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物归原主

作品:《扫地丫鬟懂点暗杀怎么了?

    未及高克行有什么反应,鹿啄已从原位上窜了起来,一般这预示着她即将腾空掠走,高克行立时出声拦她:


    “等等。”


    抓住素馨,由素馨的证言推出高克己的藏身地,再去藏身地抓住高克己,鹿啄看不出这链条有何不对,便回身侧目,等高克行解


    释。


    “你就这样把我跟素馨留在这儿吗?一会儿她又想起来也挺恨我的,跳起来把我勒死怎么办?”


    闻言,鹿啄横波一眄。素馨浑身都是伤,爬起来都费力,但高克行必定不为这个,她到现在尚不清楚为何他总时而冒出几句胡话,便只有无语片刻,才道:


    “我带她走。”


    她刻意顺着他说,想将他的调笑堵死,可高克行话锋一转:


    “高克己读过书,也有学识,算有骨气,你抓他回来,严刑拷打,纵然他一时怕你,可要么他宁愿被你打死也不受辱,要么在你用他时咬你一口。”


    从娼寮里回来后,素馨未醒之际,鹿啄便将高四儿的事也与高克行说了,包括此前她是如何认识的此人,又如何对付此人的。此


    时高克行自然知道鹿啄要如法炮制,便又道:


    “对付高四儿的法子对他是不顶用的,他心智要坚定许多,知道你要干什么,更不可能打心里服你,因为在他眼中,你是生来就注定越不到他头上的人,再强横霸道,最多是个刁奴。”


    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想?


    鹿啄一时找不到可代入的情由,便蹙起眉,把不解摆在面上。


    多日相处,高克行通过她的神色就知她不通这里头的关窍,便依着此前兔子的例子,给她讲:


    “你生而是人,兔子生而是兔子,你去捕兔,兔子将你咬伤,伤口久久不愈,创巨痛深,此事以后你再见兔子,是会怕它,还是


    会杀它?”


    鹿啄脱口而出:“杀。”


    高克行以手支颐,笑而不语,神色间唯余“看吧”二字。


    院内阒寂,鹿啄心中纵有又让他言重的不快,却也不得不细想。


    如此说来,所谓为奴为婢,在主人眼中,根本连人也算不上,鹿啄自忖若真有悍兔至此,她尚且将之视为可敬的猎物,但换到高克己身上,生而弱小,便是生而有罪,他对待素馨的行径已佐证了这番道理。


    须臾,她默默回身落座,神色晦暗,高克行见之恻然,不由坐近了几分,柔声道:


    “你我所图,是要他心甘情愿成为把柄捏在我们手上,可他又不会屈居人下,那是否可以,将他自认所处的高位颠倒过来,换到下头?”


    此时高克行略略矮身,双手支在膝上,仰面望她,目光柔和,竟让鹿啄蓦然想起,在山上每每跟鹿霖吵架,鹿苓亦是这般蹲下身来,自下而上地瞧着她,软语宽慰。


    念及此,她心下不由蓦然泛起一片温软,语气稍缓:


    “怎么做?”


    高克行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并没答鹿啄,反而转头看向素馨,后者半伏在地上,仍在淌泪,只是此时之泪已有不同。


    “你既然将他的藏身处说出来,就是还有心气。想翻身、想颠覆前尘,想像他踩你那般,也把他踩在脚下?”


    随着他一字一字诉说,素馨的眼神也逐渐清明,面上透出狠厉,答曰“是。”


    “好,既然已有共识,你们两个能不能抛弃之前的事,协力互助?”


    鹿啄自然能,她本无错无怨。于是她先点头,其后,素馨也没扭捏,亦点了点头。


    “这就容易了。”高克行起身,覆掌而立,踱步几许后,道:


    “分两步。其一,为使你能从娼寮中脱身,你要趁夜回高府,去找一个人。”


    素馨茫然猜测:


    “是找大少爷么?”


    “瞎猜。”高克行睨她一眼,“我大哥若知道你是从窑子里出来的,立时就会给你原样丢回去。”


    她不敢再多言了,等着高克行的后话。


    “你要去找大房长媳,高克己的正妻主母。”


    话音方落,素馨眼中的抗拒都快溢出来了,高克行轻“啧”一声,道:


    “怕什么,他一屋子的女人,外头还有,正妻会丝毫不知吗?早习惯了,不会拿你如何的。”


    去语既出,并无来言,高克行断她已认了。


    “挑个四下里无人的时候,哪怕是闯进去,到闺房内与她私下相见。千万别使她丢了脸面,否则决计不会帮你。”


    他说着,踱到水缸边上,舀了一勺水上来。


    “她虽是正妻,但对外头的事知道的有限,你要对她将外宅的事和盘托出,最好把外宅的娘子说得青面獠牙、野心勃勃,若她仍


    不动摇,你就诌外室七八个娘子都有了身孕。”


    就是胡诌也不能诌得如此离谱,好在素馨实在伺候过高克行两日,知道他一息秉性,并没把这句奉若圭臬。


    “如此,她必忧心,可她的手伸不到外宅去,你只管等她哭,等她闹,待她哭完闹完,你就说,你能做她的手,只要她给你赎身。”


    “你既被高克己卖入娼寮,她一定会觉得高克己已经厌弃你,对她没有威胁,你是最合适的耳目,能把外宅的一切,报给她知道。”


    的确,易地而处,素馨也会将这样一个女子收作耳目的。她频频点头。


    “现下她找不着高克己,没处去对峙,只能先给你赎身,再托你寻夫,所以为你赎身必会办得极快。”


    本来从魔窟脱身,再回高克己的外宅,即是又入魔窟,但有了主母做倚仗就完全不同,加之高克行和鹿啄一定有后手,高克己时日无多。曙光已现,生路在望。素馨热泪潸然,首肯不绝。


    见高克行将舀上来的水饮尽了,素馨本能地想要起来,低声道:


    “二爷莫饮凉水,奴婢给二爷泡茶吧。”


    颠覆前尘,她就仍是奴婢,若将来脱险,她最好是回到高克行房中,到了年纪再放她出去,彼时她便有了真正的自由,有了从囹圄之地出去的路。


    故而她先拾起了奴婢的身份,希望这般姿态落入高克行眼中,能叫他知道自己的一番大彻大悟,并非死到临头阳奉阴违,而是认了该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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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茶什么茶,爷现在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有口凉水就不错了。”高克行将水舀放下,“此事成了,你也不再是什么奴婢了,愿意嫁人、读书,还是青灯古佛,都随你。”


    不再是奴婢了。


    素馨念着这句话,抹去了眼泪。她感念高克行的说法,无论有心无意,他在告知,是不是奴婢,其实并非一张身契。


    从此,她也不会再将自己视为奴婢。


    高克行又踱回来,在鹿啄身边坐下,偏头对她道:


    “其二,你我要一起去找个人。”


    鹿啄即问:“谁?”


    可此时高克行却顿住了,他面上浮起一抹难以名状之色,似是心有所碍,犹疑不决。鹿啄认得这神情——上回在雅集之上,于人群中唤她出来揭画时,他便如是。


    此刻他心中,定是盘桓着极为难的计较,抑或是自忖此念一行,恐将招致万劫不复之后果。


    半晌,他答:


    “陈星霜。”


    谁?


    鹿啄在脑海中搜索片刻,对上了一号人物。


    可是他跟此事,貌似八竿子打不着啊。


    “有他,此事就有十分的把握,没他,大概六七分。”高克行抬头望月,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对鹿啄交代,“可我对他的把握,只有三四分。”


    末了,高克行又端坐起来,神色难得肃穆,直视鹿啄道:


    “阿啄。”


    他已很久没叫过鹿啄的名字,鹿啄一时听来还觉得有些异样。


    “你能让我活着吗?”


    又来?


    鉴于上次的结果,鹿啄已明白这个让我活是什么意思,与其说让他活,不如说保他不死。


    并非难事。


    恐他不信,鹿啄坚定道:


    “我绝不让你死。”


    夜风拨云,月华坠地,第一片秋叶从杂树枝末悄然坠下,划过二人之间,叶落声寂,但见四目星辉,于这溶溶月色中倏然交汇,灵犀一念,尽在不言。


    而后,高克行尽述其策,那计策直把素馨骇得面无人色。她将其中细枝末节几乎问了十余遍,眼见再不去高府便要误事,这才拖着病体离去。


    鹿啄倒未置一词,待素馨去后,方到屋内,借着灯火将武器检视妥当,转而向进来的高克行嘱咐,明日需上街市,至少置办一套夜行衣靠,另要添件新兵器。


    “最好是短刀。”她补上一句,“因我双刀,丢了一柄。”


    正要往炕上去的高克行止住,回身颔首,那双刀因何丢了一柄他可没忘,面上不禁掠过一丝惭怍,思及横竖也要自投罗网,现下也不怕上街被人瞧见了,因道:


    “好,我同你去。你是擅用双手武器,还是单纯缺了一个心里难受?”


    入秋天干,剥皮刀的骨柄多日没上油,果然又生细纹,鹿啄正别扭,听见高克行这么一句,便道:


    “你说了给我补。”


    噎得他耳后一红。


    但很快他想起什么,又笑了:


    “补当然要补,但丢了的,我也给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