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作品:《嫁给科举升级流表哥

    柳思安挣扎着下了炕,深深地向九凝福了福身,道:“多谢妹妹为我指点迷津,再生之恩,没齿难忘。”


    神色十分诚恳。


    谢九凝起身侧了过去,却没有受这一礼,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也是姐姐不肯认命,我不过白说一两句话。若是事成,姐姐再说谢我吧。”


    她话说得颇有余地。


    柳家虽是寒儒之家,却也在阳平州经营多年,底下关系盘根错节,到这用得上人的关头,不知道能拿出多少实力,亦不知道肯不肯将花在柳思安的身上。


    不过,若柳思安是柳家三房的女儿,柳三老爷毕竟是柳家如今唯一的举人,作为宗主之女的柳思宛也是一口一个三堂叔,在族中地位和话语权想来不低,听那口气也不像是情愿要把女儿推进火坑里的,或许会尽力而为。


    九凝从心里叹了口气。


    柳思安擦了眼泪,情绪明显比之前高昂起来。


    一时间暖阁里的气氛变得活跃了不少,连虞新词也不再挑衅,众人说说笑笑的,直到有丫鬟进来请众人去用膳,才发觉已经到了午间。


    宴席设在西稍间。


    九凝看见了上午不见踪影的三舅母小柳氏,她笑容可掬,正在和之前留在堂屋服侍柳老夫人的少女说话。


    看见九凝进来,她神色略不自在,偏过了头去。


    三舅母总是这样。陷在她手里的几个仆妇,都是大舅母的心腹,三舅母在这件事里滑不留手,如今事已不遂,看上去她一清二白,别无牵扯,偏偏又自己心虚,在她这个做外甥女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九凝笑而不语,和虞新眉、童素娘一起去了小辈那一桌上。


    柳思安高兴地向她招手,示意她来身边入座。


    虞新眉笑了笑,拐了拐九凝的手臂,善解人意地另找了个位置。


    九凝盛情难却,坐在了柳思安旁边的空座上,注意到她另一侧却不见了柳思宛,虞新词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样子。


    到丫鬟端了冷热双碟来上菜,才见柳思宛跟在曾氏身后进了门,往柳思安左手边落座,隔着人笑吟吟地同九凝打了个招呼。


    她态度亲善得让谢九凝有些摸不着头脑,仿佛和上午那个在她面前端着读书人家架子的少女判若两人。


    九凝礼貌地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


    右边的童素娘倾身过来,捂着嘴巴小声地道:“她是去茅房解手撞克了什么?要不要去庙里拜拜。”


    这话实在嘴毒。九凝一时不防,“噗”地笑出了声。


    她忙掩了口,向着众人歉意地笑笑。虞新眉调笑她道:“和谁都有这么多话说,快上大菜来好堵住你的嘴。”


    嘻嘻哈哈地揭了过去。


    厨房流水般地上了菜。虞家的私房菜在亲眷之中小有名声,九凝听见柳老夫人那一桌上众人恭维之声不绝。


    她却觉得今日这一席稍失水准。


    大约是采买上出了些差错。


    从前外院庶务是三舅父虞律打理,外祖父的心腹福大管事从旁配合。事涉利益,难免暗生龃龉。如今不能再有外祖父从中弹压,主事之人有隙,底下不免人浮于事。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插手的事。


    她垂着眼睫,慢慢用完了饭。


    侍女上了杏仁豆腐。


    九凝略尝了一口,觉有些过甜,便丢开手,对上圆桌对面一双好奇的眼睛。


    是那个一直陪在柳老夫人身边的女孩。


    九凝已经知道她是柳家的十一小姐柳思宁,与虞新词同岁,是柳思安的胞妹,柳家三老爷的幺女。


    整顿饭的时间里她好像一直在偷偷看着这边。九凝不知道她的意图,也不知道她是在柳老夫人身边听了些什么——饭前立春抽空向她回报过,这些老太太、太太、奶奶们在堂屋也只是说些家长里短、儿女读书婚嫁之事。不过,她既然是小柳氏的外甥女,两家关系那样亲密,私下里不知有什么话说不得。


    柳老夫人一直是希望柳家孙辈中再嫁一个姑娘到虞家的。


    只不过,朱大太太把两个儿子看得如眼珠子一般,虞朴的妻子是千挑万选、岳家能够提携大舅父虞行一把的,虞标待价而沽,更是绝不肯叫柳家人沾上一点边。


    二房远在天边,便是柳老夫人有心,也没有施力的抓手。


    三房虽然事事都依着柳老夫人,恭顺孝敬有余,但毕竟势弱,虞律早绝了仕进之望,如今只在府中打点家事,柳家女孩儿嫁过来,也不过是多一张靠着柳老夫人吃饭的嘴罢了,更帮不上柳家什么。


    早些年曾有一位本府名儒有心与虞家结亲,那时九凝还未到虞家来。因年岁上只有虞朴、虞杼二人合宜,朱大太太又坚执不肯,亲事最后落在了三房的虞杼身上。可惜女孩儿少年夭折,柳老夫人为此颇有微词,虞炎则因虞律也有不满,不免心灰意冷,后来许多年不曾过问,又有九凝的缘故在其中,虞杼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婚事高不成、低不就,如此耽搁下来。


    九凝有些猜测曾氏带过来的三个女孩儿都是备柳老夫人相看择选的对象。只是柳思宛似乎不投柳老夫人的缘,柳思安身上有些麻烦,柳思宁眼见得最受柳老夫人喜爱,年纪又和虞杼差得实在多些,令她也看不清他们柳家人究竟是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样一个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若是就这样嫁给了如今的二表哥,恐怕话也难说到一处去,不免未开先折,令人扼腕。九凝对着柳思宁礼貌地笑了笑,这边丫鬟换了茶水,众人起身纷纷回堂屋去。


    曾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亲亲热热地抓住了九凝的手,道:“凝姐儿,你们这半日都在暖阁里玩些什么?可累不累?你姊妹们有没有闹着了你?快过来陪舅母说说话儿。”


    谢九凝被她吓了一跳。


    她忙抽出了手,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道:“舅母垂爱。姊妹们都有趣,倒是姐姐们照拂我。请舅母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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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曾氏笑嗔道:“偏你是个讲礼数的,舅母这里只管宽松些,哪里有这么多规矩。”


    小柳氏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面上神色倒有些绷不住似的,露出诧异来,看了曾氏一眼,忍不住道:“大嫂不晓得,咱们凝姐儿最是礼学先生,我们家老爷子的高徒……”


    曾氏埋怨地看了她一眼,道:“妹妹在姑母和妹夫身边,这些年泡在蜜罐子里,都把你宠坏了。哪里晓得凝姐儿这样的规矩人品,最见学问功底。我们家不成器的小子,要是有凝姐儿一半的模样,我也谢天谢地了。”


    小柳氏嘴角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曾氏却不理会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同九凝问话,关切她日常起居、读书功课等等。


    谢九凝敷衍着对答,起先还有些不解其意,听她渐渐问到谢氏诸事,有意无意打探她师承人际,不由心下悚然。


    她借口更衣离席,在廊下召了缀玉,低声道:“你现在回山房,把我收在床头暗格的鲁班匣拿去给准少爷。他今日必也在外院帮着酬客,若是已回了上竹,你立刻回来报我。”


    缀玉应了“是”,急道:“可姑娘这会子身边无人护持,怎么好?”


    九凝道:“叫良锦姑姑来补你的缺。今日宾客盈门,外祖母也没有闲情专门为我设得鸿门宴。若见着他,你就暂时留在那边听他的吩咐,到他打发你回来为止。”


    缀玉放下心,也不拖延,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九凝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又是无奈,又生出些啼笑皆非之感。


    这都是什么事?


    怪不得柳家这样的心甘情愿委身攀附在虞家身上,嫁了个老姑奶奶,又嫁了个姑奶奶来,下一代还想继续做亲家。


    她不过是给柳思安出了个主意,稍露锋芒,就被柳家人盯上,觉得她身上有利可图了。


    柳家人未必知道她当初因何离开京城,或者说,对他们而言,京城的贵人是另一层天上的人,他们一辈子也未必能触摸到那个层级,朱大太太所顾忌的那些心思,倒像是何不食肉糜。


    肉糜固然好吃,清粥也可饱腹。


    她没想到,她还真成了有些人眼里的香饽饽——虞准的提醒,如今看来倒真有些高屋建瓴的味道了。


    九凝叹了口气。


    想起虞准,那双沉静而幽深的眼,那句没来由的话又自她心湖泛起。


    “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准哥哥,你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可这句话,又究竟是你预见了什么呢?


    谢九凝仰首,雨势不知何时渐渐转小,远方天际不见日色,却在撕破的云层口子边缘镀上了璀璨至极的金芒。


    “表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廊下突地传来男声。


    九凝悚然一惊,转身看去,却见一名身量高挑消瘦,穿着姜褐色齐衰孝衣的青年男子站在太湖石边,掌中转着一柄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