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幻镜里的平和稳定不同，外边的亚拿城氛围隐隐躁动。


    本被纷争整得有些萧条的亚拿城里，那些灰烬余散在空气中里的味道还没有消失干净，直面感觉到虚无，大部分血族都闭门不出，避免卷入残余的纷争。


    但在少有的重大变量上，这些提着耳朵为自己保命的血族们还是稍稍留了个心眼，在私下悄悄探听最新情报。


    “我听说，欧菲妮亚宫殿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听说女王消失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不确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也说不定是……”


    后面的话语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是意思也很明显。


    谁知道是不是血族纷争里，这些血族争夺所利用手段的一环呢？


    两位血族对视一眼，确定彼此打算持有中立的意见，又纷纷缩回了脖子，互相闭了门户。


    —


    希贝尔原本打算直接回到瑟罗宫殿，但是走到半途，脑海里的画面总频繁闪过自家大殿下的脸。


    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发生了，但是她又捕捉不住。


    脚步站在宫殿门口停了停，抬眼瞥见远处站着森严的宫殿守卫，希贝尔还是拐了个弯，朝亚拿的街区那儿走去。


    虽然大殿下对外部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几分关心的意思，但是她身为女仆长，对这个时期内外部的消息流通和其他人对他们看法的状况变化，还是得要多留一个心眼。


    同为想留一个心眼的血族此时正打算关上自家的门，却无意见到那属于瑟罗宫殿的大女仆长。


    他关门的手忽地一顿，眼珠子一转，便抬步朝站在街道旁打量人群的希贝儿走去。


    感觉到有血族朝自己走来，希贝儿的目光下一瞬就落到了前来试图谈话的血族身上。


    这儿正处在较为昏暗的角落，路上来往的血族神色都匆匆，试图回到能庇护自己的家里，来进行躲避即将要覆盖到血族头上的血腥风雨。


    “大女仆长，碰巧在这儿见到您了，也就想问一个问题。”


    血族谄媚笑着，过了片刻，见希贝儿并不打算抽身离去，因此掐着这个少有的打探情报时机，继续开口说道：


    “我想问的是，近期血族街巷里面发生的那些听闻，是否可信？因为……您知道的，我们这些血族需要靠贵族来供给，平常只在街巷或是市集里进行买卖，没办法有更多的打听渠道。”


    “目前的局面……”


    很容易把他们送到虚无里。


    这句话的意思，血族虽然没有明说，但希贝儿也能听懂。


    希贝儿的目光落到面前的血族片刻，她打量了几秒，摆起礼貌的神色回道：“目前是有此事传闻，但确实信息还未获得，不过……”


    她的脑海里响起了卡米西尔坐在茶桌旁，垂眼淡淡看书的模样。


    沉思片刻后，她继续微笑道：“不过，若是担心的话，近期还是少出门，纷争虽靠近尾声，但以免被无辜波及，需要在这里多待片刻。”


    意思就是不能乱逛，连周边的市场都要减少出门了。


    虽然希贝儿的话说的意思不算明于表，但是血族已经足够领悟到她话语里的意思了。


    沉默少顷，血族谄媚的将临时从家门拿，本打算拜访他人的礼物递到了希贝儿的手中。


    “还得感谢您的体谅和关照，那么……”


    希贝尔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意思，她扫了眼其余还在街巷里走动的血族，伸手接过了这提袋，匆匆点头，就朝血族的身后走去了。


    虽然大殿下没有明说，但是她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提示了一个还不够，还得抓几个平常比较常见的血族来提醒，比较好见效。


    坚定脑袋里浮现出的想法，目光落定到下一个走到前边的血族身上。


    希贝尔加快了脚步。


    —


    教堂


    洁白的天花板。


    思绪好沉重。


    蕾娜睁开眼，好似刚从一场沉沉地梦中醒来，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


    她睁着眼直视着上方无任何花纹的天花板，随即又挪动了片刻视线，落到了旁边的房间上。


    不远处，有一个关闭上的木门。周边静悄悄的，墙壁上开了扇正发着正发着莹亮白光的窗，外边白茫一片。


    阳光太盛，她看不清外头有什么。


    不过，基于目前所处的地方，刚睡醒的蕾娜还是知道的。


    这里是教堂，她目前所生活的地方。


    只不过……刚睡醒没多久，她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感觉脑袋重重的，有什么东西还藏在脑袋里，像个定时炸弹，催促着她前去探索。


    有点头疼。


    蕾娜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缓缓从小小的床上爬起来，四周望了望。


    一阵眩晕感袭来，让她感觉有些着不到地。


    努力思索片刻，脑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空空如也，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她刚刚这是睡了一觉吗？


    印象里……


    好像做了个梦。


    目光触及到床旁边的白色墙壁，有些东西忽然从她脑袋里即逝而过了，但这其中的画面却闪地很快。


    一下子就消失掉了。


    完全摸不着边际。


    “……”


    蕾娜的视线随之向上移动，看了看窗外。


    花鸟香，与绿林树梢。


    没有什么危险。


    这里是很安全的地方。


    片刻后，她隐隐感觉到了想要出房门找谁人的感觉。


    蕾娜一下子就从床上翻身下来，打开关闭的房门，下楼去了。


    —


    教堂下方的布设和印象里的一样，高高的楼梯旋转而下，从盈亮的窗户往前走过长廊，转角能看到几排木质椅子。


    来往的人们正窃窃私语着，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里的场景如梦如幻，视线内一片场景在她脑海里都有些模糊。


    那些大人们转过脸，面庞模模糊糊，好似被什么磨砂玻璃遮住了一样。


    猛然将这些人的脸映入视线，蕾娜瞬间激起了一层疙瘩，惊悸地心脏跳了一下。


    如同被生存应激到，她猛地扭过头就往后跑，跑出那开满白玫瑰的花园，视线里随之映入通往下方街市的通道。


    蕾娜提起有些阻碍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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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的裙摆，朝下放的石林道路跑去。


    坡陡又高，连带着因她跑步而灌起的风声都很大。烈烈的呼啸而过，带着她胸膛心脏彭彭直跳的感觉都没有消减多少。


    她边跑边仰头看着不断从头顶掠过的碎光树梢，身下步伐不停，一刻也不停歇地窜到了教堂下方的街巷里。


    —


    街巷里来往的行人们说笑而过，眼前的环境一如往常。


    顺着前方的石灰色马路看去。


    远处要落下来的残红色牢牢锁定住了她的目光，奔跑过后还乏累的身体渐渐放缓了脚步。


    蕾娜慢慢站定在十字路口上，视线从远处的夕阳收回，却又疑似感到了什么般，再度朝远处望去。


    山峦起伏，残阳似血。


    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但脑袋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


    困惑从脑海中划过，蕾娜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膛，那种无名的恐慌感被手指的触碰所按压了回去。


    她应该冷静下来。


    这里没有任何的治安问题……害怕的源头是在哪里？


    蕾娜抬起头，平视片刻一眼望去全是无五官的人脸，心悸了片刻，有那么一瞬想要直接退缩。


    但又坚定下继续朝前走的心思，随即迈动着自己已经跑得有些发疼不知觉的双脚，朝前面走去。


    目标。


    她有一个目标。


    什么目标？


    暂时想不清楚，但是……但是她要去梵塞学院分校里面询问老师。


    学校里那位看上去通晓天文地理的老师可能给她提供回答。


    是这样吗？


    她不确定。


    蕾娜摇了摇头，继续朝前面走去，穿过前面的建筑物，抬头望去学校在视线里越来越大了。


    凭着感觉她直接穿进了校门里面，熟门熟路的朝老师所在的办公室走。


    现在是临近放学的时刻，学校氛围里有一种隐隐躁动的趋势。


    蕾娜穿过楼梯。在拐角处顿了蹲。随即继续往上走，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咚咚”地敲响声过去，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老师模糊的脸露了出来。


    虽然有预感是这个样子，但蕾娜的心还是凉了片刻。


    她沉默地站在门外，对着老师点点头问好，摆出一副看上去无事的样子，侧身从老师身旁绕了进去。


    啊，感觉生活变成恐怖片了。虽然周边的一切摆设都是那么的岁月静好。


    蕾娜同手同脚地坐到了放有绿植的窗台下，见老师带着模糊的脸走过来，柔和声音问她什么事，她才从有点儿宕机木然的脑袋里重启了语言组织的能力，开始表达自己的困惑：


    “老师，我想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呢？”


    “特殊的能力？”


    蕾娜听着话，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既有吸血鬼，也有人类吧。那么我想问的是……如果吸血鬼有那些魔幻能力的话，那我们会不会也可能有一些超乎寻常的能力呢？”


    面前的老师用模糊的脸问：“比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