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出去之后,整个房间只剩裴智雅一人,她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电视里的画面持续播放着,偶尔听到楼下热闹的笑声,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景被漆黑的夜色笼盖住,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


    后面111也跑出来,在裴智雅的臂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到最后它还在认真看电视,光球的颜色随着剧情起伏不断变化。


    裴智雅打了个哈欠,手指在光球上揉戳,111也不反抗,她无聊地收回手,转而开始研究自己的手指,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电视屏幕左上方跳动的时间数字。


    23:47...23:48... 23:49...


    就在数字跳到23:50的瞬间,裴智雅眼睛倏地一亮,利落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三个一,我们回家。”她脸上满是蓄势待发的兴奋。


    她飘到阳台,探出脑袋判断外面的情况,庭院的地灯已经熄灭,只有路径两旁还有昏暗的光晕。


    很好,没有人。


    下一秒,裴智雅毫不犹豫地抱着111从阳台一跃而下。


    【啊啊啊啊——】


    111魂还在剧情上,身体跟着人一起向地面俯冲,它完全忘了自己会飞的事实,大声尖叫。


    裴智雅只好更用力地抱紧它,速度却一点儿也没降,青石板砖的缝隙在她眼里不断放大,她眯起眼,随即在空中一个翻转,继续飞速向前飘行。


    一公里,跑步五分钟。


    飞就更快了。


    夜风在耳边猎猎作响,两侧的景物被她抛到身后,裴智雅抿着唇,瞳孔深处映着远处零星的光。目光落在前方拐角处那颗树叶掉光的歪脖子老树上,她放慢速度,朝后面的独栋小楼飘去。


    这栋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藤蔓沿着红棕色的砖墙攀至窗口。


    春天的时候,裴智雅可以推开窗看到停在枝蔓上的蝴蝶,但现在那间属于她的房间漆黑,整栋屋子也不见一丝光亮。


    往年这段时间,家人都会回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但今年格外冷清。


    这么早就休息了吗?


    还是今年有事不回来了?


    她心里嘀咕,面上透出几分失落,缓缓走在小院冰凉的石板地上,难得有些踌躇。


    就在她望着漆黑一片有些失神时,二楼房间的窗帘缝隙透出了一线温暖的鹅黄色光晕。


    紧接着,一抹身影映在窗帘上,轮廓纤细修长。


    像是察觉到什么,那身影踱步到窗边停留了片刻,随即窗帘猛地被拉开,一张脸出现在玻璃后。


    要是权至龙此时站在这里,他定会微微错愕,因为楼上的人长着一张和裴智雅有八分相似的脸。


    但和裴智雅灵动的双眼不同,那双眼睛沉静如潭水,此刻正微微蹙眉,视线穿透夜色打量窗外,最后在楼下小院的一角停顿。


    裴智雅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狂喜如潮水般涌上。


    “是智敏呀!”她拼命摇晃着唯一能和自己对话的111,带着孩子气的雀跃和某种莫名的、近乎哽咽的激动。“是智敏呀!”


    裴智雅,她的同胞姐姐,她的另一半。


    相较于裴智雅的激动,111几乎是一瞬间缩回到她的脑海里。


    那个可怕的女人回来了!


    那个仅仅在绑定后的第一天就能敏锐察觉出不对劲,又花了一天时间决定让裴智雅去医院,为了达到目的,把自己一起打包进精神科检查的牛人。


    每次遇到裴智敏都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慌,可怕的洞察力、执拗的探知欲和双胞胎间神奇的心灵感应,好几次111都怕她试探到宇宙联邦局保密法的边界。


    踩规则红线,对于还没有成为老油条的新兵蛋子来说,非常恐怖。


    好在她选择出国读书,后面接触的机会不多,时间久了,111都差点忘了当时的战战兢兢。


    而现在,那种被一下看穿的感觉又回来了。


    没精力管至今未脱敏成功的111,裴智雅没有停留,径直飘上二楼。


    她展开双臂虚抱住窗边的人,心中的欢喜压抑不住,又猛地抬头亲了一下那人的侧脸。


    几乎是下意识,裴智敏偏过头,眉头微皱,仿佛被某种无法解释的生理反应攫住。


    她抬起右手,手指按住加速跳动的脉搏,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安静站立一分钟。


    她一抬起手,裴智雅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比起在她耳边大喊“拿呀(我呀)”,裴智雅更在意刚才失败的“强制爱”,她撅起嘴巴在侧脸上落下热情的bobo,然后心满意足地飘到床上,坐下来欣赏裴智敏个人秀。


    60...


    裴智雅对着脸色苍白、眼底青黑的人轻哼:


    “不是说导师有一个大项目,最近闭关吗?”


    50...


    裴智雅对着裴智敏的头发感慨,即使是双胞胎也有不同的地方。裴智敏不像自己是自来卷,她头发直直的,就是没有好好打理,原本的齐肩短发,现在的长度有些尴尬。


    “呀~裴智敏你的头发又长了,作为你的专属造型师,我勉为其难同意你去找别的老师理发。”


    40...


    “你们竟然不等我就回这里...今晚很无趣,对吧...”


    30...


    “米亚内,让你们担心了。”


    20...


    “偷偷来我房间,我是不会陪你一起睡觉的,谁叫某些人拒绝过我。”


    她环视熟悉的空间,仰起脑袋,带着点神气的神态。


    10...


    “还有五分钟,快过来和我聊天。”


    裴智雅开始催促,虽然无人在意,可她的一分钟含金量极高。


    站立在窗边的人终于动了,她松开手腕,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咖啡/因摄入过量?”


    裴智雅坐在床沿,晃荡着双腿,她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智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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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幅沉思的模样。她也听见了那声判断,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她大喊:“拿呀拿——”


    看吧,她就知道,无论发生多么不可思议的异常反应,裴智敏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用最符合现有科学认知的逻辑去解释。


    柔软的床上陷下一块儿,裴智敏上/床了,几乎是肩并肩,挨着裴智雅坐下。


    她一向话不多,独处时更是安静,裴智雅当然了解,不过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有些太超过。


    她侧过头,苍白的皮肤,眼下浓重的青黑,紧抿的嘴唇...这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她一度是这样认为的,天底下没有什么能难倒裴智敏,所以,不要让她的判断失误呀。


    裴智雅叹息一声:“我不会死的。”


    然后,几乎是同一瞬间,耳边传来裴智敏低语:“智雅不会有事的。”


    声音脆弱又执拗,裴智雅搂紧她:“当然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和一声压低了的、温柔的呼唤:“智敏?”


    裴智敏抬起头,金夏荣出现在门口,她张了张嘴,那句“怕有人无聊,随便参观一下”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不能像妹妹那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金夏荣看见大女儿坐在床沿,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沉寂,没说什么,只是眉眼间的忧虑被更柔软的温情替代。


    她走进来,轻轻带上门,走到床边,搂住裴智敏慢慢躺下。


    “不要担心,智雅很快会回来的。”她一下又一下轻拍怀里的女儿,嘴里喃喃着,说服裴智敏的同时,也在不断说服自己。


    怀里的人慢慢放松僵硬的身体:“阿爸呢?”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害羞就转换话题。


    金夏荣几不可闻地弯了弯眼睛:“今天和偶妈一起睡,好吗?”


    “嗯。”


    黑夜里有谁低低应了一声。


    裴智雅也举手说好,她看准右边刻意被空出的位置,轻轻贴近金夏荣,像小狗一样不停嗅闻妈妈身上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她伸出手,环住妈妈和姐姐,幸福地闭上眼。


    23:59:59


    裴智雅在心底默默道了声晚安,下一刻空间扭曲。


    柔软的床铺、温暖的怀抱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冬日深夜户外的清冽寒气。


    她站在蜿蜒的石子小径上,环顾四周,冬日的树林枝叶凋零,只剩下遒劲的枝干笔直地伸向夜空。另一旁是冰封的湖泊,在月色浸染下泛着静谧的银辉。


    此时权至龙坐在湖边的长凳上,对于她的闪现并未显露丝毫意外。他侧过身子,朝她招手:“快过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湖对岸忽然升起烟花,叠叠火光在黑夜中炸开,绽放的烟花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瞬间的喧嚣后,漫天的流光落在他的侧脸,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下状若琉璃。


    裴智雅迈开脚步,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