不过……”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时哥带他回来,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些的吗?难道不是,不是应该,说一些感情上的事情吗?
郁霖不能否认,他一点也跟不上时哥的思路,本来还以为时哥三五不时就来剧组探班,杀青的时候也特意过来,他还以为时哥想要和他确定关系。
可是他怎么让自己去休息啊?
郁霖的神色越来越纠结,但是他又拿这种状况完全没有办法,这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回应,或主动去做些什么。
上次察觉到郁霖的态度之后,宫时弈其实就有想过要表白了,否则他不会一时冲动,在微博发了那么一句话,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等郁霖一杀青就表白,因为这里要什么没什么啊。
宫时弈自有另外的打算,但不影响他坏心眼地,欣赏郁霖的迷茫和不自觉流露的在意。
毕竟真的可爱,这种时候的郁霖,满心满眼都是他。
第 107 章
在离开郁霖的房间之前,宫时弈终究还是没有放任他胡思乱想,他靠近,在很暧昧的距离,看着郁霖的眼睛,不容他躲避的留言:“等你回去陪几天小荔枝之后,我会去见你。”
郁霖在目光相触的那一秒开始心跳加剧,在宫时弈背着他摆手再见的时候开始呼吸不畅,等人关门走了,他双手捧头,眼睛紧闭,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心动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可以控制,只要想到他就会疯狂开花,觉得世界美好,万物可爱。
哦对,小荔枝。
郁霖看了眼手机,手机上有小荔枝的语音消息,小孩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失真了的软萌:“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郁霖的心跳逐渐平复,取心动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动,他被小崽子的三言两语,也勾起了思念,看了看日历,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了。
之前小荔枝的幼儿园开学,郁霖在经过漫长的选择恐惧之后,还是和小荔枝商量,让樊悦陪着小荔枝回去上学,他一杀青就回家。这对郁霖和小荔枝来说,都是很艰难的事情,但后来得知周末放假,樊悦可以带他来影视基地,于是两个人还是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分开了。
小荔枝每天都得给郁霖打视频电话,郁霖也在思考,等以后该怎么办,他现在是不是就该考虑,请三个保姆了,三角稳定,可以互相制衡、互相监督,好吧,他就是在胡思乱想,具体的操作还得斟酌一下。
郁霖收回自己过于弥散的思维,转而给小荔枝回消息:“马上就回家,你在学校怎么样?开不开心?”
小荔枝没有这么快回复,郁霖也没有着急,索性先收拾行李,他也不等明天了,晚上吃完饭就回,给小荔枝一个惊喜。
……
晚上和大家一一告别,再风尘仆仆回到家,已经很晚很晚了,料想之中的惊喜完全不可能,而郁霖知道樊悦可能在陪着小荔枝睡,也不可能进去打扰。
他眨巴着困极了、根本睁不开的眼睛,回到自己的房间,什么也没想,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结果第二天早上的惊喜也错过了,樊悦倒是收到他的消息,知道他回来了,可惜直到小荔枝上学,也没见到他起床。
到处看了看之后,郁霖往地上一坐,大字型躺在小荔枝的玩具区,算了吧,还不如老老实实今天回来,然后去学校接小荔枝回家。
郁霖为自己的多此一举感到好笑,但同时也觉得轻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用特意更正,就自觉地不去指责自己了,从前如果这么白白折腾一圈,他一定会想,怎么这样?为什么完全不在计划内?但现在,他十分自然地忽略了这个自我谴责的想法。
郁霖轻易地原谅了自己,原谅自己一晚上的徒劳奔波。
他觉得他终于习得了宫时弈的三分潇洒。
为这个发现而雀跃,郁霖惬意地在地毯上滚了滚,环顾四周,察觉到,原来小荔枝的玩具区也很有意思。
以往他或站或蹲,总是比小荔枝高很多,在那样的角度粗略去看,只能看见小荔枝的玩具摆得很奇怪,但是现在,躺在地上,仔细看去,发现原来其中还蕴藏着孩子气的小小巧思。
小荔枝完全是在摆阵嘛,他的机器人大军和他的铲车先锋,甚至后边还有很多小人身边摆着锅碗瓢盆,大约是后勤部队?
郁霖取出手机,趴在地上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宫时弈:“看,小荔枝的杰作。”
宫时弈回复得很快,他正在录制采访的间隙,休息时准备给郁霖发消息,结果很不巧,误触点开了这段视频。听到郁霖含笑的声音传来,反应过来了,但此时再关上反而不好,欲盖弥彰徒惹风波。
周围听到的人都隐隐约约变了神色,宫时弈倒成了最淡定的那个人,他食指只是轻轻点了点手机,实则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然后他笑着回语音:“转告小荔枝,他真可爱,和他小叔叔一样可爱。”
围观人群:拜托,大哥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圈,这里是内娱OK?怎么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呢,一点不怕我们出去卖料是吧?
宫时弈回完语音,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发文字信息:“但是,你怎么不顺便拍到你自己给我看?我还以为看到最后,会有惊喜。”
郁霖觉得这对话实在暧昧度超标,他盘腿坐起来,脸红着思考了好几个回答方案,之后咬着手选了最无趣的一个:“我去吃饭了。”
虽然没到饭点,但是能暂时逃出这个话题,就好。
宫时弈轻啧了一声,没有为难小蜗牛,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祝他吃饭开心。然后就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工作人员,态度大大方方,完全没有封口或灭口的意思,他只当没有这回事。
有人大着胆子打听:“宫老师,这是和郁老师在一起了?”
合理推测嘛,不然不至于夸到“和小叔叔一样可爱”这种程度,对成年人来说,也太超过了。
旁边有人拽了一下他,小小声飞速问他:“你疯了?太没情商了吧,怎么敢问这种私事的啊,八卦也不挑时候。”
宫时弈却不以为然,他又没犯法,觉得这种事并非禁忌,也不是不可对人言。
没有这外放乌龙也就算了,但是既然被听见,那工作人员跟他搭话,反而让他找到了机会,他看向问话的人,施施然道:“还没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们小鱼老师?”
他目前接受采访的这家杂志,逼格一向挺高,对圈内明星非大牌不搭理,他们的工作人员,都能从一段音频里判断出跟他聊天的是郁霖,那代表郁霖最近确实火了,都是有效曝光。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了,宫老师,我可是看过你们一起参加的娃综的人,节目里我就特别喜欢郁老师。”看到宫时弈投来怀疑警惕的目光,工作人员磕巴都不打一个,丝滑补充说明,“就像喜欢我弟弟一样,还有小荔枝我也非常喜欢,他们叔侄俩的性格还挺像的哈,都又乖又可爱的。”
其他人也跟着夸了几句,还有人提到她还看了郁霖拍的那部古装戏,说郁霖是年轻艺人里少有的,有老款演员范儿的人。
甚至还有人提到郁霖新杀青的戏,这就很明显是非常关注郁霖的人,否则不会对郁霖的动态如此清楚。
“他确实挺敬业,性格也好,各位眼光毒辣,说话好听,我总算知道我经纪人为什么爱和你们合作了,整天催我答应邀约啊。”宫时弈轻笑道,语气里是任谁都能听出来的骄傲——他因为郁霖而骄傲。
工作人员都难得见宫时弈平易近人的样子,他往常也不能说脾气不好,只是自带高冷气场,除了工作,几乎不和人谈私事,好多人甚至觉得宫时弈情商低,只是碍于咖位等不敢明说。
今天凑巧,工作人员夸郁霖,宫时弈听高兴了也夸他们,氛围就这么热乎起来,等采访结束,收到白墨买给大家的零食和饮料,大家竟有种受宠若惊恍然若梦的感觉。
临走时,宫时弈提了一句:“小鱼形象挺好的,希望有机会也可以在你们杂志上看到他。”
当即就有好几个人热切响应:“宫老师放心,我们一定努力促成这件事。”
回去就全方位调研一下,然后给领导发方案。
郁霖还不知道宫时弈轻轻松松给他扩了个圈,他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难得放空大脑,等着时间到了去接小荔枝。
幼儿园放学挺早,郁霖给樊悦放了假,自己全副武装,站在校门口,和其他家长一起排队等小孩出来。
虽然很久没有来幼儿园了,但是像郁霖这样气质身材的人不多见,周围的爷爷奶奶们,好几个都认出来了,纷纷打招呼:“小郁,有空来接小荔枝了呀?”
郁霖条件反射,抬手摸摸自己的口罩帽子和墨镜,分明都好好的呢,怎么就被认出来了呢?
他呆呆笑了笑,然后意识到,别人看不见他的脸,于是又点点头,闷闷回答:“是的。”
想想还是很好奇,他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别人能认出来。
酝酿了一下,正要张口问问,就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小崽子们排着队,从学校里走了出来,这群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刚刚放学,但是站在学校门口等家长接的时候,一个个都好像早上上学刚见面一样,互相大声喊着名字,嘴里喊些有的没的。
郁霖听见有好几个小孩子,用嫩嫩的嗓音喊小荔枝,有小孩说:“早上好。”
还有小孩大声喊:“小荔枝你好帅呀,你长得好漂亮呀。”
郁霖默默震惊了一下,然后去观察小荔枝的反应,他发现,之前一度非常内向害羞的小孩,现在虽然还是有点腼腆,但也能大声回答别人的招呼了,他在好几个同学的围绕中,一个一个回答别人的招呼,还会说:“你也好漂亮。”
郁霖用手抹了抹额角不存在的汗,又是欣慰又是汗颜,他可比小荔枝的进步速度慢多了,不知道还得再练多久,才能这么坦然和流畅地回应别人。
小荔枝跟同学告别完,又乖乖跟老师说了再见,然后看向家长们的方向,他以为还是樊悦来接,所以并没有很急切,不过,小孩漂亮的眼睛在看到郁霖的时候,就突然亮了起来。
他飞快朝着郁霖的方向奔来,两条小短腿来回倒腾,眨眼间就扑到了郁霖身边,撞到了他的腿上。
小崽子抱着郁霖的小腿,扬起头用充满孺慕的眼神看郁霖:“小叔叔!”声音惊喜又欢快。
郁霖俯下身将他抱起来,同样开心:“小叔叔回来了。”
小荔枝抱着他的脖子笑,可是笑着笑着就哽咽了,哭声来得猝不及防又惊天动地。
郁霖一时之间慌了手脚,忙追问:“怎么了?哭什么?”
小荔枝抽抽搭搭:“呜呜呜我想你了,我想变成孙悟空,可以一下子飞去看你,可是我不是孙悟空呜呜呜。”
郁霖又好笑又心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抱着他慢悠悠往家里走,一路上就拍着他的后背,跟他讲:“这次回来会休息几天,暂时不会再走啦。”
第 108 章
哄好小荔枝,回到了家,看着小孩自己换了小拖鞋,又跑去将他的小书包放在桌子上,郁霖觉得,那种归巢的安心与幸福,到此刻才算真正圆满。
他打开行李箱,神神秘秘让小荔枝猜自己给他买了什么,然后在小崽子兴奋的尖叫声里,把一套新玩具放在了他的面前。
小孩对新玩具的好奇固然很多,但和小叔叔的久别重逢更为重要,他在路上已经哭过一回,现在没有那么想哭哭,可是却黏在郁霖的身边不愿意离开,郁霖不管做什么,都要跟在他的身后当小尾巴。
郁霖找话和小崽子聊,问了他在学校的一些情况,学习了什么、有没有新朋友之类,问完他想起了一件事:“你是怎么认出小叔叔的?”
是的,不论是一起接孩子的家长,还是小荔枝,都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小荔枝看了小叔叔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认出来了呀,为什么问怎么认?”
他说:“一看就知道。”
郁霖失笑,好吧,看来是根本问不出来了。
小荔枝自己却不满意这个回答了,他皱着小眉毛想了一会儿,自己想出来一个觉得更好的回答:“小叔叔腿长,小叔叔就长这样的,看不见脸也能认出来。”
郁霖好笑地看着他双手在空中比划,没看懂在比划什么,他试着理解了一下,没准是在说,化成灰也认识,这代表小荔枝对他真的很熟悉。
郁霖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了,忍不住又抱了抱小荔枝:“小叔叔去给你做饭。”
小荔枝亦步亦趋地跟他到厨房,在郁霖正式做事的时候,他又回归到了安静话少的小宝宝状态,不像刚刚那么活泼了,而他不说话,郁霖也不爱说话,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温馨的默契在流淌,即便一室寂静,却也毫不疏离。
在剧组许久不用自己做饭,郁霖将葱蒜倒入油锅,嗅到熟悉的香气时,默默比较了一下盒饭,然后微微弯起眼睛,得意地想,还是自己做的比较好吃。
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又熬好了稀饭,郁霖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边问小荔枝怎么样,边将照片发去了微博,他期待小荔枝的回答,也期待粉丝的回应。
小荔枝用儿童筷夹了一些土豆丝,不太熟练,干脆用手捏起来往嘴里塞,等吃完就给郁霖比大拇指:“好好吃哦。”
郁霖傻乐了一阵,点开微博看了一眼,他完全不是当初的小透明了,发条微博出去等三天都不一定有几个活人理他。现在的他,分分钟都能收获无数条评论。
娃综后来一直有在放节目花絮和未直播片段,所以郁霖虽然拍摄期两个多月,但真正没曝光的时期很短,他在网上的热度不降反升。
粉丝们有在夸色香味俱全的,有在说郁霖好能干的,还有强烈要求小荔枝出镜的——他们想看小荔枝吃饭!
郁霖悄摸点了个赞,回复说有机会再给大家看,顺便炫耀:“小荔枝在学校里拿了‘光盘小能手’和‘聪明宝贝’两个奖状呢。”
粉丝收到回复,非常给力,不仅夸赞了小荔枝,顺便也夸能把小荔枝养得这么好的郁霖,看得郁霖眉开眼笑,很艰难才放下手机,吃饭吃饭。
小荔枝乖乖吃东西,喝稀饭不用勺子,端起自己的小碗喝得呼噜呼噜的,郁霖听着就想笑。
崽子非常豪迈地将碗放了下来,嘴角全是吃饱了饭的证据,他也不用郁霖帮,自己就主动去擦了嘴。
郁霖吃得更慢一些,小崽子就坐在一边等他,等着等着就开始讲学校里的事情:“小叔叔,有一天,老师说有人找我,让我看看认不认识。”
郁霖放下了碗筷,皱起眉头,追问他:“什么人?”
“不认识喔,他戴着帽子,还没看到就走了,老师说可能是我的粉丝。”
郁霖点了点头,没再问小荔枝,他决定打电话给老师,这个幼儿园的老师都挺负责,接到电话之后,很快就想起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只来了那么一次,态度也还不错,我后来没发现他出现在幼儿园附近,就以为他是小荔枝的粉丝,想假冒亲戚来看一眼小孩子,郁先生,这个人有问题吗?我可以去帮你调监控看看。”
郁霖有点不确定,他想了想,还是说道:“麻烦老师了,您帮我先找找监控吧。”
他们叔侄俩哪有什么亲戚,而粉丝的话,说实话,五十多岁的人,会粉一个四岁小男孩,还专门跑来看一眼的概率无限低。
他不能让小荔枝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无论如何,还是看看是谁比较放心。
调监控的事儿到第二天才有回信,但却是不好的消息,郁霖看了监控,那人佝偻着身子、低着头,看起来颓靡又丧气,距离监控也挺远,看不清脸,郁霖判断不出来他是谁,从有可能的亲戚里找的话,他也不熟悉他们任何一个人。
郁霖只能拜托老师多关注,千万不能把小荔枝交给他或者樊悦之外的任何人。
他又给樊悦也发消息说了这件事,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还好,后续没有再听老师说起这个人,他逐渐也就将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意外。
在家里享受了几天完全不用出门不用见人的悠闲日子,郁霖等来了经纪人的电话。
佳姐给他发了新的剧本,照旧语速飞快:“我之所以没着急给你接戏,就是在等,等公司重新评估你现在的实力、口碑、潜力。现在公司打算给你男主戏了,目前有几个剧本待选。你认真听我说,这几个剧各有各的优缺点。一个是小成本爱情轻喜剧,优势是你不用试镜就可以进,拍起来应该也没难度,缺点是爱情二人转,角色没难度也没深度,深情工具人;第二个是都市职场剧,角色弧光完整,片酬比小成本的高,缺点是戏份不多,角色偏负面,说白了就是渣男。”她又一连说了好几个,然后加重语气,讲最后一个,“公司和其他制作方联合出品的剧,大型玄幻剧,高光都在男主一人身上,播出红利全在你。但是这是无数人盯着的饼,公司可以推你,你得试镜,即便试镜通过了,也得抗住后续的一切,包括资本介入、其他竞争对手的恶意诋毁、书粉抗议等等等等。你选吧。”
郁霖还没有做过这么重要的决定,这是他能否升咖的最最关键性的一步,选错了就是浪费拍戏的好几个月时间,选对了就有可能从此天高任鸟飞,别有天地。
他微微屏住了呼吸,是下意识的紧张,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回答道:“爱情剧就算了吧,佳姐,我先看一下另外几个的人设。”
佳姐嗯了声:“也行,这个爱情剧我也不建议接,完全是在浪费人气。你的粉丝看到你多是通过直播和综艺,这俩类已经完全展示了你的外貌,再去演工具人毫无意义。而演技从程敬节的隐忍上有了初印象,再去演无成长的角色会拉低大众对你的演技评分,另外二人转一向不好预估效果,万一没水花就亏大了。”
“你尽快看,看完告诉我结果。”
“好。”郁霖应了声,立刻就点开电子剧本开始仔细阅读,剧本给的不多,都只有前几集,但是多少也能看出点问题。
那个渣男,是真的渣,郁霖个人觉得这种没有时髦度的渣,适合有了几个代表作之后去拍,那个时候不需要怕吃不上娱乐圈这碗饭,接了还能有演技粉来帮忙切割角色和真人,否则现在去接,很难讲会不会从此成为渣男代名词,影响接其他角色。
他皱着鼻子挥了挥手,婉拒吧。
然后看向最后一个,心动不已。
首先,这是大IP,大IP影视化不一定有好结果,郁霖知道,可是所有剧在初始时期都没人敢说能爆啊,起码大IP可以在一开始就拉满关注度,拍好了会有极大的长尾效应。
其次,角色人设很好,不同于他之前一个隐忍复仇、一个高智犯罪,这个腹黑、狡黠、狠厉、表面温和通透,需要大量的眼技和微表情,演好了路就走宽了。
最后,这剧有他们公司参与,天辰娱乐不做竭泽而渔、杀鸡取卵的事情,老板还挺看重项目长尾的,质量一般都很有保障。
郁霖的心已经大幅度偏向这个剧,但是他又有些畏怯于佳姐说的那些复杂后续,他能承担的了这种种纷争吗?能应对各种幺蛾子带来的心理压力吗?可以背负着这些压力,将它们悉数化为动力,交出满分的答卷吗?
他又有些焦虑了,想要抬起手咬一咬,却在看见腕上的手表时,停下了动作,上次时哥看见他的瘢痕了……
郁霖抚摸着手表,逐渐平复了心情,他想事到如今,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何惧接着走下去?
难道不去抢大饼,他这路上的风风雨雨就少了么?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他片刻不停,给佳姐发了微信:“选玄幻剧,佳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试镜?”
安佳然收到消息,欣慰地笑了笑,给郁霖转发了试镜的时间地点。
郁霖已经不需要她再叮嘱更多东西了,他自觉地开始准备试镜,首先,从阅读完原著开始~
在分析这个全书戏份最多、最复杂的角色时,上部戏没用上的宫老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宫时弈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发消息:“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郁霖刷牙时看到消息,镜子里的他会笑成小傻子。
第 109 章
大约是因为有了不一样的感情,郁霖现在回宫时弈的消息,往往会下意识比以前更柔软,这种柔软不是单纯指语气或其他什么,而是,像流浪小猫感受到了安全感,会迈开爪爪,在新领地巡游一样。
即便是郁霖这样内敛的人,也会情不自禁,下意识在宫时弈为他开放的区域之中,一点点试探边界。
所以他会开始试着调侃,叼着牙刷打字回复:“今天的问题是,宫老师还在放假吗?”
他的眼睛狡黠地眯起,等待着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回答。
果然,对话框冒出来新语音,郁霖听到,对方一贯纵容的声音说道:“是啊,我苦苦求了白墨几百年,她终于愿意给我放大假,所以你要和我视频吗?”
郁霖一惊,牙刷砰的一声掉在了洗手台,热气又开始在脸上蔓延,郁霖心慌地眼神乱瞟,连将视线放在手机上都做不到,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土味情话,改一下可以说给宫时弈听——“我这么菜,怪不得是你的菜。”
可惜并没有胆子说给正主听。
他匆匆收拾了卫生间,又报备了下先送小荔枝去上学,才找到机会慢慢平复心跳。
宫时弈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了然地笑了笑,抽空开始安排工作。他当然是有其他工作的,只是如果不进组的话,混到他这种地位,实在是自由度太高了,他可以拒掉很多以前闲得无聊才去参加的活动、推掉可接可不接的代言等等,而最近,他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他看了看白墨发过来的不能推掉的事务,发现也没有很多,也就过段时间新剧可以播了,需要配合一下剧宣。
宫时弈给白墨发消息,回了个OK。
白墨没有理会他,小概率没起床,大概率在忙她签的那个新人的事情,宫时弈没停留地退出了微信,他点开日历算了算日期,又找了一些朋友,忙忙碌碌,直到郁霖发消息过来。
郁霖只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回家了,然后就开始认认真真琢磨角色,他一般情况下并没有什么问题,得益于强大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在分析透人物之后,他可以迅速抓住人物内核,并进行针对性的表演设计。
最近宫时弈还会给他开小灶,帮他分析很多重点场次和容易忽略的细节,所以他写人物小传的过程是很顺利的。
但有一个问题,他是在阅读完那个不完整的剧本,试着录制试镜片段,回放时发现的,这个问题令他难得地觉得棘手。
郁霖试了好几种方法,试图自己解决,然后白忙活一场,累得够呛。
嗓子都有些干疼。
他倒了杯水,窝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捞起手机,准备求助宫时弈。
郁霖的问题其实描述起来很简单,但他发现打字不如语音直观,于是斗胆打了个电话,被秒接的感觉省去了他许多纠结和忐忑。
宫时弈本来就是守株待兔的姿势,怎么可能任由电话响很久,如果郁霖不打他甚至会盯着手机一直看,但是电话响了,这令他暗爽:“小鱼?”
郁霖有些气弱的声调从话筒之中传过去,显得无力又郁闷:“时哥,我不知道阴狠道,是怎么道。”
男主平时是很能装模作样的,翩翩君子通透有礼,这种情境下的台词,完全是郁霖的舒适区,他本来就是极温和的性格。
但是男主本性也有凉薄冷漠的一面,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总有几个瞬间,是不会保持温柔和煦的,原著甚至写着一些很抽象的形容,比如什么“阴恻恻的声音”、“危险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等等。
郁霖认真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该怎么发出来,他试着压低了嗓子说话,试图达到“低哑淡漠”的效果,结果却显得如同小孩装成熟一样,违和感满满。
他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平时聊天时会有的害羞和紧张都被短暂遗忘,非常自然而然,他给宫时弈表演了一下自己的努力成果:“你想要我死,我偏要你亡。”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郁霖有点痛苦了,这种台词,如果够有信念感,念出来会很苏的吧,但是他把握不好这个度,所以只能让人听出来中二和装腔作势。
宫时弈在电话另一头,被炸毛小鱼可爱的到处找东西,他得抱个抱枕在怀里当代餐,不然会克制不住喜欢,忍不住在电话里告白,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给小年糕玩的熊猫小玩偶,宫时弈捏着熊猫嘴筒子,就当在摸郁霖的脸蛋了,他平复了心情。
轻轻咳了咳,他换了声线,撇去温柔,变得冷酷诡异不少:“就凭你?呵。”
郁霖被吓得一激灵,声音又小了不少:“时哥?”
宫时弈恢复自己懒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是不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郁霖反应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呀,没错,是这样。”就是这种可以冷不丁把人吓起飞的效果,但是,他不会呀,郁霖有些丧丧地叹了口气。
他在想这不是因为声音不达标,他现在临时去学发声,来得及吗?
宫时弈安抚的声音传来:“我可以在今天之内教会你。”
郁霖唰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只有惊喜,没有怀疑,在他的心里,时哥无所不能:“时哥教教我吧,拜托。”
宫时弈嗯了声,他捏捏熊猫的耳朵晃了晃,说道:“当然没问题,但是我要和你视频。”
想起郁霖那容易害羞的性子,他补充:“不是和你谈条件,只是需要看到你的表情。”
郁霖相信他,主动切换了视频模式,当两个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各自都是一愣。
有时候想念就是很奇怪的东西,虽然每天会聊天,但是看见脸的时候,那种原来只是互相发消息并不够,真的很想见到他的感觉,还是会如潮水,汹涌而来。
郁霖的手悄悄不经意地略过宫时弈的眉毛,暗叹这张脸还是如此伟大,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回了台词上。
他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宫时弈,摇了摇手机,纳闷道:“咦,卡了么?”
被他这副呆萌的样子逗笑,宫时弈换了个坐姿,表示:“没卡,我只是在看你而已。”
郁霖:“哦。”听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嗓音都抖了。
猝不及防被撩了一把,郁霖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混乱的脑子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快点教我~”
宫时弈笑得如沐春风:“遵命。”
眼看郁霖的人都要熟了,他转移了话题:“你不需要去学习如何发音,你要做的事情是,相信你的情绪。”
郁霖自己未必能意识到,其实他的问题在于,他在放狠话的时候有点露怯。
宫时弈进一步解释:“你那个心理医生的角色,虽然是恶人,但日常披着亲和力满分的皮,不太需要你去耍狠,所以你没发现,这种需要表达危险感的角色,声音是表,情绪是里。”他说道,“你要相信别人在你面前是蝼蚁,有迟早他会死在你手上的自信,最重要的,是你要敢于展示负面的情绪。”
郁霖认真倾听,试图理解,然后理解失败。
他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沮丧和茫然——小猫试图捕猎,然后被老鼠一脚踢回来了。
宫时弈用手遮住眼睛,无声地笑了笑,他整天就这么被镜头里的人萌的心颤。
笑够了,他问:“你跟人生过气吗?”
郁霖回忆了下,摇头:“很少。”或许一年一次吧。
宫时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试着冲我发火,假想我做了很令你生气的事情。”
郁霖提气,然后又泄气:“我不会跟你生气的,不管你做什么。”
宫时弈的目光锁定着他,眼睛里是混合了怜惜与喜爱的,这让他这个外人眼里的冷漠顶流,显得分外温柔。他换了个方法跟郁霖说:“不要太压抑自己的情绪,要相信自己的每一种情绪都拥有正当性,开心可以,悲伤同样可以,原谅可以,生气也可以,正面的可以,负面的也可以。允许每种情绪存在,它出现的时候,稳稳接住它。小鱼,不要惧怕被人看到不太完美的一面,这样才能不被束缚,不管是生活,还是表演,你明白吗?”
郁霖垂着脑袋,不敢让宫时弈看自己的神情,他听懂了宫时弈的意思,他在生活里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负面情绪,总是强行压抑自己,这种克制的惯性,纵然让他平时显得脾气好,但是也在演戏的时候狠狠牵制住了他。
他在生活里不敢和任何人说一句重话,在演戏时,则尽管努力打开自己,仍然会在放狠话的时候显得心虚又气短,因为他打心眼里,不认为自己的负面情绪会被承接、被认可,甚至,他惧怕着放任情绪流动的后果。
郁霖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知道了自己需要调整的方向,尽管觉得可能很难做到,但他早在决定要去争取这个角色的时候,就跟自己保证过,一定会克服一切困难,所以他咬了咬唇,记下了,后续要努力解开这种束缚。
抬起头,郁霖看向宫时弈,没有躲避眼神地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狠狠道:“哼,我要起诉你!”
宫时弈未语先笑:“你起诉我什么?”
郁霖头往镜头外偏了偏,没说话,实则在心里想:“害我心动,起诉你故意伤害。”
第 110 章
在接受完宫老师的教学指导之后,郁霖并没有很神奇地,立刻掌握这种接纳自己情绪的能力。
他会每次都录下来自己的练习,然后回放检查,代入宫老师的分析思路,回头去复盘自己的演绎过程,就能很明显看出来,声线确实不是问题,那种释放情绪时的心虚才是问题。
他一遍一遍地练,从底气不足,到紧张,再逐渐松绑,然后慢慢进步到,可以,却还不够完美。
最后一次练习,他把反派杀人夺宝的情节,替换成了大混战一起抢小荔枝,然后沉浸式感受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将小荔枝夺回来的感觉,可怜的小荔枝放学了没有动画片看,一动不动呆在小叔叔怀里,看小叔叔一会儿冷静筹谋,一会儿阴狠威胁,当然,小孩不知道什么叫阴狠,他只知道这是在演戏,觉得小叔叔和平时的感觉大不一样。
郁霖演完了,松了口气,将小孩放下来,拍拍他的小脑袋瓜:“谢谢宝宝,你去玩吧。”
小荔枝眨巴眨巴眼睛,快速跑向自己的玩具角,一边皱眉眯眼、偷看郁霖,一边用手表给自己的小朋友打电话:“我小叔叔好像演戏演疯掉惹~”
郁霖表情无奈,想说,我听到了,不过马上要试镜了,他得再看看效果,抓紧时间进步。
这次的效果比起最初的那次,已经优秀了非常多了,他的声音果然随着情绪的变化,也跟着有了想要的效果,只是,他总觉得不够,台词的狠绝有了,底色的凉薄被他忽略了。
思考很久之后,郁霖对自己进行了长达两天的洗脑,不是试图完全扭转自己的性格,而是促使自己相信,自己就是那个男主,说起来,这倒有点像是方法派和体验派结合的路子。
把自己变成角色。
庆幸他所做的功课足够详细,人物性格分析和特意设计的表演细节无一不完整。畏缩和怯懦的绳索不再出现,又让自己完全沉浸入角色,他得以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可以自由开启霸气开关的人。
在宫时弈的远程指导之下,他已经可以熟练地鄙视、无视、羞辱、威胁、打击任何人了,那股子新生的锋芒和锐利,让他几乎完全变了个气质,越发像剧本里的男主。
在试镜的前一天,郁霖郑重和宫时弈道谢,并且很勇敢地主动提了一句:“等我试完镜,我们可以见面吗?”
这也太有勇气了,简直是颠覆性的大突破,别人努力约都约不出去的人,主动伸出手,递出一个无比珍稀的邀请函。
宫时弈都觉得有点上头,他没有让郁霖忐忑等待回应,几乎条件反射地答应:“当然可以。”
他早就在准备一次见面,无论郁霖的试镜结果怎么样,他都会与他见面。
因为忙着剧宣,这次又是大型的公开试镜,所以宫时弈不会再去现场,他在郁霖出发之前,发了消息:“祝顺利。”
短短三个字,也是抽时间发的。
线下发布会,同剧组的导演、主演们齐聚一堂,宫时弈拿出手机发完消息,又匆匆将手机递给助理,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宠溺,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家交换了个神色,有点好奇,又不太敢出声问,毕竟是宣传新剧,不宜发散别的话题。
还是台下的粉丝比较猛,当着正主的面开大:“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谈了?宫时弈说话!”
粉丝们叽叽喳喳开始内讧,有的说不该这么大声不给儿子面子,有的说我老公才不会谈呢你在虾嗦什么。
给现场其他演员的粉丝都看呆了,你们这么分裂的吗?
台上人则纷纷忍笑,忍不住笑就连忙背过身去,不敢看台下。
这个剧本来是刑侦剧,主要演员除了宫时弈,今天来的还有他剧里的搭档,搭档也是个青年男演员,一向比较上进,他反应速度还挺快,在所有人都只顾着笑的时候,举起话筒道:“时哥跟谁谈啊?不过是看了一下手机而已,对吧,时哥?”
宫时弈嘴角浅笑未消,但看向那个演员的眼神,冷冰冰含着警告。
圈子里想出头的人多的是,平时蹭蹭热度、套套近乎无所谓,这次明显有些过了。对方刻意使用除了郁霖,很少有人叫的称呼,还有隐隐的暧昧姿态……
宫时弈从不受窝囊气,他轻描淡写瞟了一眼,再没分出半点注意力。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应都轻蔑,对方气得要死却无计可施。
宫时弈抬眼看向粉丝,若无其事接刚才的话题道:“那你到底支持我谈还是不谈?我现在不能算早恋了吧?”
粉丝痛心疾首:“天杀的你果然谈了。”
宫时弈比心:“别慌,还没有。”
粉丝大惊:“你真准备有!”
宫时弈完全忍不住笑:“你们还是这么聪明,随我。”
粉丝哼哼唧唧,有点伤心,但是说实话,宫时弈出道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了,他们注视着他的时间也够长了,这么久的陪伴没脱粉,到现在,也几乎变成了一种类似亲情的东西。
此前还断断续续被打过预防针,粉丝在纠结之后表示:“倒反天罡,逆子,明明是你随我们。”
算了算了,没道理粉丝都结婚生子了,还不允许正主谈谈恋爱吧。
女友粉哭唧唧半晌,从软萌变成大嗓门,刚才还在怼妈粉,现在中气十足吼宫时弈:“你给老娘找个好看的,不要网红脸!!!!”
宫时弈眼睛一亮,双手比划OK:“没问题,这个绝对可以保证,又可爱又好看。”
他的粉丝和他一样随性洒脱,性格外向又热烈,话已至此,完全就放开了聊:“不许耽误工作!”
宫时弈投降手:“不敢不敢,我们现在就来认真工作吧。”
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想起这部剧拍摄的一切信息,非常丝滑地将话题引到剧集之上,从容介绍了自己的角色:“我拍摄的时候就在想,能出演像林警官这样背负沉重包袱,还能沉稳冷静、聪明正义的人,是我的荣幸。然后等待了这么久,他终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我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邀请大家一起,走进他的世界。”
发布会还没有结束,热搜上就几乎全是他们的相关了,哦,全是宫时弈相关。
除了新剧的期待值拉满,关于恋情的瓜也引起了诸多猜测,一句又可爱又好看,几乎写上了郁霖的身份证号,因为但凡没失忆的,都知道宫时弈在微博发过郁霖照片,评价正有好看二字。
但是宫时弈毕竟没有明说,所以各路牛鬼蛇神便都冒了出来,准备大展拳脚,开始强拉CP。
一时之间网上热闹极了,你发合照我发视频,你说和宫老师拍过戏,我说我们在活动上握过手,总之狗来了都得被按头磕一口。
郁霖和宫时弈的CP粉们更是嚣张极了,分分钟甩出无数张图,标题就写:“正主亲手炮制的狗粮。”
宫时弈的粉丝乐得看所有人把宫时弈当宝贝抢,能当万人迷是本事,反正跪舔别人的人不是宫时弈。
可惜看了正主亲手做的狗粮图之后,就有点走不出去,不得不承认,在这个CP里,逆子真是主动的没眼看,但问题是,怎么回事,看着看着有点担心他强制爱,郁霖看起来太没有攻击力,恐怕被按倒在床上了还会瞪着漂亮的圆眼睛问你是不是低血糖站不稳?
奔走求文:“有没有同人文给我看看?我要看娱乐圈大魔王囚禁新锐小鲜肉,比如柔弱金丝雀今天也在求放过。”
郁霖家的粉丝是最安静的,主要是从来不打逆风局加完全没有经验。
有部分胆子比较大的,会不分场合发一些郁霖的单人照片,然后怂唧唧安利:“入股不亏。”
最后反被人塞了一脑袋的糖点,反向安利了一零CP。
粉丝糊里糊涂回到自家大本营,开始询问:“这正常吗?”
其他人:“听说爱豆不许谈恋爱,我们家是演员,应该没事……吧?”
总之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一群i人,懒得吵架,还不如去转发一下郁霖的微博,到处找找小鱼今天去哪儿了。
退出混战,郁霖的粉丝们专心玩找郁霖的游戏。
而郁霖正在试镜的战场上奋斗,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感慨大IP的竞争就是如此激烈。
在人群里,他还看到了好几个熟人,不过,坏消息,跟他关系都不好。
郁霖默默往后缩了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想,他还真是,唯唯诺诺畏首畏尾地得罪了很多人呢。
远处呼朋唤友的梁铭景不必多说,近处还有一个盯着手机,眼神不太友好的尹毅——郁霖前段时间从宫时弈那里得知,那个被P过的拥抱图,正是来自于尹毅之手,也不知道一面之缘,哪里来的恶意。
郁霖思考着其中的弯弯绕绕,猜想大约是嫉妒,他自从车祸之后,事业确实很顺。
余光看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郁霖下意识皱眉,回望了过去。
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那人发现郁霖在看自己,无比轻蔑地挑了挑眉,倒没有在公众场合说什么,只是冲郁霖比了个不太友善的手势。
郁霖神色淡淡,他收到过多少善意,就遭遇过多少恶意,像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他一般都会自我说服,用不用在意这几个字掩盖。
以前,不用在意或许是种自我欺骗的手段,内心其实还是愤懑的、委屈的,但是今天,他发现,很神奇地不再感到委屈,而是可以做到真正的无视。
轮到男主组准备试镜的时候,那个人同郁霖一起走向会议室的方向,他特意与郁霖擦肩而过,小声对郁霖道:“别浪费时间,这角色,是我的。”
郁霖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言之过早。”
“你说什么?”那人没听清。
郁霖想了想,声音大了一些:“我才不信。”
他说完,特意挺直了肩背,调整到角色模式,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大会议室。
身后的人被他气到,气急败坏追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郁霖没有回答他,但确实不认识,目前也没必要认识。如果他演技一流,那就比比演技;如果他是资方大佬,那自己认识他又有什么用?被刷了回去扎他小人吗?
他想,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演好试镜这场戏,然后,开开心心去赴万分期待的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