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寿宴(一)
作品:《且看我拔刀相助》 贺寿声、笑谈声混成一片,下人们端着漆盘穿梭不息,盘中的寿桃在烛火下泛着油光。
锣声刚落,窦清踏入宴客厅,满堂灯火刺得她眯了眯眼。
主位上,窦靖旬面色红润,笑容满面。身旁的王惠妤与他一同迎客,她脸上虽有妆容做掩,却仍能看出一丝疲色。
窦清目光挪向二人右侧,郑盼儿身穿雪青色衣袍安静坐着,眉宇微凝,似被席上喧闹吵得不适。
她本就因窦烨的死瘦了许多,如今又怀了身孕。
郑盼儿脸颊干瘪,下巴尖尖,锁骨中间深深凹陷。听说她孕反很是严重,看来是真的。
郑盼儿注意到窦清,对她轻笑,眼中染着倦意,像一盏快燃尽的灯。
窦清同样回之,落坐席间。
也难怪王惠妤心中不安,谁能想到郑盼儿年近四十竟又有了孩子。
一名下人碎步趋近,躬身道:“三小姐,老爷请您去迎宣平侯的贵客。”
窦清正要去拿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她微微侧目,扬唇应了一声,起身时柳叶眉不自觉松了几分。
主仆二人离席,缓缓远去。
“魏世子也该出来了吧。”翠兰低头跟在一旁,轻声说:“自从他冒犯圣上,被革职在家,小姐与世子已有半月不见了。”
旁人都如翠兰一般,以为魏连谨冒犯圣上,犯了大不敬。
如今人人都道,魏家这位世子爷粗鄙、莽撞,难当大任,连带着宣平侯府都遭了几声唾弃。
可他们越是这么说,窦清便越觉得好笑。
她与魏连谨商量许久想出一招“声东击西”,圣上若问他在临兴城发现了什么,魏连谨便义正言辞地说临兴百姓疾苦、朝廷迂腐、官不作为……
他在御前一番肺腑之言,慷慨激昂,气得圣上将炸药的事抛在脑后,当场便叫他革职归家。
窦清眉眼舒展,见一旁的翠兰垂头丧气起来,不免有些惊奇,问道:“你不是怕他吗?”
翠兰嘟囔着:“还是怕的。”
“世子人高马大,每次牵着小姐都十分粗鲁,府上下人还说世子多喜欢小姐,可若真心喜欢怎会是那样的?”翠兰只是想着就缩了缩肩膀。
她继续说着,“但……那日在茹馨楼他也实实在在救了小姐,而且……”
翠兰眉心紧蹙,嘴也撅着,一张小脸都揪在一起,“小姐您每次与世子相约回来……好像都会开心一点。”
“哎呦——”
台阶与地面同时黑色,窦清稍不留神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栽倒。
“小姐!”
翠兰心急扑向她,一脚踩住了自己的裙子,向前栽。
窦清右脚连连后退,稳住下盘,随后用一条腿撑起全身,抬手揽住翠兰的肩,一把将人捞起。
主仆二人幸免于摔倒。
翠兰惊魂未定,窦清赶紧拍了她一把,“走了。”
……
马车停于窦府门前,身着褐色衣裳的小厮下来摆放车梯。
动作间,衣袖堆叠、肩膀处高高隆起。不动时瞧着衣衫得体,定是那户人家的下人,可这一动起来就显得衣不搭人,实在是不合身。
马车上下来一位白袍男子,他宽大又粗粝的手盘着两颗核桃,内着绿衣,以白玛瑙腰带束着。
他瞥了一眼身侧不伦不类的田福,低声警告:“站直。”
“是。”田福屏住呼吸应道。
公子抬步向前,田福挺直腰板跟在身后。他暗自叫苦,本只是听说大公子要来皇城,便央求井严带上自己,出来见见世面。
哪成想今日一早,随行下人均吃坏了肚子,唯他因着贪睡错过早饭幸免,大公子便叫他顶了井严的差事。
窦清与翠兰走到门口,四人相撞,一进一出堵在门口。
面前白衣男子颇有气度,只是右眉被一道疤痕穿过,为这张英俊的脸增添几分血性,耳高于眉更显凶相。
窦清虽不认得他,却认得他身后那人——徐不凡的贴身小厮,田福。
两月不见,这人纵是受了教训,仍是改不了骨子里的劣性,一看见女子就直戳戳地盯着。
叫人恶心。
窦清冷冷对上田福的视线,袖中拳头早已攥紧,“你在看什么?”
“啊?我……”田福霎时支支吾吾。
徐平征眉心微蹙,手中核桃被紧紧挤压。他一记冷眼扫向身后,田福立即将头埋下,又往他身后躲了躲。
窦清一时脸色不善,连对着徐平征也是不待见的,“手底下人显得都是主子的脸面,公子可要管好你的侍从,莫要因小失大。”
面前男子显然一愣,随后他微微颔首正要开口……
“平征。”
窦清一听这声,自觉退向右侧。
窦湛朗迎到徐平征面前,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怎么来得这般晚?不是今早就该到了?”
“出了些意外。”徐平征向右侧扭头,笑着问道:“敢问这位小姐是……”
“吾妹。”窦湛朗跨步上前,隔在二人之间,他揽着徐平征的肩,“家父很是挂念徐伯,快随我进来。”
徐平征含笑抬步,与他入府。
身后田福埋头紧跟,眉心久久不能松。他又侧头看了看,只见那小姐背影卓绝,一身青色衣裙,淡雅如竹。
那黏腻的眼神在窦清脑中挥之不去,她心中隐隐不安,太阳又穴突突跳了两下。
“方才那人一看便是品行不端,”窦清从袖中拿出个小瓶子塞进翠兰手里,“今日人多,万一他趁乱要加害你,就把这个扬他脸上。”
翠兰睁着圆圆眼睛,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小姐,翠兰还是头一次见您说话这样不留情……”
窦清也知道,方才或许真的情绪过激了,但她就是见不得那样的人,甚至后来想起时还会后悔,当初怎么没将他一并杀了。
“你记住,”窦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转身正对翠兰,双手抓着她的肩,认真道:“遇上这种人,务必要留着心眼,万不能叫他有可乘之机。”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什么人?”
翠兰短促地惊呼了声,随后立即低下头行礼,“见过世子。”
不远处的马儿鼻翼翕动,发出一连串突突的喷气声,它被人牵走,声音越来越远。
面前朱红色大门映着身后人影。
窦清缓缓放下手,转过身去,听见他说:“久等了,窦大夫。”
夜间街市鲜有人在,府内欢笑孜孜不倦、鼓乐阵阵。
仅仅是一瞬间,窦清发现他瘦了一些、黑了一些、左脸多了一处很淡的划痕,还有……
翠兰说的是真的。
窦清淡淡笑意下掩着与鼓声同频的心跳声,“世子来得正好。”
“明姝瞧着瘦了一些。”一道有些低沉又不失亲切的女声在魏连谨后方响起,“不过更有精气神了。”
窦清转眼望去,立即相迎,“见过侯爷、夫人。”
她作揖的手很快被陈芳素拉起,“这孩子,整日问诊都晒黑了。”
陈芳素手指根部有很厚一层茧,摸着叫人踏实。窦清顺着她手上力道走到她身侧,陈芳素挽着她向前走,惬意地聊了起来,“问诊都顺利吗?”
窦清从魏连谨身边擦肩而过,轻笑着答话:“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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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顺,都不难应付。”
魏连谨呆呆地看着二人有说有笑的朝里走,后背猛地被人拍了一下,他猝不及防,身体前倾着咳了两声。
“愣着做什么?”魏谦之扫了他一眼,抬步跟上。
魏连谨在最后看着三人越走越远,也赶紧跟了上去。
……
“有劳诸位亲朋贵友枉驾赐贺,蓬荜生辉。”窦靖旬起身提杯,“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这一杯,谢诸位隆情厚谊!”
众人起身同饮,各自圆桌落座。
窦清与诸位夫人同坐,桌上之人观着王惠妤和陈芳素的脸色,皆是对她赞不绝口。
琴声奏响,院中小曲飘荡,席间宾客共饮今宵。
月色渐浓,交谈声起起落落。有人面色不变,仍在言笑;有人饮酒不适,退去后院小憩。
陈芳素早年征战沙场,身上落下不少旧疾,全身的骨头都受不住风,更是半点酒也沾不得。
窦清送她去歇着,本打算一同留在屋中,却被陈芳素撵出房门,“明姝已陪了我许久,再不放你走,阿谨回去要找我诉苦了。”
“会……这样吗?”窦清一时失笑。
陈芳素也笑了笑,忆起从前,“他自小便是这样,若我去佛寺时与小庄说几句话,他都要哭的。”
窦清不自觉想到了一个长头发的小孩在一堆光头里,委屈巴巴地埋在娘亲怀里哭的样子。
“现在倒是不会哭了。阿谨离家五年之久,已经长大了。”她叹了声气,自嘲地笑了笑。
窦清立即道:“夫人,也是更胜从前。”
陈芳素笑着说她贫嘴,生生把窦清推走了。
几道高墙也挡不住乐声嘹亮,只是声音忽远忽近,又时高时低,衬得后院好不冷清。
窦清独自一人向前院走着,她下意识向右看去,没见往日跟在身侧的翠兰,她脚步微顿。
入席后翠兰不便在她身边站着,如今也不知跑哪去了。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有人落水了!”
窦清立即跑向声源处,只见湖水安然流淌,无人挣扎。湖面漆黑,窦清弯下腰仔细看,对岸似乎飘着一件外袍。
紫色的……
来不及细想,窦清一头扎进水里。水下光线不足,她快速向前游,看见了湖底躺着个女人。
是郑盼儿!
水流不急不缓,窦清浑身冰凉,全身又泛起那不存在的撕扯感。她听见后方砰砰几声,应是又有人下来了。
窦清全力扑向郑盼儿,一把抓起她的胳膊,带着人向上。
憋气太久,身体泛起真正的痛意,窦清将头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喊道:“人在这!”
水里的人齐齐游过来,窦清与郑盼儿迅速被拉上岸。
她立即双手交叠在郑盼儿胸前,全力按压。周围逐渐被许多人围上,看着她奇异之举。
连续做了五个循环,郑盼儿终于喷出一口水。
她下半身一片暗红,窦清立即吩咐道:“快!把人抬走!”
“明姝,”窦湛朗上前挡住窦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你去换身衣服。”
窦清没收力气,一把甩开他,“我就是大夫。兄长阻止我救人,与让我杀人有何异?”
他愣了片刻仍不死心,抬起手便要留人,窦清丝毫不能容忍,一把抓住窦湛朗的手腕用力一扭。
窦湛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上前,将白色披风盖在窦清身上。
“陈实,去拿三小姐的药箱。”魏连谨一手揽着窦清的肩,低头看着她,眉心狠狠蹙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