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得之我幸

作品:《扫地丫鬟懂点暗杀怎么了?

    鹿啄和苓娘所在的这件独屋朝东,鹿啄离开并不久,屋里也没被婆子完全清扫,还几乎维持着她和苓娘所住时的样子。


    高克行在门口托婆子每日到屋里来送饭,婆子一口回绝。


    她在家里是儿媳妇伺候吃饭,儿媳妇做,要来送饭她一天得跑好几趟,还得给儿媳妇多添菜钱,不如给她钱,几天一趟,她去买菜送回来,还能昧下一些充作家用,反正那小丫头再不济也是女子,粗茶淡饭总该会做吧。


    因婆子把话说得绝,这买菜的交易最终达成。她走后,高克行拧着眉头进了屋。


    他不缺银子,却也不是冤大头,婆子市侩,摆明了想讹他,买菜是一个价,做菜送来又是一个天差地别的价。


    真由着她讹,咽不下这口气。他打定主意,就算鹿啄做得再难吃,他也绝无怨言,但方把这事儿跟鹿啄说了,就见鹿啄轻描淡写


    瞧他一眼,道:


    “我不会。”


    “啊?”他脑海中浮现鹿啄在影壁墙边蹲着啃饼子的身影,也不觉奇怪了,又问:“那你在家的时候,怎么吃饭?”


    鹿啄正翻着平头案上摆的竹纸和羊毫,这是她买来与鹿苓通信所用,大概对婆子来说不值什么,还在那里原样没动。她边答高克行,边拿粗陶壶里的剩茶水倒了一点在瓦砚上。


    “我二姐会。”


    她如此动作,必定是要写字了。高克行知道高府下人大多认识些字,但不知鹿啄会写,来了兴趣,一撩自己金贵的竹青色织锦料子下摆,坐在桌下的杌凳上。


    婆子的儿子是马夫,儿媳娘家务农,小孙子尚不满五岁,她屋里没人读书,桌子和凳子都是鹿苓从邻居家东拼西凑借来的,为着姐妹写信舒服些,用饭也不用到堂屋去跟婆子一家凑合。


    但这样的平头案和杌凳,高克行一生可没享受过,他登时觉得杌凳和案之间的距离,怎么摆弄,都不大合宜,便放弃了,笑着看鹿啄研着块再寻常不过的墨锭,时不时给她添水。


    “要写什么?”


    鹿啄所持墨锭,是松树枝干烧混着猪皮胶制的,墨色暗淡,不好研,胜在鹿啄力气大,不多时,还是发了些色,只是她再用劲儿,就溅出来了,高克行赶紧伸手接过来,等她答话。


    “我不写。”


    桌边有块土布手巾,鹿啄拿起来擦了擦手上的墨点,又道:


    “你写。”


    所以鹿啄刚刚是在伺候墨宝?


    高克行哑然失笑,研墨的手顿了顿,他知道自己承诺过什么,鹿啄现在是在要求这个承诺的兑现,也许她觉得听一次未必记得,要写下来才够。


    但要写的东西太多了,得先办紧要的。他遂对鹿啄道:


    “你出去替我办件事,等回来你要的我约莫也写好一些了。”


    羊毫笔、竹纸、疙疙瘩瘩的烟墨、起了毛刺儿的书案,高克行得在如此条件下把本朝官制、礼教、律法、市井人情和高家一应人上下关系全默出来,这个“写好一些”,他说得相当保守。


    鹿啄等着他的后话。


    “你应该能悄悄回高府一趟,又不被察觉吧?”


    当时苓娘入府,有一个月去信不回,鹿啄就闯过几次高府,但不能引人注目,行动不便,加上不认路,苓娘又被殷碧藏起来了,连身在府中的人都不知她确切所在,鹿啄只有无功而返。


    但现下不同,鹿啄已经摸清了高府内外的门路,若要掩人耳目做些什么,容易许多。别说是一趟,就算有心天天回去,也不会有人能知道。


    她点点头。


    “那好,你到含章馆,就是我后头那间院子里,找我大哥,把我的信给他。”


    说着高克行已经起笔。他写的简单,其一是因为算着时辰,书童已经回去了,大哥知道他还活着,见到鹿啄时不会诧异,也不会为难。


    其二,雅集上走漏了一个刺杀镇守太监的官家公子,陈星霜不会下海捕,公然海捕,就是东厂把事情闹大,在陛下那儿会显得办事不力。


    为堵雅集众人悠悠之口,剩下的人肯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那今晚,严家殷家二位公子一定上门,为报信,也为商量对策。这一来大哥便能算得七七八八,他只需告诉大哥自己身在何处即可。


    信件落成,高克行递给鹿啄。


    “还有。”他露出了一种哀切的目光,“我信里没写,但你让我大哥从我那儿帮我取身衣裳来,越素的越好,还有饭。”


    高克行的眼睛大而明亮,充满希望。


    “我好饿啊,阿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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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封其实是跟高雅英一道回的高府。


    他从京城来,只带了几个平时用得惯的小厮仆役,下榻在青州闹市的一家客栈。


    路上撞见高雅英、高汐英几个魂不附体,高雅英又一直用一件丫鬟的比甲掩在身前,殷封心中大骂东厂无耻,但没说什么,送两位小姐从角门进了内宅,自己转正门去了含章馆。


    刚进含章馆,就看见高克行的书童哆嗦着跪在院里念叨着雅集上的事,高克肃书房门敞着,人不知是不是在听,手里捧着卷《近思录》在看。


    凑近了,殷封发现书童两条小腿哆嗦得比身上厉害,看来不是怕的,更像是挂在什么东西上时间长了。


    他越过书童,到高克肃的书房门口扣了扣门框。


    高克肃听见响动抬眼,并没说话,只是略一点头。


    “文衷,行哥儿回来了没有?”


    殷封居长,在高、殷、严三家兄弟之中仅比严昆冈小几个月,但又比高克肃大上一年,可他鲜少像称呼高克行一样直接把高克肃唤为表弟或肃哥儿,并没什么忌讳,只是感觉不合适。


    “尚未。”高克肃放下手中书卷,右手食指在空中一划,这便是让书童倒茶的意思了。


    “还没回来?!”


    那他的书童怎么在院里跪着?


    殷封回头看了一眼。这时已经有小厮过来给殷封搬椅子,他摆摆手,没坐,走到书案边上,问高克肃:


    “雅集上出事了,你可知道?”


    “一知半解吧。”


    书童上来奉茶,茶放下了,高克肃示意他出去,那书童随手又合上了书房的樟木板门。整个高家只有这里的门是整块实心的,关闭时屋内的声音几乎透不出去,除非站在窗下,但窗又冲着外墙开。


    高克肃几乎一寸都没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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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直视殷封,眼观鼻,鼻观心,道:


    “书童回来说了一些,但不全。”


    其实书童跪在院里已经说了三遍了,但大少爷不叫停,他不敢停。


    殷封把自己知道的事又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除了高克行的下落和高雅英的计谋他不在场未能得知以外,其它的连一点细节都没放过,高克肃听他说,也没发表任何见解和看法,只是时不时拿笔在空放着的玉扣纸上写几笔。


    说完一遍,茶都凉了,殷封口干舌燥也顾不上许多,仰头尽饮,放下茶杯,用探寻的目光看高克肃。


    “莫饮凉茶。”高克肃头也不抬,“我叫人来给你换过。”


    “欸!”殷封按住他,“现在是喝茶的时候吗?咱们得设法去救行哥儿和秉圭啊。”


    秉圭是严昆冈的字,他对这事是有讲究的,特意要求殷封如此称呼。


    高克肃手腕子让殷封按住,他几乎没用力,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摇了摇头。


    “舍弟没事,他没事,秉圭也不会有事。”


    纵然殷封说现在并不是喝茶的时候,但高克肃还是亲手又给殷封斟了一杯,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高家的所有人中,殷封可以说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高克肃,而且是从小就不擅长,与他相反,严昆冈最喜欢跟高克肃打交道,眼下兄弟几人里剩下他们两个最尴尬的,殷封心里觉得像有猫的爪子在挠。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那是东厂!”殷封稍微提高了声调,“令尊是风宪官,平日里不知怎么得罪过他们呢,在他手底下,行哥儿能得着一点好?”


    高克肃还是摇摇头,道:


    “守之误会了,我并非是说这个。”他话锋一转,“家姊未给你添许多麻烦吧。”


    殷封一愣,想起高雅英凄楚娇弱的样子,还没说话,先红了脸,他的这一表现叫高克肃尽收眼底,后者又道:


    “没添麻烦就好,今日不妨留宿延晖阁,我叫人去接你带的人。”


    延晖阁是高克行的住处,这殷封是知道的,所以他咋舌,怎么什么都还没说明白,已经把弟弟的院子许出去了,敢情高克行不回来,反倒方便了腾院子吗?


    殷家人丁单薄,殷封没有兄弟,只有两个妹妹,一个在头年死了,另一个刚刚接回家。他极羡慕兄弟姊妹热闹的人家,但高克肃一向冷漠,每每叫他骤然窥见内里,都不由得身上发冷,连带的跟高克肃更尴尬。


    似乎是瞧出他的意思,高克肃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道:


    “你方才说,会未至半,舍弟遣书童去秣马,直至你回来,书童都未出现,书童现下回来了,且是舍弟叫他回来的,证明舍弟必然已经脱身,何必忧虑。”


    这些也不是高克肃推测出的全部,但跟殷封全说明白又有何用,反正他一定还会问。


    “脱身了怎么不回家?而且秉圭呢?他没救秉圭?”


    话刚出口,殷封就回过神来,是他他也不会回家,万一东厂放人之后还有后手,回家岂不是连累家里,可秉圭呢?


    刚想到这儿,只听“嘭”的一声,书房的门叫人大力推开,严昆冈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文衷!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