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喧嚣后,夜幕上空层层叠叠的火光闪烁,裴智雅心中讶异,朝湖泊边走去,她挨着权至龙坐在长椅,仰起脑袋,静静望着这场烟火,直到最后一道流光在长空绽放、坠落,化作湖面上转瞬即逝的虚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被抽离,淡淡的硝烟气味乘着夜风灌入鼻腔。


    轻快的声音打破寂静。


    “谢谢你带我出来放风,这场烟花很漂亮。”


    权至龙侧过脸,视线中裴智雅眯着眼对着天空发呆,侧脸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确实是考虑到一直独自呆在房间里的裴智雅,和家人互道晚安后,他踱步来到不远处的湖边。


    是准备了惊喜,但...


    他叹息一声,伸手从身后掏出一个纸袋,放到腿上。


    “不用谢,”他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巴掌大的圆筒,“因为,这才是我准备的。”


    没想到湖对面刚好有人在放大烟花,相比起来,手里这个迷你版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让他这份心血来潮显得过于敷衍。


    他微蹙着眉,嘴角抿着,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懊恼。


    闻言,裴智雅愣怔了一瞬。


    他专门准备了这些吗?


    什么时候买的?自己都没关注到。


    再次感慨权至龙是个很好的人,她心里难以自抑地泛起愉悦的情绪,被朋友在乎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是的,她就是如此笃定,权至龙是她的朋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不再因被迫分享的时空而相互戒备,而是成为彼此间主动分享情绪的存在。


    想必,在他眼里,自己也从奇怪的魂,变成说得上话的朋友了吧。


    裴智雅探过身来,手指戳了戳他蜷缩的手,视线往里面钻:“莫呀?我很期待这个环节的。”


    “玩嘛,玩嘛,”她拖长声音,扁嘴看他,“这世界上,我最喜欢你手里的烟花。”


    她的语气太过无赖,权至龙慢慢松开合拢的掌心,忽然笑了笑,嘴角带着无奈的弧度:“阿尼...小骗子。”


    裴智雅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我才不是!”


    她松开手,双手叉腰,口若悬河,十条喜欢的原因张口就来,一气呵成。


    权至龙一边和她进行无意义的拌嘴,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打火机。


    “咔嗒”一声轻响,幽蓝色的小火苗在黑夜中跳动。


    听到打火机的动静,裴智雅停下了争论,凑到权至龙身边,也跟着他的动作,伸出手护住摇曳的火光。


    即使风照样会从她的手掌穿过,但权至龙没有拒绝鬼小姐的帮助。他微微俯身,把手里的圆筒放在脚前,随后将火焰凑近圆筒顶端的引信。


    红星沿着引线向下,权至龙一把拉住裴智雅的手腕,两个人迅速缩回到长椅上。


    短暂的等待后,接连几束红绿交织的焰火从圆筒顶端升腾而起,窜至半米高的地方,飞溅出细碎的光点。


    可没等裴智雅用力鼓掌,那刚刚腾起的光焰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那红绿交织的光焰迅速低垂,最后几点星火闪烁了一下,彻底湮灭在冰冷的空气中。周遭只剩下她干巴巴、尚未完全展开的鼓掌声。


    “哈哈哈...”裴智雅的掌声在沉默中越来越弱,她有心夸两句,搜肠刮肚组织语言后,她语气诚恳地赞叹:“我就喜欢看这么有效率的烟花。”


    权至龙默默放下踮起的脚尖,翘起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有些无语,十秒不到的烟花还不值得让他这么小心。


    听到裴智雅生硬的夸奖,这次,他倒是没再说“小骗子”,而是拎起袋子的一角,手腕一转,七八个圆筒零散地掉落在怀里,有一个甚至在风的作用下,轻飘飘地滚到了地上。


    权至龙低头,半晌,他才极轻地吐出一句:“阿西...”


    这就是naver上分享的销量best吗?


    他获得新的经验教训:要谨慎看待好评。


    没办法,勤俭持家的权至龙到最后还是把烟花都放了。


    虽然单位时间短,但产品数量多,他索性把东西围成一圈,用打火机一起点了。短暂而密集的各色光焰同时亮起,倒也算营造出了一小片他预想中的热闹纷呈。


    看着他那副总算完成任务、恨不得马上就走的模样,裴智雅站在旁边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抖动,想笑却拼命忍住,整张脸泛起红晕。


    余光中是她开心的模样,权至龙心想,智雅xi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


    “走吧。”最后一簇光焰熄灭,他把残余的空壳收拾好放到纸袋,搂过裴智雅笑得发颤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回去了。”


    *


    回去之后,纠结的问题来了。今晚,她要和权至龙共处一室。


    权至龙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平躺在床尾边地板上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到沙发上躺好。”


    他可不想半夜被吓到。


    裴智雅不要,她整个人呈大字型,双臂不停摆动,疯狂展示自己对地板的喜爱:“我会掉下去的。”


    权至龙:“那你睡床。”


    他挑了挑眉,补充道:“和我一起。”


    裴智雅猛地飘到沙发躺下,她闭上眼,轻声哼唧,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也许是见到家人的激动,也许是沙发太窄,裴智雅睡得不算安稳,朦朦胧胧、半梦半醒之际,发现自己半边身子已经超出沙发边,她慢慢缩回去,无意识地嘟囔着:“现在几点了?”


    【6:30!】


    111冷不丁地开口,让裴智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咽下嘴里的惊呼,在脑海内吐槽:“你又熬夜。”


    【生前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


    而且111自认是一款超长待机、不耗电的优质统。


    裴智雅像一个老母亲,痛心疾首地望着系统:“孩子别说这些话。”


    她彻底醒了,慢吞吞地坐起来,目光落到不远处床上隆起的身影,想起之前权至龙说过的话。


    权至龙侧躺着,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呼吸绵长,睡得正沉。


    裴智雅飘到床边,凑近了些,床上的人睫毛很长,脸颊因为侧压显得有些软,褪去日常中的表情,睡着的权至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她清了清嗓子,用气声尝试呼喊:“权至龙...权至龙...”


    耳边的声响,让睡梦中的人眉头紧锁,用力翻过身。


    突然,他的鼻尖发痒,下意识伸手去挠,感受到手中温热的触感,他手指摩挲。


    “谁在这?!”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整张脸皱在一起,眼中除了被打扰的怒意,还有升起的浓浓戒备。


    第一次见到他这副冰冷厌烦的模样,裴智雅心里的狭促猛然消失,她也是疯了,才会真的这样做。


    “是我,裴智雅。”她垂下脑袋,第一时间道歉,“米亚内。”


    “智雅啊...”听到熟悉的声音,权至龙眼里的戒备退散,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迷茫,直直地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wei?我就知道...你对我的床有想法。”


    他依旧板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头发乱糟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显然是被强行从温暖梦乡拽出来的、赤/裸/裸的不爽。


    可他这副模样,倒是让裴智雅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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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尼...是谁说的‘邀请我吧,无论什么时候’。”她小脸一垮,夹起嗓子学着他之前的语气。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他裹着被子,挣扎着坐起,额前碎发下的眼睛慢慢弯起,嗓音里带着笑意,“我们智雅是在邀请我吗?”


    裴智雅看着他头发乱翘的模样,心想他上次说没有起床气,估计是胡诌的。


    “内~”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学着夸张的口吻,眼睛弯成了月牙,“特邀权至龙先生一同观赏日出。”


    话音刚落,窗帘缓缓拉开,清晨的光线慢慢透过纱幔进入室内。


    权至龙握着手中的遥控器,对上裴智雅的眼神,他勾起唇角,“接受。”


    他双手叠在脑后,舒适地调整了姿势,看向慢慢破晓的天空。


    但是没多久,裴智雅飘向露台,回头朝他招手。


    权至龙掀开被子下床,他推开露台的门,清晨的空气中透着凉意,远处天色是一种极富层次的青灰色,天际线正透出越来越明显的暖金色,周围安静得能听到鸟鸣。


    他走到裴智雅身旁,和她一起靠着栏杆,望向那片正被缓缓点亮的天空,他侧头看向她,在熹微晨光中,她那双眼染上瑰丽的色彩,漂亮得惊人。


    太阳就在这一刻,猛地跃出了地平线。


    面朝那磅礴而出的朝阳,裴智雅的发梢和肩头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展开双臂,发出满足的惊叹,歪头对权至龙笑弯了眼:“好看吧——”


    权至龙对上她亮晶晶的眼,嘴角上扬,他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他轻声说:“好看。”


    忽然,裴智雅直起身,退后两步,在还算宽敞的露台空地上腾出一点空间。她张开手臂,做了个极其随性甚至有点滑稽的起手式,然后轻轻哼起了《Another Day of Sun》的旋律。


    她的身体也随之摆动,不是她以往专业的水准,只是随着心情和旋律自由地晃动,旋转,手臂和脚步划出无章法却雀跃的弧线。


    唱到“cause morning rolls around,and it''s another day of sun”,她轻快地跳到权至龙身前,向他伸出手:“这位先生,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当然。”权至龙微微俯身,行了个王子礼,随后牵上那只手。


    “下次再邀请我吧。”


    “......”


    “智雅,智雅,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才不要去惹有起床气的人。


    *


    在龙庄的这几天,裴智雅见证权至龙抽烟被念叨、纹身被吐槽、躺平享受午后时光却被拉着运动等众多时刻,回归家庭忙内地位的权至龙和以往独处时又有些不同。


    要说最不习惯的,莫过于,裴智雅发现,他竟然是个撒娇男。


    说是帮权母打下手,实则是在厨房捣乱,在被赶出去之前,嬉皮笑脸地抱住她。


    陪权父出门冰钓,自己颗粒无收,会从权父的箱子里顺手牵鱼,被发现后,带着耍赖的嫌疑,笑嘻嘻地说这条鱼是自己跳过来的。


    看完新西游记,大半夜在客厅编草鞋,把下楼找东西吃的权达美吓一大跳,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手疼,然后楼下又多了一个编草鞋的人。第二天又在裴智雅飘过时,兴致勃勃地向她展示自己新学会的技能,并表示他可以友情赠送,裴智雅无视他青黑的眼圈,断然拒绝。


    然后,拒绝无效。


    等回到首尔,她的房间墙上挂上了一副草编拼贴画,一个戴着礼帽的爆炸头幽灵。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权至龙说这是心目中她的自画像。


    裴智雅忿忿:这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