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越跑越远?


    哦,她的身体。


    ?


    谁的身体!!!


    权至龙出门喝个水的功夫,看到一道残影快速冲进门板,他往旁边一躲,摩挲着下巴。


    这又是怎么了?


    “什么情况?”


    裴智雅原地打转,双手在头上不停揉搓,平日精心梳理的头发很快变得乱糟糟。


    她心情也是乱成一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灵魂脱壳的事没解决,原本在医院躺得好好的身体,现在也越跑越远。


    她紧盯着不断飘远的坐标光点,冷笑一声。


    哈,甚至跨越了大洋。


    111不敢惹暴躁中的裴智雅,唯唯诺诺地立在她肩头当吉祥物。


    跨越了大洋?


    大洋?裴智敏!


    裴智雅很快找到问题的关键,惊呼失策,她自诩是除了裴智敏本人以外世界上最懂她的人,结果看到她难过的样子,自乱阵脚。


    别人不知道裴智敏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清楚吗?


    冷静自持,最喜欢发现问题,最擅长解决问题,重点是,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神。


    在她预期中,姐姐梦醒第一时刻和父母对账,发现做了相似的梦而安心等她回来。


    但裴智敏根本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她只会更努力地去找解决方法。


    想明白这些,裴智雅呜咽一声,瘫倒在床上,一脸肉疼地望着墙上的画发呆。


    她的身体十有八九是转去国外的医院了。


    不要把她带走啊,她晕机。


    裴智雅仰躺着,手指戳了戳飘到面前的111。


    “看看今天的进度。”


    这句话111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现在是二月中旬,距离裴智雅脱离身体将近三个月,她几乎每一天都要确认三次以上。


    【81%】


    111看着灰色的进度条,如实播报。


    它看着蔫蔫儿的裴智雅,那句“其实最近进度很快”还是没说出口。毕竟按照刚开始那个进度,现在很有可能恢复不到10%,而现在速度翻了一倍多。


    111安慰道:【智雅,胜利就在前方。】


    才怪。


    胜利在前方的前方的前方。


    裴智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过,干着急也没有用,她再次打起鸡血,目光飘向门外。


    *


    “手不酸,脖子也不疼,不需要按摩,衣服上没有猫毛,不需要清理,谢谢。”


    权至龙低着头看手机,眼皮都没撩一下,却像是预判到身边人的举动,往旁边挪了挪,语速飞快。


    裴智雅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尴尬地蜷了蜷。她悻悻地收回手,嘴角向下:“哦。”


    多么自然的接触计划,可惜失败了。


    她飘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有些失落。


    权至龙要是能知道她心中所想,估计要气笑。


    裴智雅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天知道,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任谁被那样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时刻追着,嘴角还挂着“我绝对没有在想坏事”的殷勤微笑,都会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觉得她看到自己,简直像看到猫薄荷的猫,只要他稍微松懈防线,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打滚了。


    裴智雅:在他怀里打滚儿?还有这种好事!


    但她不知道权至龙心中的腹诽,见他只是低头不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冷淡,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一屁股挪回他身边。


    裴智雅:“如果家里有鬼,阳台、厨房、卧室...它会待在哪里?”


    闻言,权至龙终于抬起头,眼神明晃晃地投向裴智雅。


    家里有鬼?除了你还有谁?


    裴智雅摇头:“阿尼啊。”


    “鬼没有待在任何一个空间...”她声音放轻,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


    权至龙突然身体一沉,一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太阳穴一跳,预感后面不是什么好话。


    只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它躲在你身后,因为它是一只害羞鬼!”


    裴氏冷笑话一则。


    他扭过脑袋,裴智雅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怎么看也不像是害羞鬼,分明是讨厌鬼,捣蛋鬼,粘人鬼。


    嘶——


    扭头的动作猛了些,权至龙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僵在沙发上,一手下意识地揉上后颈,酸胀的痛感让他嘴里发出抽气声。


    ......


    现在是真的需要按摩了。


    他闭上眼,没有犹豫地往后倒,慌忙中一双手揽住他的脑袋,他没睁眼,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裴智雅左看右看,身前的人眉头微蹙,面上表情有些臭。


    她心虚,这个时候需不需要按摩一下?


    感受到小心抽离的动作,权至龙撩起眼皮瞪了裴智雅一眼,可惜因为脖颈受限,这个瞪视的威力大打折扣。


    他压住裴智雅的手,咬牙道:“不帮我按一下吗...害羞鬼小姐?”


    他的声音因为脖子不敢用力而显得有些闷。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落在他颈肩的肌肤上,动作轻柔地打着圈。


    权至龙眼睛睁开一道缝,裴智雅微微抿着唇,下颌线因为专注而绷紧,平日里流淌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沉静地落在他的肩颈,神色认真极了。


    但这轻柔的力道,像羽毛轻轻拂过,他只觉得颈侧发痒。


    “可以重一点。”


    裴智雅闻言照做,手下的力道增加:“这样?”


    “嘶——轻点。”权至龙倒抽一口凉气。


    权老板对力度要求很敏感,轻一点儿不行,重一点儿也不行,裴智雅反复调整,他才长舒一口气,肩颈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但是他嘴上依旧在哀嚎,一只眼睁开,透着点狡黠:“右边疼...”


    裴智雅专注按摩,没察觉到权至龙正在装,他说右边,她的指尖就往右轻按,没等她按多久,耳边传来碎碎念:


    “往左边点。”


    “还是往右一点。”


    她手上一用力。


    “嘶——嗯,就是这里。”


    *


    搞创作的人都不睡觉的吗?


    在裴智雅又一次感慨后,权至龙终于从创作室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门一关倒头就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


    室内漆黑一片,他抱着枕头,挣扎地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


    屏幕刺眼的蓝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随手胡乱揉了揉头发,他点开和李株赫的聊天框,消息一下弹了出来:


    李株赫:【上次说的展,明天就撤展了。】


    李株赫:【还在闭关吗?】


    李株赫:【看到消息,联系我。】


    点开他发来的海报,权至龙有些意动。


    这是大卫霍克尼的沉浸式艺术展,策展方在宣传的时候提及此次布展打破传统方式,在空间中融入光影和音乐,沉浸体会大卫霍克尼作品中油彩未干的鲜活感。


    权至龙早就想去看这个展,但是最近太忙,竟然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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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好在今天还来得及,他简单地回复一个“去”,便放下手机,到衣帽间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打扮。


    裴智雅飘到衣帽间门口,看着他在黑色棒球帽和红色棒球帽之间纠结。


    “红色。”她无条件all in亮色。


    在权至龙选好帽子之后,她好奇地问:“要出门?”


    她眼睛亮起来,像嗅到新鲜事物的小动物。


    权至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分神对上她期盼的眼神,那双眼里写满了“出去吧”。


    “嗯,去看一个展。”


    裴智雅得到想要的答案,兴奋地原地转圈,这几天,权至龙窝在制作室写歌,她连出门都是受限的。


    远处有人走来,李株赫见到权至龙,高兴地想要搂住他的肩膀,却见他灵活地绕到另一边,熟稔地拍上自己的肩膀。


    “呀,你左边有人啊。”李株赫轻笑一声,倒也不介意,转而并肩和他一起往展厅走,目光扫过他头上那顶醒目的红色棒球帽,“这是哪个牌子?挺好看的。”


    权至龙和裴智雅一人一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直到李株赫的注意力转移到帽子上,气氛才松弛下来。


    权至龙面不改色地回答了品牌名,率先走进光影流淌的门廊。


    也许是最后一天的晚场,今天参观的人不多,一楼是一些文创周边,两人径直走向二楼,展厅内部果然名副其实,如同宣传语说的那样,“Love Life”,映入眼帘的是强烈浓郁的色彩,在大卫笔下,生活中充满跃动的生机与活力。


    第一个展厅是一个环形的沉浸式房间。四周墙壁和天花板全是动态投影,模拟大卫笔下加州灿烂的阳光,光照下泳池里的水呈现透明感。


    静态的画作四处流淌,阳光是活的,水是活的。


    裴智雅目光追随着墙壁上那片不断荡漾的蓝色光影,入了迷。


    权至龙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凑在展厅内一个提供沉浸式音频体验的耳机旁,微微歪着头,认真观察着一位观众戴上耳机后瞬间舒展又沉醉的神情。仗着没人听到自己说话,小声感叹着“好可惜”。


    他脚步一顿。


    又一位观众上前,裴智雅下意识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熟悉眼眸。


    是权至龙。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想也没想就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权至龙一看到她就笑了,他抿起嘴,将那太过明显的笑意压下去,上前一步,取下了耳机。


    他没有像其他观众那样将两边都戴上,而是在戴上右耳后,手指捏着左耳,微微往前伸,在虚空中停住。


    没有人关注到他怪异的举动,除了裴智雅。


    她几乎是蹦到权至龙身边,脸颊贴上他温热的手掌。


    下一秒,声音伴着水蓝色的光影涌了进来。


    背景音悠远,混杂着隐约的蝉鸣与水波轻响,仿佛置身于加州午后灿烂的阳光下,下一秒就会有剔透的水珠溅上面颊。


    裴智雅在一旁惊叹,扭头朝他笑,权至龙没有动,那水珠便好似真的落在他的脸上,而罪魁祸首站在旁边正忽闪着眼睫,用清泠泠的眸光又在他身上泼了一簇水。


    时间在流淌的光影和音乐声中静止。


    直到李株赫拍上他的肩:“至龙,你站着听什么呢?”


    权至龙他手指一松,那只一直为裴智雅虚擎着的左耳耳机便轻轻落了回去,晃悠着挂回原位。他同时也摘下自己右耳的,挂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李株赫没来得及体验,就被他推着走出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