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首轮公审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万人坑边缘的腐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5号玩家——那个国字脸、带着行伍气的男人——站在篱笆外的浓雾中,脸上混杂着紧张、恳切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认出了苏梵音和顾烬辞,并且提出了合作的请求。
苏梵音金色的眼眸平静地审视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顾烬辞则依旧保持着按刀戒备的姿态,纯黑瞳孔里的寒意分毫未减,显然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合作者”充满怀疑,甚至更倾向于将其视为潜在的威胁清除掉。
“合作?”苏梵音终于开口,声音在潮湿的雾气和腐臭中显得格外清冷。
“凭什么?”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问“凭什么”,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也点明了在这个游戏里,信任是奢侈品,价值才是硬通货。
5号深吸一口气,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凭我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副本的额外信息,也凭我……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烬辞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
“我在进入这个副本前,通过特殊渠道,购买过一份关于‘月影镇’的残缺档案。
档案里提到,这个小镇的狼人诅咒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与某种‘外来献祭’和‘古老契约’有关。
镇中心的十字架、万人坑,还有夜晚的规则,都像是某种扭曲仪式的一部分。”
他语速加快,试图增加自己的筹码:
“档案里还隐晦地提到,在过去的‘游戏’中,偶尔会出现‘异貌者’,他们往往不是普通的玩家或诡异,而是……‘钥匙’或者‘变数’。
我不确定具体含义,但看到你们的样子,我觉得这可能对你们也有用。”
信息很有价值,尤其是“古老契约”、“钥匙”这些词汇,触动了苏梵音和顾烬辞最敏感的神经。这让他们更加确信,这个副本背后有观测者或GV实验的影子。
但苏梵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道:“说完了?”
5号一愣,有些无措地点点头。
“你的信息,我们收到了。”苏梵音语气平淡。
“至于合作……看你表现。第一,管好你的嘴,我们的身份和能力,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认出’我们这件事。
第二,在集会上,适当的时候,可以声援我们,但不要做得太明显。第三,继续收集你认为有价值的线索,通过……安全的方式传递。”
他没有说如何传递,也没给出任何承诺,只是提出了单方面的要求。
5号脸色变了变,显然对这种不对等的“合作”有些不满,但当他接触到顾烬辞那冰冷的目光时,所有的不满都咽了回去。
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能活着,能有机会得到这两位大佬的些许“垂青”,已经是幸运。
“我……明白了。”5号咬牙应下,“我会按你说的做。”
“现在,”苏梵音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离开,“你可以走了。记住,我们没有私下见过面。”
5号不敢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迅速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等他走后,顾烬辞才松开按着刀柄的手,眉头依旧皱着:“可信?”
“一半。”苏梵音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信息可能是真的,但他找上我们的动机没那么简单。可能真的想抱大腿求生,也可能……是某方势力投来的问路石。
不过无所谓,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只要他还有价值,就先留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永远是铅灰色,但光线似乎又黯淡了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广场了。第一轮公审,看看有哪些牛鬼蛇神要跳出来。”
顾烬辞点头,重新牵起他的手,两人离开万人坑区域,朝着小镇中心广场返回。
【下午16:00,小镇广场】
灰暗的天光下,广场比白天更加压抑。二十九名玩家稀稀拉拉地聚集在十字架周围,大多数人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彼此间保持着明显的安全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恐惧和一种近乎凝滞的敌意。
老村长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十字架下,佝偻着背,浑浊的黄眼珠缓缓扫过众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忍的期待。
两个面无表情的镇民NPC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粗糙的麻绳和火把。
“时间到。”老村长嘶哑的声音打破寂静,“说出你们的怀疑,投出你们的票。火焰,会揭示真相。”
他话音落下,广场上却陷入了一阵更长的沉默。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仿佛率先发言的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终于,那个在白天质疑苏梵音和顾烬辞的精明瘦削男人——9号——按捺不住了。
他眼神闪烁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苏梵音和顾烬辞身上,尤其是在苏梵音那醒目的银发上停留了片刻,似乎从中汲取了勇气,或者说,找到了转移焦点的目标。
“我先说!”9号抬高声音,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觉得,最可疑的就是13号和14号!”他手指径直指向苏梵音和顾烬辞。
瞬间,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来了来了!经典甩锅环节!】
【9号这傻逼又跳出来了,白天没被顾大佬眼神吓够?】
【他肯定是被推出来的炮灰,背后有人指使】
【苏苏稳住!看他怎么表演】
9号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大家想想!第一夜,死了人,大家都害怕,都紧张!可他们两个呢?”
他指向苏顾二人,“从早上发现尸体到现在,他们有过一点害怕的样子吗?有过一点为死者悲伤的样子吗?没有!
他们冷静得可怕!还有他们的样子……银头发,金眼睛,黑眼睛黑得跟深渊似的,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老村长说了,可能有诡异混进来伪装成玩家!我觉得,他们两个就是最可疑的诡异!”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也相信了这个推断:
“而且,他们白天拒绝和大家一起行动,单独离开,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是不是去和同伙碰头了?还是去处理什么见不得光的痕迹?
我强烈建议,这一轮先把他俩投出去一个,验明正身!如果烧不死,那至少也能赶走一个危险分子!”
这番指控充满了煽动性,精准地利用了其他玩家对“异类”的恐惧和对未知的焦虑。
不少玩家看向苏顾二人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和敌意,有人下意识地点头,觉得9号说得有道理。
苏梵音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被指控的恼怒或惊慌。他只是微微偏着头,金色的眼眸看着9号,像是在看一场蹩脚的滑稽戏。
顾烬辞则站在他身侧,眼神冰冷地锁定9号,那目光让9号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抖了抖,但想到背后的“指示”和可能的好处,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等9号说完,广场上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苏梵音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那些低语。
他向前走了半步,顾烬辞立刻跟上,手臂虚环在他腰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说完了?”苏梵音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9号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梗着脖子道:“说完了!你们有什么好辩解的?”
“辩解?”苏梵音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我为什么要向一个逻辑混乱、只会煽动情绪的蠢货辩解?”
“你!”9号脸色涨红。
苏梵音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其他玩家,金色的眼眸在灰暗光线下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指控我们的理由,总结起来有三点:一,我们不够害怕;二,我们长相特殊;三,我们单独行动。”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与9号之前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一,关于害怕。在A级副本里,经历过数次生死的老玩家,有几个会因为第一夜死一个人就吓得魂不附体、痛哭流涕?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在伪装,试图用夸张的情绪掩盖什么。冷静,是生存的基本素质,什么时候成了原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之前同样显得比较镇定的玩家,那几个玩家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第二,关于长相。”苏梵音抬手,随意地撩了一下额前的银发,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感。
“进入里世界,获得特殊天赋、种族特性、或因某些际遇改变外貌的玩家,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仅凭外貌就断定是诡异,是不是太武断了?
还是说,指控者自己心里有鬼,急需找一个‘异类’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掩盖真正的狼人身份?”
这话一出,不少玩家看向9号的眼神也带上了审视。
是啊,这么急着把矛头指向最显眼的人,是不是太刻意了?
“第三,关于单独行动。”苏梵音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白天分组探索,是那位5号玩家提议的,但当时并没有形成共识。
我们选择自己行动,一是因为不信任临时组成的队伍,二是因为我们有自己获取信息的渠道和方法。
这违反了哪条规则?还是说,在这个游戏里,不跟着大多数人走的,就一定是坏人?”
他最后将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开始发白的9号,声音陡然转厉:
“反倒是你,9号。从早上开始,你就一直在刻意引导舆论,将众人的恐惧往我们身上引。
在信息极度匮乏的第一天,如此急切地想要推动大家投票淘汰我们,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真的蠢到以为靠外貌就能定罪,还是……你本身就在狼人阵营,急于清除掉可能对你构成威胁的玩家,或者,替你真正的狼队友打掩护?”
一连串的反问,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直接将9号钉在了“煽动者”、“别有用心”的耻辱柱上,甚至隐隐指向了“狼人”的可能性。
广场上一片寂静。
刚才被9号煽动起来的情绪,此刻被苏梵音冷静犀利的分析冲得七零八落。许多玩家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深思的表情。
9号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苏梵音的反应如此迅速犀利,更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就将局势逆转。
他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刚才那套说辞在对方的逻辑面前漏洞百出,一时语塞,脸色憋得通红。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他只能无力地嘶喊。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自有判断。”苏梵音不再理他,转向老村长,微微颔首,“我的发言完了。”
整个过程,顾烬辞始终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但那种无形的、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的压迫感,如同最坚实的后盾,让任何想要在苏梵音发言时打断或攻击的人,都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卧槽!苏苏牛逼!逻辑鬼才!】
【这反击太漂亮了,9号直接被怼成筛子】
【苏美人这气场,这口才,爱了爱了】
【顾大佬:我就静静地看着我老婆carry全场】
【其他玩家都听傻了哈哈哈】
【9号背后肯定有人,看谁接下来帮他说话】
接下来又有几个玩家发言,有的支持9号,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
有的觉得苏梵音说得有道理,应该谨慎,还有的试图分析7号死亡可能带来的信息,但都缺乏决定性证据。
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5号玩家也发言了,他按照苏梵音的“指示”,没有明确支持谁,但语气中肯地表示:
“第一天信息太少,仅凭外貌和态度就投票,确实武断。我们应该多找线索,理性分析。”这话无形中削弱了9号指控的力度。
终于,轮到投票环节。
老村长拿出一个粗糙的木箱,让玩家们依次将写有怀疑对象编号的木牌投入。
气氛紧张到极点。
苏梵音和顾烬辞平静地投了票——苏梵音投了9号,顾烬辞毫不犹豫地跟着投了9号。
唱票开始。
“……9号,一票。”
“……13号,一票。”
“……9号,两票。”
“……5号,一票。”
“……9号,三票……”
“……13号,两票……”
票数交替上升,主要集中在9号和苏梵音身上,也有零星几票投给了其他人,比如5号,可能因为他白天提议分组引起了某些人的怀疑。
最终,结果揭晓。
“9号玩家,得票:11票。”
“13号玩家,得票:9票。”
“5号玩家,得票:3票。”
“其他玩家,得票分散。”
9号以两票的微弱优势,成为了第一轮被投票放逐的玩家。
当老村长用嘶哑的声音宣布结果时,9号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不……不是我……我不是狼……你们投错了……救命……”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但规则无情。两个镇民NPC上前,粗暴地将他架起,拖向十字架。
苏梵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顾烬辞则侧身,完全挡住了苏梵音的视线,似乎不想让那肮脏的景象污了他的眼。
“晚上八点,火焰将进行审判。”老村长留下这句话,佝偻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广场边缘的雾气中。
玩家们沉默地散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无论9号是不是狼,第一天的投票就如此激烈,已经将猜忌和分裂的种子深深埋下。
苏梵音和顾烬辞也准备离开。经过瘫软在地、被镇民拖走的9号身边时,苏梵音脚步微顿,垂眸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洞悉的冰冷。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替死鬼的味道,如何?”
9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恐惧。
苏梵音不再停留,与顾烬辞并肩离开。
回到13号木屋附近,顾烬辞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跟着苏梵音进了13号。
门一关,他便将苏梵音抵在门板上,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未散的火气、后怕,以及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怀中人的存在和安全。
一吻结束,苏梵音气息微乱,眼尾染上薄红,却低低笑了:“这么紧张?”
“他指你。”顾烬辞声音沙哑,额头抵着他的,纯黑眼眸里翻涌着未散的杀意,“该死。”
“他不是主谋,只是棋子。”苏梵音抬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不过,通过投票结果,倒是看出些有意思的东西。”
“嗯?”
“11票对9票,还有3票分散。”苏梵音眼神冷静,分析道。
“投我的9票里,除了9号自己和他的同伙,应该还包括一些真正怀疑我们,或者单纯跟风、觉得我们威胁大的人。而投9号的11票……可不全是好人。
里面一定有狼人,发现9号这个蠢货成了弃子,果断跟票撇清关系,甚至可能趁机推波助澜,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一轮,狼人阵营的损失,可能只是一个冲锋在前的笨蛋。
但我们也初步看到了,哪些人容易被煽动,哪些人可能别有用心。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顾烬辞,金色眼眸熠熠生辉:“晚上八点的火刑。如果9号不是狼,火焰烧不死他,他只是被驱逐。
但这样一来,所有投他出局的人,都会背上‘投错好人’的心理压力,明天会更容易被引导和分化。
如果9号是狼……那自然最好。但无论如何,今晚之后,局势都会更加微妙。”
顾烬辞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兴趣不大,他只关心一点:“晚上,我守你。”
“嗯。”苏梵音应道,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第二夜了。狼人可能会改变策略,也可能更加疯狂。我们……等着看戏就好。”
窗外,铅灰色的天光正不可逆转地滑向更深的昏暗。
第二夜,即将来临。
而被架上十字架的9号,将在几小时后,迎来火焰的审判。
他究竟是无辜的替罪羊,还是真正的狼人?
答案,将在火光中揭晓。而无论结果如何,都将在幸存者们心中,点燃另一把猜忌的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