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幕狂欢

作品:《恐怖直播:复活亡夫后我俩杀疯了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油灯的光在房间里跳动,将墙上的影子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苏梵音坐在八仙桌边,手里把玩着那张黑色邀请函,指尖抚过烫银的花纹。


    顾烬辞站在窗前,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向外面彻底陷入黑暗的游乐园。


    “时间快到了。”顾烬辞说。


    苏梵音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那是个老式的机械钟,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黄铜的光泽。


    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分针缓慢地向十二点移动,秒针每跳一下都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收起邀请函,起身走到顾烬辞身边。


    窗外,梦幻城堡的方向,那点微弱的、有节奏的呼吸般的光亮开始变得强烈。


    不再是微光,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光晕,像某种生物缓慢睁开的眼睛。


    与此同时,招待所楼下传来隐约的骚动声。


    有其他玩家也打算在午夜行动——或者是不得不行动,毕竟这个副本不会让玩家安稳地躲在房间里度过每一夜。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沉重、凌乱,夹杂着压抑的呼吸和低声的交谈。


    苏梵音和顾烬辞对视一眼,拉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着七八个玩家,个个面色凝重,手里握着各式武器或道具。


    有人看见他们出来,眼神复杂地避开视线,显然还没忘记食堂里那摊冒着黑烟的残骸。


    “两位。”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之前在剧场外交谈过的眼镜男。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我们也拿到了夜间邀请函……虽然不是正规渠道,但应该能用。”


    他身后站着那个壮硕男和另一个女生,三人看起来都做了充分准备,身上挂着各种道具,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苏梵音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拉着顾烬辞直接下楼。


    大堂里,前台老者依旧在拨弄算盘,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门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池粘稠的墨汁。


    几个玩家站在门口犹豫,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划来划去,却照不透三米外的景象。


    苏梵音没有犹豫,推门而出。


    冷风扑面而来。


    不是夜风的凉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带着腥甜气味的阴冷。


    空气里有种湿黏的质感,呼吸时能感觉到细小的颗粒粘在鼻腔和喉咙里。


    白天的游乐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扭曲的空间。


    红砖路还在,但路面变成了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


    路灯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挂在路边树枝上的白色灯笼——灯笼纸上画着扭曲的笑脸,在风中摇晃,投出晃动的、惨白的光晕。


    远处,梦幻城堡不再是白天那个虚假的童话建筑。


    它变高了,变大了,尖塔直插漆黑的夜空,塔顶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城堡外墙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有细密的倒刺,刺尖挂着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灯笼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城堡的正门敞开着,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那呼吸般的暗红色光晕从深处透出。


    而在城堡前的广场上,聚集着“观众”。


    不是白天的木偶游客,而是各种扭曲的、非人的存在。


    有漂浮在半空、只有上半身的幽灵,它们下半身是旋转的黑雾;


    有长着多只手、在地上爬行的畸形生物;


    有脸上长满眼睛、每个眼睛都在转动的怪物;


    甚至还有几具会动的骷髅,穿着破烂的礼服,在跳一支扭曲的华尔兹。


    它们全都面朝城堡大门,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玩家们陆续从招待所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人倒吸冷气,有人腿软,有人直接转身想回去——


    但招待所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无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没有退路了。


    苏梵音和顾烬辞走向城堡。


    他们经过那些诡异“观众”时,怪物们齐齐转过头,用各种奇怪的眼睛盯着他们。


    那视线里有贪婪,有好奇,有恶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评估。


    像是在看即将上桌的菜肴。


    【卧槽这氛围……】


    【夜间游乐园果然不是盖的】


    【那些怪物是什么鬼】


    【它们在看两位大佬!】


    【顾大佬握紧苏美人的手了!】


    走到城堡大门前时,苏梵音取出邀请函。


    黑色卡片在接触到城堡范围内的空气时,自动燃烧起来——


    不是烧毁,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盘旋,最后凝聚成两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徽章,落在两人掌心。


    徽章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和邀请函上一样的小丑笑脸,背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夜之客”。


    几乎在徽章成型的瞬间,城堡大门内的黑暗突然涌动起来。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高礼帽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不是白天的园长,而是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存在。


    它很高,很瘦,燕尾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一副骨架上。


    它的脸被一张纯白的面具覆盖,面具上只画了一张咧到耳根的鲜红嘴唇。


    “欢迎——”它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尖细、失真,像老旧的留声机,“欢迎来到真正的游乐园,夜之客们。”


    它张开双臂,动作夸张得像舞台剧演员:“今夜,我们将为您奉上最精彩的演出,最刺激的游戏,最难忘的体验。而您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点……”


    面具下的红唇咧得更开。


    “……小小的代价。”


    话音刚落,城堡大门两侧突然亮起两排火把。


    火焰是幽绿色的,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一股焦糊的甜腥味。


    火光映照下,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道路从大门向内延伸,直通城堡深处。


    “那么,请进吧。”面具人弯腰做出邀请手势,“游戏,已经开始。”


    玩家们面面相觑,没人敢第一个动。


    苏梵音拉着顾烬辞,率先踏上红毯。


    踏入城堡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像有无形的手在抚摸脊椎。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亮隔绝。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肖像画,画中人都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笑容都是画上去的,画中人的眼睛空洞无神,像蒙了一层灰。


    大厅中央,摆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边都坐着“客人”。


    和外面的观众一样,它们都是各种扭曲的诡异,此刻正转过头,用各种奇怪的眼睛盯着新来的玩家们。


    面具人走到大厅前方的一个小舞台上,拿起一个老式的话筒:“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今晚的新玩家——十三位勇敢的夜之客!”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诡异们拍打着爪子、触手、或其他什么肢体,声音杂乱刺耳。


    “那么,按照惯例,先来一个热身小游戏。”


    面具人从舞台下拉出一个转盘,“‘幸运大转盘’——每人一次机会,转到什么,就玩什么。当然,可以拒绝,但拒绝的话……”


    它顿了顿,红唇咧开:“就要付出双倍代价哦。”


    转盘上划分着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写着一个游戏名:“鬼屋迷宫”、“恐怖过山车”、“死亡摩天轮”、“血腥旋转木马”、“尖叫跳楼机”……名字一个比一个惊悚。


    一个玩家被点名上前。


    那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脸色惨白,腿都在发抖。


    她颤抖着手转动转盘,指针飞速旋转,最后停在——“鬼屋迷宫”。


    面具人鼓掌:“恭喜!鬼屋迷宫,B级难度,存活率百分之六十。游戏规则很简单:进入迷宫,找到出口。限时三十分钟。失败的话……”


    它从舞台下拉出一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个“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


    但身体被扭曲折叠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脸上保持着永恒的惊恐表情,眼睛还在眨,嘴巴还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会变成新的展品。”面具人笑着说。


    女孩尖叫着转身想逃,但两个穿着小丑服的诡异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一左一右架住她,拖向大厅侧面的一扇门。


    门打开时,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和诡异的笑声,门关上后,声音被隔绝。


    大厅陷入死寂。


    玩家们面无人色。


    【这也太恐怖了……】


    【那个笼子里的还是玩家吗?】


    【百分百是以前失败的玩家】


    【苏美人表情一点没变,厉害】


    【顾大佬好像在看戏,完全不紧张】


    转盘游戏继续。


    第二个玩家转到了“恐怖过山车”,被拖走时尿了裤子。


    第三个玩家转到了“死亡摩天轮”,直接晕了过去,被诡异拖走。


    轮到眼镜男时,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转动转盘。指针停在——“血腥旋转木马”。


    面具人歪头:“有趣的选择。那么,请吧。”


    眼镜男和同伴被带走。


    终于,轮到了苏梵音。


    他走上前,金色眼眸扫过转盘,又看向面具人:“我能自己选吗?”


    面具人愣住了。


    几秒后,它发出“咯咯”的笑声:“客人,规则就是规则。必须转。”


    “那如果我非要选呢?”苏梵音微笑,手指在转盘边缘轻轻一点。


    转盘上的指针,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不是转动,而是直接跳到了某个格子上——那个格子原本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标注。但在指针落下的瞬间,格子里浮现出三个字:


    “你决定。”


    面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所有的诡异,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苏梵音。


    空气凝固了。


    许久,面具人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除戏谑之外的情绪:“客人……您是谁?”


    苏梵音没回答,只是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泽——那是吸收“伪锁”能量后的特质。


    光泽很微弱,但在场所有的诡异,包括面具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


    就像看到了天敌。


    “我选……”苏梵音的目光扫过转盘,最后落在“尖叫跳楼机”上,“这个。”


    面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弯腰:“如您所愿。”


    它从舞台下取出两枚血红色的令牌,递给苏梵音和顾烬辞:


    “尖叫跳楼机,A级难度,存活率百分之三十。


    游戏规则:坐上跳楼机,承受三次坠落。


    每次坠落的恐怖幻象不同,必须保持清醒,不能尖叫。


    尖叫一次,失去一只手,尖叫两次,失去双眼,尖叫三次……”


    它顿了顿:“永远留在跳楼机上,成为它的一部分。”


    苏梵音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热,像有生命般在掌心轻微跳动。


    “带路。”他说。


    ---


    跳楼机位于城堡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那是个巨大的钢铁结构,高达五十米,顶端尖锐如针。


    座位是普通的塑料椅,但座椅的安全杆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机器在夜色中静静矗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淡淡的血腥味。


    带路的小丑诡异停在机器前,弯腰示意两人上去。


    苏梵音和顾烬辞并肩坐下,安全杆自动落下,锁死。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游戏开始——”远处传来面具人尖细的声音。


    机器启动。


    座位缓缓上升,速度很慢,像故意折磨人的耐心。


    视野逐渐升高,能看到整个夜间游乐园的全貌——扭曲的设施,游荡的诡异,以及远处那些正在其他项目中挣扎的玩家。


    一个玩家从摩天轮的座舱里掉下来,在半空中被无形的触手卷住,拖进黑暗。


    另一个玩家在鬼屋迷宫的入口处被一堆手臂拖进去,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这就是夜间游乐园,华丽的死亡游乐场。


    座位升到顶端时,突然停住。


    风声呼啸,脚下是五十米的虚空。


    然后——


    第一次坠落。


    不是物理上的下坠,而是意识被拖入某种幻象。


    苏梵音眼前一黑,再亮起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场景里——古代的苏府,他的房间。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窗台上摆着他最喜欢的兰花,空气里有熏香的淡雅味道。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可怕。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


    那是顾烬辞。


    但不是现在的顾烬辞,而是生前的、穿着将军盔甲的顾烬辞。


    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走过来,伸手想要拥抱苏梵音:“梵音,我回来了。”


    声音、表情、气息,都完美无缺。


    但苏梵音知道这是假的。


    因为真正的顾烬辞,永远不会这样笑——太标准,太温暖,太……像人们想象中的“完美伴侣”。


    而真正的顾烬辞,笑容里总有战场磨砺出的锋利,眼神里总有对世事的警惕,拥抱时总是用力到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拙劣的模仿。”苏梵音轻声说。


    幻象中的“顾烬辞”愣住了。


    下一秒,苏梵音抬手,银白色的能量从指尖迸发,将整个幻象撕裂。


    房间、阳光、兰花、虚假的顾烬辞,全都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碎裂开来。


    他重新回到跳楼机的座位上。


    第一次坠落结束。


    安全杆上,浮现出一个绿色的“√”。


    旁边的顾烬辞也睁开了眼睛,纯黑瞳孔里一片清明,显然也轻松通过了第一次幻象。


    机器再次上升。


    这次升得更高,几乎要到钢铁结构的顶端。


    夜风吹得更猛,将两人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第二次坠落开始。


    这次的幻象更加刁钻。


    苏梵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尸横遍野,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而远处,一个身影正被数十个敌人围攻——是顾烬辞。


    他的盔甲破碎,浑身是血,斩马刀已经卷刃,却还在死战。


    每一次挥刀都带起血花,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一个敌人从背后偷袭,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膛。


    顾烬辞的动作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然后缓缓倒下。


    那是他记忆深处最恐怖的画面,是他用禁忌之术逆天改命也要挽回的瞬间。


    幻象完美复刻了当时的一切细节:血的颜色,倒下的角度,甚至顾烬辞最后看向他的眼神。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但苏梵音笑了。


    “你以为,”他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同样的痛苦,能击垮我两次?”


    他抬起手,不是去救幻象中的顾烬辞,而是直接按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双生契的纹路在发热。


    金色的锁链缠绕银白的花纹,在皮肤下隐隐发亮。


    通过契约,他能清晰感觉到——真正的顾烬辞就在旁边,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能量充沛。


    幻象再次碎裂。


    第二次坠落结束。


    安全杆上出现第二个绿色的“√”。


    机器最后一次上升。


    这次,它升到了最高点,整片夜间游乐园都在脚下,像一幅扭曲的黑暗画卷。


    远处,梦幻城堡顶端的幽绿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第三次坠落。


    没有幻象。


    或者说,幻象就是现实。


    座位以真正的、物理的速度向下坠落。风声在耳边尖啸,失重感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以这个速度和高度摔下去,绝对会变成一滩肉泥。


    但苏梵音没有尖叫。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下坠的刺激,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旁边的顾烬辞也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时,座位突然停住。


    巨大的惯性让安全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断裂。


    然后,座位缓缓下降,最后平稳落地。


    安全杆自动弹开。


    第三次坠落结束。


    三个绿色的“√”在安全杆上连成一排,然后化作一道红光,凝聚成两枚血红色的代币,落在两人掌心。


    代币面值:200欢乐币。


    面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跳楼机旁,它深深弯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恭喜……完美通关。”


    苏梵音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看向面具人:“还有其他游戏吗?”


    面具人身体一僵:“客人……您还要玩?”


    “当然。”苏梵音微笑,金色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这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他拉起顾烬辞的手,走向下一个亮着灯光的设施。


    身后,面具人站在原地,纯白的面具下,那张鲜红的嘴唇紧紧抿起。


    而在跳楼机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七彩蓬蓬衣的身影静静站着。


    小丑巴基。


    他仰头看着跳楼机顶端,油彩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许久,他抬起手,对着苏梵音和顾烬辞远去的方向,比了个拇指。


    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黑暗中。


    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也像……一场无声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