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积雪尚未融化，权至龙已经恢复公司打卡日程。他工作起来又是另一副模样，沉浸忘我，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到后期，制作室偶尔有人进来商讨，裴智雅还看到上次因为分手醉酒的男人，从只言片语中她拼凑出，权至龙年底要发新歌。


    裴智雅想到室友金荷源，她是权至龙的狂饭，自诩是自家哥哥的铁血事业粉，自助宣发第一名。虽然裴智雅自己本身不追星，但被拉着看了很多物料，不能说了如指掌，那也是颇知一二。


    荷源呀，你欧巴正在像牛一样work，你又要幸福了。


    连续一个星期陪读的裴智雅，望了眼戴着耳机俯首工作的权至龙，露出欣慰一笑。


    当然，她不是能在室内待得住的人，等权至龙进入忘我状态，她安静地遁到正下方的练习室，津津有味地在角落观看练习生们训练声乐舞蹈，偶尔听他们聊点社内八卦。


    前几天他们忙着月评，练习室气氛很紧张，今天月评已经结束，裴智雅看他们脸色都变红润了。


    室内，舞蹈老师看着这群青涩的男孩，由于阶段测评进步很大，她平日严肃的神情有所缓和。


    “孩子们，这次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接触小半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不错的评价，室内一下被男孩们的欢呼声填满，舞蹈老师甚至是被簇拥着送出门的。


    感受到考评淘汰的残酷，裴智雅也挺为他们开心的，她笑着看他们呼啦啦地跑出门，又一窝蜂地摸回来，鬼鬼祟祟地把门窗都关好。


    一个圆脸男生走到角落，他俯身按下播放键，音响里《gee》的前奏一下响起。


    他用手当作话筒，对上朋友们的视线，整个人喜气洋洋：


    “chi chi chi chi，baby baby baby——”


    坐在地上的练习生们紧跟着：


    “啃啃啃啃，baby baby baby——”


    裴智雅目瞪口呆地看了一出好戏，中间的男孩从灰色卫衣里掏出一盒炸鸡，深情地闻了一口，紧接着在催促的声音中，捧着盒子在每个人面前晃了一圈，顿时所有人都是一片陶醉的表情。


    圆脸男孩跑回来，一边虎口夺炸鸡，一边跟着音乐轻哼。


    “不管，不管～”


    “嘴上说着我不管，每天都只在想念你”


    灰色卫衣男凑过去，不管他的阻拦，嬉皮笑脸地在鸡腿上啃下一口，对上圆脸心碎的表情，他耸耸肩。


    战局外，穿着黑色毛衣的男生慢条斯理地吃着炸鸡，含含糊糊地唱着：


    “好香的味道，太过美好”


    “你太过耀眼，让我睁不开眼～”


    圆脸咬咬牙，扭头啃了他，黑色毛衣男惊呼：“呀！我的炸鸡，不对，我的手！”


    其余人对着三个幼稚鬼：


    “嘘！小声！”


    裴智雅不懂男生之间你啃他、他啃他、他啃你的恶趣味，她目睹了分赃完成后，这群人从清洁地面、开窗通风到重新把空的纸盒塞回怀里等一系列动作，相当之娴熟，可见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回到楼上，热闹的聊天声褪去，制作室内很安静，她目光落在低头工作的权至龙身上，突然有些好奇，他的练习生活。


    他也会因为得到一句不错的肯定而偷偷雀跃吗？也会有和朋友们偷偷背着老师们分享一小份炸鸡的时刻吗？


    “以前吗？”


    原来她这么想的时候，话也从嘴边说出来。权至龙抬起头，向后靠在椅背上，摘下一侧耳机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晃动着耳机线，回忆着练习生的时光。


    “有一起吃排骨的时候。”


    “当时练习生一顿饭是有定额的，大概5000...”


    “5000？”这能吃饱吗？


    对上裴智雅的惊叹，权至龙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轻声回答：“很少吧，所以前辈们开庆功宴的时候，是我们为数不多吃得好的时候。”


    “我们五六个练习生只能吃二人份，但前辈那边排骨是无限续的...”他被勾起了回忆，低低地笑着，“在庆功宴快结束的时候，我们会凑到前辈那边打招呼，然后...”


    “前辈请你们吃排骨了吗？”裴智雅飘近了些。


    权至龙挑了挑眉，他点头又摇头，嘴角噙着笑意：“然后，我发誓，我未来一定要开庆功宴。”


    从他此刻的语气中依然能窥见当时的少年意气，裴智雅注视着他，眼睛弯起来，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做到了。”


    她捧着脸：“下次的庆功宴，练习生们的排骨也是无限续吗？”


    她的问题过于跳脱，权至龙轻声笑着，肩膀松下来：“呀，早就是了。”


    他透着点孩子气的得意，毫不谦虚：“毕竟，暂时没有哪顿饭能吃空我的卡。”


    裴智雅看着他故意扬起的下巴，忍不住笑出声。


    “那楼下那帮孩子们会很开心了。”


    她愉快地和权至龙分享了刚才碰到的事。


    又跑出去玩，权至龙感觉朋友被抢走了，他暗戳戳问：“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很好啊，有一位很帅！”裴智雅大大咧咧地说出口，她有点懂金荷源嘴上说过的接生饭了。


    “......”


    这是在说他们公司...yg吗？


    权至龙心想自己可能是太久没关注新来的练习生。


    想到什么，他突然换了个话题：“智雅啊，你好像从来没叫过我欧巴。”


    且不说他不会和鬼论年纪，况且他之前一直把裴智雅归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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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丽时代的女鬼。


    不过，现在他很想听裴智雅这么称呼自己。


    “是吗？”裴智雅眨了眨眼睛。


    回忆一下，好像是没有。


    她为自己辩护：“但你的名字很好听啊，权至龙、权至龙、权至龙......”


    她一连串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权至龙原本在一边佯装失落，听到这动静，他的嘴角疯狂上扬，差点破功。


    权至龙伸出食指，对上她的眼睛：“就一次。”


    裴智雅此人，是那种给个杆子就会使劲往上爬的类型。


    对面期待的样子，让她十分满足，她忽然凑得更近，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欧巴！欧巴！欧巴！至龙哥～”


    前面还很正常，到后面要多矫作，有多矫作。


    一瞬间，魔音绕耳，权至龙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捂住脸，瘫倒在椅子上：“裴智雅，你真是个坏家伙。”


    看着他那副嘴角上扬，却偏要嘴硬的模样，裴智雅：......


    有欧巴病就去治。


    *


    “偶妈，阿爸，我要回去了。”饭桌上，裴智敏向父母宣布这个消息。


    还不等金夏荣和裴起范失落，她又抛出一句：“裴智雅也要转院。”


    这真的是把两夫妻给惊到了，他们语塞：“这么...突然？”


    裴智敏正色，她是睡眠质量很好的人，不经常做梦，但就在前不久，她做了一场怪梦，自己的妹妹裴智雅在梦里安慰她，让她不要焦虑，她很快就回家。


    梦醒之后，裴智敏悟了。


    这是潜意识在提醒自己，她太焦虑了。


    她不能沉浸在悲痛中，这是无用的，现下重要的是让智雅醒过来。


    冷静下来，她的思路豁然开朗，她决定，既然在国内一直找不出裴智雅昏迷的原因，那就去国外更好的医院。


    她当即联系医学院的朋友，层层联系后，有一位脑神经专家愿意让裴智雅转院进来。


    裴智敏把这些情况说给父母听之后，知道小女儿有更好就医环境的机会，二人自然是欣然同意。


    裴起范甚至提出去国外的医院陪护，毕竟他作为漫画家，自由时间比较多。


    裴家那边怎么安排，裴智雅是一概不知，她没想到如法炮制，威逼111去给裴智敏造梦之后，裴智敏非但没有放松心态，而是十分神速地帮她安排了转院。


    她接受了iye的追逐游戏邀请，正满屋子绕着猫飘。


    小猫在客厅里扑腾跳跃，玩得不亦乐乎。裴智雅一边配合地忽左忽右，一边分神想着，等会儿权至龙出来休息的间隙，该怎么完成今天的“不经意”接触。


    突然脑海里传来111的尖叫：


    【智雅，你的身体怎么越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