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紧张

作品:《众星陨落时

    影映通讯的电讯号中断了,在秦暮所在的南寰球这一侧,设备正外放出刺耳的“滋啦滋啦”声。声音听上去颇为刺耳,很像老式恐怖电影里的特效。


    只是现实不是恐怖电影,状况或许更糟、情致或许更丧。


    秦暮第一时间上手去检查那影映设备,刚开始还以为是故障问题。可检查之后,发现到哪儿哪儿都完好,摆明了就是北寰球组的人在撂脸色——他才泄气,瘫回座位、闷闷地低头。


    “有可能是北寰球的设备坏了……不排除这样情况的概率。”谭老院长的安慰不太能起到积极效果,轻柔柔飘出口的话多了几分玩笑意味。


    身旁守佑着的大兵队长山姆一时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被谭老院长轻瞥一眼,之后赶忙持枪装回正经的假把势。


    大兵的过失轻飘飘,但秦暮的过失不好估量了。


    南寰球组需要重新分析:他们所制定的解决方案,是真的出差池了吗?


    秦暮手中多余的动作停下了,可心里波涛汹涌,怎么都无法安静下来。


    自控力的红线屡屡遭受冲击,此前方案实施的兴奋劲全然被江岑的三连质问浇灭。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越郁闷,越下意识去寻证事情糟糕的程度。秦暮也才想起来,搜索看看北寰球的消息——


    「笑夜回归!王者归来!造谣者退散,八辈子发不了财!」


    「无论是夜还是昼,你都是宇宙独一无二的巨星!」


    「‘永生偶像’是重生的意思吗?是再也不会离开的意思吗?」


    消息混杂在一起,不仔细看,分辨不清出自南寰球还是北寰球了。


    这与北寰球一开始模拟的理想结果有很大出入,与秦暮所设想的恢复效果也不太相同。按原计划,粉丝们应该深究于笑夜、于笑昼两位偶像的区别、去八卦背后之所以分两次出道的原委。随后心怀满足地与过去的、逝去的那一位作别;与新诞生的、全新的这一位相识。


    可为什么现下声量变得无厘头、没逻辑,将假的真的混为一谈了?


    为什么无论再怎么澄清解释,世情仍固执着,只往世人所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


    秦暮脑海里盘旋着江岑隔空喊话的声声质问。于公于私,都的确后知后觉欠妥。


    丽夫卡一侧手腕被锁拷在椅子把手处,处境和迭戈一样一样的,却没忘记冷嘲热讽: “现在后悔?可来不及咯!”


    秦暮不搭理她,兀自沉着脑袋,在反思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犯了决策上的错误。


    谭安逸怕秦暮过度自责,现在这紧要关头,可不是应该低沉的时候。老院长于是厉声,用坚定的语气劈开嘲讽,对秦暮送上必要的肯定:“南寰球当初所面临的困境,研究团队的各位众所周知!卫生、教育系统的发展步骤跟不上,为了避免死亡恐惧扩大骚动,才强制管制舆论的。”


    “‘管制’……总归太独断了些。江岑说得对。”提振的话作用有限,决策者满怀歉意、丢失了前进方向。尽管影映设备没再录制了,也不敢轻易抬头。


    不见起初的自信满满,秦暮被磋磨得像几经连败的失意将领,不敢指挥再度进军。


    “江岑说得哪里对?她远在北寰球,所得出的数据结论全基于局域,根本不知道南寰球的处境!”谭安逸敲敲打打,要秦暮恢复原来的利气锋芒,“因地制宜,就借用南寰球媒体发达的优势,推广新偶像、避开群众沦入死亡焦虑。这已经是制定方案时的最优解了。”


    “方案没能很好地解决问题……”


    “没能很好解决,就再找办法。你该做的,是推进、是修正,而不是纠结于过去正确不正确。”


    秦暮语气也激动起来:“我明白的,我明白!”


    可是远在北寰球的江岑,偏偏不理解。


    丽夫卡像在看戏一样,冷漠扎着无情刀:“看来燕洋大学还是徒有其名,心理学院的研究员这么快就手足无措了。”


    大兵山姆脾气糙,当即回堵:“算来算去,还得把锅盖在寰球公署头上,刚开始为什么执着着将南北寰球分开救护呢?要求‘效率’,结果‘倒打一耙’,坑了所有人!”


    当然不能认错。丽夫卡停了嘲讽、不敢接茬,闭上嘴巴不再说其他。


    气氛有些冷滞。


    秦暮该表个态,他是时候得重新找到笃定的前进方向。


    再次挑起话题,秦暮对始终维护着自己的谭老院长和山姆队长道谢:“谢谢,我很感激、感激你们一直支持,从不曾质疑我的论断和推演。几个月前,刚到依泽里市的时候,我压根调遣不动任何人配合。还是老院长您带着大兵队伍们来了,才改变孤掌难鸣的困境。我刚刚是过分消极了些,现在的状况多多少少都比死亡讯息刚传开那时要好的。”


    “嘿!”山姆乐得快,“这功劳归谭老院长,谭老院长要不联系我们,我们还傻傻地守着不要紧的岗,哪里又知道寰球即将面对的苦难?心理咨询师的恩情、救身救心救命的恩情,我们扛枪扛炮,也一定要还的!”


    话敞然说开了,秦暮心里的心结稍稍松解,总算好过了些。


    但不能疏忽北寰球被波及的情势,秦暮看向窗外,似乎想透过窗、看向故乡。


    是下意识的反应,秦暮伸手探公文包。旁人不太知情,没多留意他的这个动作。而实际上,这个动作是老习惯了——他情急之时,在找药物。


    秦暮的公文包里,早就没有药物了。大几个月,从D国匆匆离开,到了红海三角、又转到依泽里市——没有机会给他补充药物的时间。


    不是太严重的病,不至于左右决策和行为,但总归是折磨。心境呈环形起起落落,一会儿如跳楼机、一会儿如过山车,时而焦灼、时而低沉,总不让他好过。


    找不到镇静剂,空落落的,手自然收回,一时间疏忽带翻了公文包。秦暮慌里慌张左右看,下一秒又庆幸秘密没被看穿。


    山姆手快,殷勤弯下腰,帮秦暮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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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文包捡起来,还拍了拍上面看不见的灰尘:“你要找什么?文件吗?我记得好像都在办公区里,你没带到这里来。”


    “哈哈……”秦暮讪笑,打着马虎眼。


    一旁的丽夫卡留心了他的反应,她观察了很长时间,似乎秦暮掏公文包是个新习惯。但每每见他掏不出什么要紧东西出来,也就没有进一步猜疑。


    怪癖吧?


    谭老院长可能是在场人中唯一能猜出状况的,但在装作不知情。


    包容着后生反常的行径,谭安逸为秦暮打掩护:“拿稳些。没了江岑在旁边辅助你,你就连资料放在哪儿都忘了?手抖得那么不利索,还比不上我这半截身子入了土的糟老头。”


    秦暮“喏喏”顺着台阶下,把公文包和郁闷情绪都重新放好。


    谭安逸再推秦暮往前走:“你回一趟北寰球吧,回邬山去。”


    “喏——嗯?”


    可以回去吗?应该回去吗?


    秦暮没想过。现在一经提醒,想到了。


    丽夫卡被锁铐铐住手腕,限制了行动,她原本可以弹跳起来的:“你不可以回去。”


    她反应很激烈,怒目圆睁,比先前要被铐上了还激动。


    其实紧急课题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寰球公署未必还维持旧有的态度了。可迭戈丽夫卡死板教条,就是遵照着命令,从一而终。


    谭安逸好耐性,还打算掰扯一番道理。


    山姆可不想恩人劳累,压根没让“你说服我我劝就你”这样的场面发生。大兵队长直接举枪!枪口压到丽夫卡肩上,施重施压,又遣了门外的守卫兵进来:“带走带走!”


    “带去哪儿?”


    “禁闭禁闭……”


    再没有持反对意见的人了。


    议题回到刚刚,秦暮终于可以又一次慎重考虑:


    他是不是可以回去?他是不是应该回去?


    南寰球实际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决策处理,无论是方案的矫正、还是模型的更新,少了决策者,推进进度势必会慢上许多。


    可是继续隔离下去的话,南北寰球的分歧也将越来越大。


    他和江岑之间的误会,多一日不解开,便多一份隐患。


    “回去吧。”


    声声推送,要思乡人舍下包袱归回。


    谭安逸接过任务的担子,兴致可高,像极了回到年轻时候“一个人挑起治愈大兵重担”的英姿模样。


    “南寰球研究员们不是吃干饭的。我老当益壮,也能帮你再扛一扛。别急着感谢我,要你回去、不是纵容你玩乐的——要回去北寰球当面沟通清楚状况、要想着江岑坦白难处和计划,找到新的解决思路!”


    “欸!”


    暴力拆解了心里的烦恼结,这时候秦暮答应得挺快。


    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离开座位、冲出去,奔到门口了,咋呼地匆匆折回来。秦暮扬起的笑意不减,抄上遗落的公文包,踏上心心念念的归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