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污名之始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7号玩家的尸体被拖入浓雾深处,那条暗红色的拖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广场冰冷的石板上,也刻在每个幸存玩家的心头。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混合着灰雾的潮湿与腐朽,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短暂的死寂被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打破。


    有人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第一夜的恐怖中回过神来;


    更多的人则是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谁是那个隐藏在人群中的、昨夜化身恶狼的怪物?


    而在这片混乱、恐惧与猜忌的旋涡中心,苏梵音和顾烬辞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扎眼。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聚集成小团体窃窃私语,也没有流露出过度的惊恐或悲伤。


    他们只是并肩站在广场边缘,距离那滩残留的血迹和拖痕不远不近,仿佛是两个冷静到冷酷的观察者。


    苏梵音微微倚着顾烬辞,银发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顾烬辞则站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黑塔,将苏梵音半护在身侧。


    他的眼神比苏梵音更加直接,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封般的冷。


    但凡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发凉,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


    这种异于常人的冷静,或者说是冷漠,与周围弥漫的恐慌情绪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在极度恐惧的压力下,人类往往会寻找宣泄口,而“异类”,无疑是最佳的靶子。


    “他们……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擦伤的女玩家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个看起来沉稳的中年男人说道,目光频频瞟向苏顾二人,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安。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同样警惕地观察着:“太镇定了。要么是心理素质强到变态,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论坛上说,有些高阶玩家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确实不把普通玩家的命当回事。”


    “可他们那样子……”另一个身材瘦削、眼神精明的男人凑过来,加入了嘀咕,“银头发,金眼睛,黑眼睛黑得像能把人吸进去……


    你们不觉得,这根本就不像正常人吗?老村长说‘混入玩家中的诡异’,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猜疑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恐惧需要解释,而苏梵音和顾烬辞异常的外貌和冷静的态度,恰好为这份无处安放的恐惧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投射对象——


    他们可能就是伪装成玩家的“诡异”,是比狼人更危险、更不可理解的存在。


    【开始了开始了,经典排异环节】


    【苏苏和顾大佬这长相和气场,在恐怖副本里简直是活靶子】


    【一群傻逼,自己吓自己,有本事上去刚啊】


    【也不能怪他们,A级副本第一夜就死人,压力太大了】


    【但迁怒最弱智好吧,有本事找出真狼人啊】


    【顾大佬眼神杀我,那几个说闲话的腿都在抖了】


    【苏美人好像完全没听见?这心理素质绝了】


    苏梵音确实听见了。那些压低的议论,那些充满怀疑和恶意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人类的劣根性,在绝境中总是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他的目光掠过那几个议论最凶的人,根据木屋位置大致推测,记下他们的面貌和编号,然后转向广场的其他角落。


    有人在偷偷检查自己或同伴身上是否有伤痕,是在试图找出狼人变身痕迹?有人在交换眼神和微不可察的手势,是在结盟?,还有人独自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表情阴郁,眼神闪烁不定。


    信息在脑海中快速分类、关联。谁在引导舆论?谁在趁乱观察?谁的反应过于夸张或过于平淡?


    “阿辞,”苏梵音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只有顾烬辞能听见。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棕色皮甲、脸上有疤的光头,编号大概在20-25之间,从尸体出现就一直盯着我们,眼神里的敌意很浓,但他在故意控制呼吸和肌肉,是个练家子,可能知道我们。”


    顾烬辞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握着苏梵音手的力道微微加重,表示收到。


    他的感知同样敏锐,甚至更侧重于对杀意的捕捉。


    那个光头,还有另外两个若有若无将气息锁定在他们身上的人,都已被他列入“危险名单”。


    只要对方敢有任何实质性动作,他会立刻出手拧断他们的脖子,管他什么副本规则。


    “十点钟方向,那个一直在安慰哭泣女玩家的瘦高个,”苏梵音继续低语。


    “他的表情太‘标准’了,同情、担忧、鼓励,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像是排练过。


    他在建立‘好人’形象,要么是真心想带队的好人领袖,要么……就是擅长伪装的狼。”


    顾烬辞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对后者的倾向。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但带着刻意压制颤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广场上嗡嗡的议论声。


    “大家!大家静一静!”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国字脸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上带着一股行伍之气,编号大概在5号左右。他站在十字架附近,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我是5号!尸体大家都看到了,狼人已经动手了!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我们得团结起来,利用白天的时间找线索,下午开会才能有依据!”


    他说的在理,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环境里,响应者寥寥。


    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充满警惕。


    5号男人似乎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道:


    “我提议,大家分组在镇上探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狼人诅咒的线索,或者……


    或者有没有人昨晚听到了什么异常动静!两个人一组,互相也有个照应!”


    分组探索?苏梵音眉梢微挑。这倒是个观察人际关系和收集信息的好机会,但也可能是狼人趁机串联或清除目标的机会。


    果然,立刻有人提出异议:“分组?跟谁组?谁知道组员是不是狼?”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恐惧和不信任。


    场面又陷入了僵持和窃窃私语。


    苏梵音对这场拙劣的“民主讨论”失去了兴趣。他轻轻拉了拉顾烬辞的手:“我们走。”


    “嗯。”顾烬辞巴不得立刻离开这群聒噪又充满恶意的家伙,闻言立刻牵着他,转身就要离开广场。


    “等等!”那个5号男人忽然喊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紧张,“13号,14号!你们……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吗?单独行动很危险!”


    苏梵音脚步未停,只是侧过脸,金色眼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危险?”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嘲讽,“待在这里,就不危险了?”


    5号男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旁边那个之前议论苏梵音的精明瘦削男人,大概是9号?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


    :“哟,看来两位是艺高人胆大啊,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跟不跟我们一起?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激起了更多猜疑的目光。


    顾烬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其危险。


    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纯黑的眼眸锁定了那个9号玩家。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被拆散的骨架。


    9号玩家脸上的阴阳怪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的兔子,血液都要冻结了,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顾烬辞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杀意,“再说一遍。”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连刚才还在啜泣的女玩家都吓得捂住了嘴。


    9号玩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梵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覆在顾烬辞紧握成拳的手背上,指尖安抚性地摩挲着。“阿辞。”


    他声音柔和,“狗吠而已,何必在意。”他看都没看那个吓得快尿裤子的9号,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野狗。“走了,这里味道不好。”


    顾烬辞眼中翻腾的暴戾因苏梵音的触碰和话语稍稍平息,但他依旧冷冷地盯了9号一眼。


    那一眼让9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才收回目光,重新牵起苏梵音的手,转身离开。


    这一次,再没人敢出声阻拦或质疑。


    两人在无数道或恐惧、或忌惮、或深思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广场,身影很快没入蜿蜒的石板路和弥漫的灰雾中。


    【卧槽!顾大佬霸气!】


    【一个眼神吓瘫一个,牛逼!】


    【苏苏那句‘狗吠而已’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笑死】


    【9号活该,嘴贱】


    【不过这样等于彻底站在其他玩家对立面了吧?】


    【怕什么,苏苏和顾大佬需要队友?】


    【也是,狼人游戏,有时候独狼反而更安全】


    离开广场后,周遭立刻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灰雾如影随形,将能见度维持在十米左右,街道两旁破败的木屋门窗紧闭,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顾烬辞依旧紧绷着,握着苏梵音的手很用力,刚才被激起的杀意并未完全消退。


    “该杀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满。在他看来,任何对苏梵音怀有恶意、并且表达出来的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苏梵音任他握着,甚至调整了一下手指的角度,让他握得更舒服些。


    “现在杀,我们会立刻成为公敌,被投票出局。虽然不怕,但麻烦。”


    他语气平静地分析,“而且,那个9号,跳得这么明显,要么是真蠢,要么是有人指使,想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替真正的狼人吸引火力。”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在雾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我更倾向于后者。他是个不错的棋子,死了可惜。留着他,或许能钓出后面的鱼。”


    顾烬辞眉头蹙起,显然对“留着他”这个决定不太满意,但苏梵音说了,他便不再反驳,只是将那份杀意暂且压下,标记为“待处理”。


    “我们现在去哪?”顾烬辞问。他对探索小镇本身兴趣缺缺,只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待着,确保苏梵音远离那些烦人的苍蝇。


    “去‘万人坑’方向看看。”苏梵音说出了一个让顾烬辞立刻皱眉的答案。


    “那里危险。”顾烬辞语气硬邦邦的。尸体丢弃地,往往意味着不祥与更强的污染。


    “所以才要去。”苏梵音解释道,声音冷静而理智。


    “第一,了解尸体处理方式和地点,有助于判断狼人杀人的某些规则或限制。


    第二,‘万人坑’这种地方,往往是诅咒或污染的核心区域之一,可能留有线索。


    第三……”他看向顾烬辞,微微一笑,“也是最主要的,那里肯定没人敢去,清净。”


    最后这个理由说服了顾烬辞。他讨厌人多眼杂。只要苏梵音在他身边,去哪里都无所谓,他能保护好他。


    两人根据之前镇民拖拽尸体的方向,朝着小镇边缘,灰雾更浓处走去。


    越往外走,建筑越稀疏破败,道路也越发崎岖难行,四周寂静得可怕,连乌鸦的叫声都消失了,只有灰雾无声涌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歪斜的篱笆,篱笆后是一片向下倾斜的、被浓雾彻底笼罩的洼地。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从洼地深处传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浓雾,也清晰可辨。那里就是“万人坑”。


    篱笆入口处,立着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写着扭曲的文字:“罪孽归处,血肉沃土。生者勿近,亡魂永缚。”


    苏梵音在篱笆外停下,没有贸然进入。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面、篱笆和木牌。


    顾烬辞则上前半步,将他完全挡在身后,警惕地感知着雾中可能潜伏的危险。


    “血迹很新鲜,”苏梵音指着篱笆入口处地面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是刚才拖拽留下的。拖痕到这就消失了,看来尸体是被直接扔进去的。”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篱笆的木质,“没有其他脚印,镇民扔了尸体就立刻离开了,他们也不敢久留。”


    他的目光落在木牌的文字上,金色瞳孔微微收缩。“‘亡魂永缚’……”他轻声念道,“这不是普通的丢弃坑。它可能是一个仪式地点,或者……囚禁灵魂的容器。”


    他站起身,望向浓雾深处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洼地。


    直觉告诉他,那里藏着这个副本更深的秘密,可能与“狼人诅咒”的源头有关。但现在,不是深入探查的时候。


    “先记下位置。”苏梵音对顾烬辞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进去的风险和收益。”


    顾烬辞点头,目光却突然锐利地转向左侧一片浓雾笼罩的灌木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谁?”他冷喝出声。


    灌木丛后传来一阵窸窣声,随后,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走了出来。


    竟然是之前在广场试图维持秩序的5号那个国字脸男人。他脸上带着尴尬和后怕,连连摆手:“别动手!是我,5号!我没恶意!”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偷偷跟着他们?


    苏梵音眼神微冷,金色眼眸审视着对方。顾烬辞的杀意再次升腾,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将其斩杀于此。


    5号男人显然感受到了顾烬辞毫不掩饰的敌意,连忙解释:


    “我……我是跟着你们来的,但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跟你们谈谈!”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落在苏梵音身上,语气复杂,“我认出你们了。论坛里传说中的‘双王’,拆过S级副本的大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个副本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想……我想跟你们合作。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