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乔就近先去了季如舟和清清所在的屋子，二人一左一右，沉默喝茶，非常生疏尴尬。赵乔此时到来对于季如舟来说就是天降甘霖，要供起来的祖宗，忙道：“那个，表妹，这是我们可以走了？”


    赵乔将黑猫放在身边的茶斗上，笑盈盈一拳打爆他的希望：“不能。”


    季如舟攥着他那三百二十八金的扇子：“那我们就在这儿坐着？”


    赵乔让百灵拿了纸张来，坐在清清身边，冷美人冲她微微颔首，二人就算是见过礼了。


    “商少卿让我帮着问口供，这里就我们三人，彼此可以做个见证。”赵乔自觉对清清道：“昨日我们分开后我边和商大人一起在大殿中调查，发现了清清姑娘，按商大人所说将你带回厢房后就回到屋中。傍晚时分王管事来问膳，我没胃口让他离开了。约莫寅时末吧，我睡不着，去找表兄约他一起散心，直到卯时末听到王管事的声音前去查看。”


    清清有些惊讶她这般直白将自己与表同游的事情公之于众，照她所说的时间一一记录下，问道：“赵小姐在屋中时可曾听到过什么动静？”


    赵乔想了想：“我回去的晚，隐约听到门开合两次，中间隔了很短的时间，可能是怀远侯夫人或者魏夫人出了趟门又回来了。”


    “到我了。”赵乔与清清攻守易位，她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兴致勃勃，抑扬顿挫：“你昨天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商时序是什么时候到的你屋子中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你们两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快快如实招来！”


    清清：……


    季如舟：……


    清清顿了一下，回道：“王管事问过赵小姐晚膳时醒的，我隐约听到王管事离开的脚步。在那不久商大人就来了，他问了些他案后离开。而后一直在屋中休憩，直到王管事惨叫惊醒，就过去了。”


    “所以你与商时序说了什么？”


    清清闭口不言：“赵小姐这般记录便可，商大人自然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


    “行吧。”见问不出来，赵乔兴致缺缺，扒拉开猫猫在纸上乱扫的蓬松大尾巴：“表哥，你来吧。”


    “回去之后王管事没多久就来问膳，吃完饭后在院子中散了散便回屋睡觉了，”季如舟回忆：“卯时过些表妹就来找我了。”说着，他啪的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向清清探去：“就是表妹托我办点事，是半分余情也无！你同商大人说的时候说明白点。”


    清清：这安国公府究竟都养出了些什么妖魔鬼怪。


    王管事那边的门一直闭合，醒言主持二人也未出来，赵乔抱着猫，自然道：“我并非官府中人，一人问难免偏颇，我们三人一起，商大人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


    现在道明寺中危险源不明，一起行动无论是证明身份还是保证安全都是最优解。二人应下，同赵乔一起向女眷那边走。


    刚踏入院子门，就见季婷慌里慌张扑过来，一张小脸惨白：“兄长，表姐，怀远侯夫人不见了！”


    失踪了？


    原本说是今早离开，怀远侯夫人这一失踪，调查一番估计最早也得下午才能动身离开了。不过这倒免了赵乔找借口的工夫。


    “乖乖，这又闹哪门子的鬼。”赵乔无语到笑出声：“拜佛拜了这么多年，拜了个寂寞啊。啊，也对，他们也没拜着正经佛。”


    话虽如此说，但赵乔还是道：“劳烦清清姑娘去和商大人说一声了，怀远侯夫人失踪，这可是大事。”男主女主就该锁死！


    “我如今武功恢复几分，和女眷们一起比较安全。”清清似乎并不想和他们分开：“不若赵小姐去通知。”


    “表兄，你去吧。”赵乔扔下一句话就往里面走，也不管别人应不应，一副骄纵惯了的模样。


    被莫名其妙扯进漩涡的季如舟拿扇子指指自己：“我啊？哦哦，我去。”


    忽而，赵乔停下脚步，只回头，一张娇俏的脸笑起来像一只娇憨的名贵猫儿，丝毫忧心害怕也无：“表妹，你也和表兄一起。记得，不要离开商大人太远。”


    而后，赵乔猫儿低头逗着猫儿，笑着说：“可怜的怀远侯夫人，就让我们去找找她好不好呀小草大王？”


    虽然搞不明白状况，但季婷是乐意跟着兄长走的，眼神在赵乔和清清二人间逡巡片刻，诺诺同季如舟一起离去了。


    清清审视走在前面的赵乔的身影，就在从死人的那个院子出来后，赵乔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整个人都松开了，变回了那个在听雨楼张牙舞爪的模样，莫名的，还有些不算气足的生气。


    此时此刻，她是刻意想与她独处的。


    赵乔确实想和她独处，因为她发现……和她合作的人们，似乎在瞒着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里已经不可控了，安全为上，要么粘着男主，要么黏着女主。


    “赵小姐并不担心怀远侯夫人。”清清与她并肩同行，淡然道。


    赵乔意味不明的说着：“她与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担心她。”


    清清：“我的意思是，同类之忧。不过现在我觉得，赵小姐笃信怀远侯夫人不会有危险……你知道她在哪儿？”


    只不过是最本能的细微反应，她就能猜个十成十，不愧是女主。赵乔笑了一声：“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走吧，去看看情况。”


    清清并没有追问。


    怀远侯夫人的房间门敞开着，屋里晕倒的小丫鬟被季婷安置到旁边房间了，这里一切都和普通厢房没有区别，没有打斗痕迹，怀远侯夫人是自己离开的。


    “赵小姐昨晚听到门开合两次，中间间隔短暂。”清清思路清晰：“如果事情很快，没必要关门，你能听到的应该是一声开，一声关。”


    赵乔不置可否：“许是习惯使然。”


    清清：“你说得对，不过那么短的时间，也就是屋门到院门的距离，这来回一趟是做什么？”


    赵乔了然：“所以你认为不是来回，是有两个人前后离开了院子，在我去寻表兄前二人都没有回来。”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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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点头：“至于有没有人回来，我倾向是没有的，至少怀远侯夫人没有回来。”时至夜深，对外没有刻意注意，并且当时大雨如瀑，睡梦中很难对外面轻微的脚步有印象，除非时是像赵乔那样彻夜未眠。


    “晕倒的丫鬟……”赵乔又仔细转了转屋子：“走，我们去问问旁边屋子的魏夫人和魏小姐。”


    开门的是魏小姐本人。魏小姐魏令潇今年十七，见到赵乔来叫门时神情有些恍惚，走出来关上门歉意道：“我母亲身体不适，咱们在外面说吧。”


    赵乔问道：“不知昨夜魏小姐和魏夫人是否听到了什么动静，比如开门声？”


    魏令潇有些心不在焉：“是有一声吧，我与母亲昨夜睡的早，并没有怎么注意外面。”


    “一觉天亮？”赵乔态度很好，微微笑着。


    魏令潇点头。赵乔表示知道了，叹口气：“若是早知这道明寺怪事频发，我是绝对不会来的，好好的散心变成添堵了。哎，魏小姐，你与魏夫人怎么想到来道明寺小住呢？”


    魏令潇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位骄傲的安国公府嫡亲大小姐会用这样亲切的口吻与自己这般闲聊，微微失神，然后低头没有看她道：“就是……忽然想到了。母亲心情不畅，想出来散心，我便陪她一起。”


    赵乔笑意略深：“原是如此，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了。哦，对了，既然魏夫人身体不适，我们总要去探望一下的。”


    “不必！”魏令潇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于是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母亲她昨夜失眠，好容易才睡着了，不便打扰。”


    “既然如此……”赵乔不作勉强，纤纤玉指轻轻从黑猫脊背抚过，猫儿眯起金瞳，晃晃毛茸茸的脑袋。


    “魏小姐还是回去照顾母亲吧，寺中这两天不安稳，午膳我们便一起吃，顺道可以听听商少卿的调查结果，安安心，你说是吗？”


    魏令潇眼神不稳：“是，是。”


    赵乔不经意掠过她的衣角，冲她颔首，抬腿就走，清清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松了，跟着赵乔离开。


    两人贴的有些近，黑色猫猫的大尾巴一甩一甩搔着清清手背，搔的她心头痒痒，余光一直停留在赵乔怀中的猫儿身上。


    察觉到清清的眼神，赵乔掂掂猫儿，笑着说：“喜欢？回头让商大人给你找一只合眼缘的。”


    “不必。”清清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解释：“我与商大人并非那种关系，赵小姐不要误会。那日听雨楼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们二人各有试探，不是出于本意。”


    赵乔有些失望：“不是吗？我还以为成婚后咱们可以姐妹相称呢。”


    和别的女子共事一夫难道是什么值得敲锣打鼓的喜事吗？清清搞不明白赵乔的脑回路：“那个，赵小姐，你不生气？”


    赵乔摇头：“你聪明又厉害，宅斗的话……要和聪明人斗才有意思吧？又蠢又没用的，啧啧，我的婚后生活该多无聊啊！”


    清清：……相比赵乔，季如舟还是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