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账册窃贼

作品:《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先前在家中,我偷听到了爹爹他们的谈话。高县丞遇害之前寄出的信里写了账册所在,就是这个藏着他记录贪腐痕迹的账本……”


    “所以你就一个人带着侍女下江洲,将这东西取了出来?”宁济满心难以言喻,她看着梅芷叶,心里冒出几个大字。


    “简直是……”胡闹!


    她一手扶上额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江洲这帮人能将高县丞陷害至死,你却觉得自己能够偷走记录贪腐之证的账本然后全身而退?梅小姐,你知不知道……”


    梅芷叶心虚道:“我、我这不是还好吗?……况且,我好歹也将高参的账本取了出来……”


    宁济面色不善:“好什么好?方才那批人的危险,我们不是都瞧见了?你现在立时回京去。”


    梅芷叶执拗道:“我不。”


    宁济苦口婆心道:“此处太危险,你……”


    梅芷叶打断她:“殿下来得,我来不得?”


    宁济抱起手臂,面无表情:“我有圣上手谕,奉旨以御史身份来巡查。”


    梅芷叶笑了:“哦?是吗?那殿下今日为何掩人耳目戴着斗笠?”


    宁济张口结舌:“我……”


    竟一时语塞!


    见她吃瘪,梅芷叶趁热打铁道:“江洲这帮人如此胆大妄为,就算是御史来此,又能如何?若非殿下亮明身份,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可若是殿下当真亮了身份,这些人恐怕又早已将罪证销毁了干净!所以我猜,殿下眼下也急需暗中收集他们的证据,是也不是?”


    “而我手上恰恰有高参的账册……殿下恐怕很需要这东西吧?”


    宁济看着梅芷叶,又看了看她怀中那沓纸薄……


    她叹气:“你想做什么?”


    “我想同殿下一起探查江洲之事。”


    梅芷叶干脆道。


    “姑且也算是为高县丞最后做些事。若殿下答允,这手记……我便毫无保留地交予殿下了。”


    宁济磨了磨牙,终于败下阵来,她竖起手指:“那么先立法三章。第一,凡事都不许轻举妄动。”


    梅芷叶:“好!”


    “不可私自出行。”


    “好!”


    “也不许再去……”


    说到一半,她猛地缄口。


    梅芷叶纳罕道:“怎么……”


    “嘘——!”


    宁济脸色突变,一个翻身将梅芷叶扯进屏风后头。


    外头有人!


    水天楼天字号房外,窸窸窣窣传来脚步声。


    有人轻叩门扉。


    “丁大人?”


    半晌,无人应答。


    来人放声道:“大人可是歇息了?”


    仍是无人作答。


    “奇怪,没什么动静……”


    书吏敲了一会儿,回过头去,犹豫道:“大人,可还要再接着问?”


    张拱沉吟道:“何大人的意思是?”


    一旁的何慎思想了半天,一狠心:“进去瞧!”


    “那、丁大人,我们就先进来了……”


    书吏心一横,将门扉一推。


    哗啦一声,霍然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黑黢黢阴郁郁不见光亮的屋子,里头漫散出些药材味道,苦涩熏人。


    屋里竟无人在内,只除了床榻之上窝着一团,看不大清楚模样,只能隐约瞧出一个人形来。


    “丁大人?”


    书吏惊声道。


    那厢,被衾里头的人气若游丝地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如蚊鸣:“是……哪位大人?”


    “实在抱歉,眼下无力下榻,丁某……咳……咳……”宁济抖索着手试图起身,披头散发,明明是白日,如此形销骨立,竟如鬼魅。


    张拱忙抢上去:“丁大人快且躺下,下官也是一时心切,唯恐大人身子有些什么不适……大人近旁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实在是下官失职……”


    宁济捂着嘴咳了几声:“不妨事……紫玉去抓药了。屋里也没别人……两位大人此来,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不成?”


    说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许是一时心急,气呛入脏腑,又逼出一连串的咳嗽:“咳、咳……难不成是堤坝那边有了什么消息……”


    “大人且仔细着身子。”


    张拱道:“只是此番倒与水利修建之事无关……”


    他同何慎思交换了一记眼神,退开几步。


    站在他身后的何慎思拱了拱手:“丁大人,下官是江洲府同知,掌本府盐粮财税。今晨听闻府衙里有一沓要紧账本丢失了,上头载有江洲本年度各项开支,独此一份孤本,年末时节是要用来向省里交账的……此物要紧,眼下遍寻不见,因此下官只好冒昧前来问询,不知大人最近可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账本?


    宁济眼神微暗。


    她一手抵着胸口:“如此重要之物,竟就这么丢了……不知那盗窃之人形貌如何?”


    何慎思沉吟一番,道:“应当是两个女子。”


    “女子?”


    宁济诧异抬头,又低咳几记:“……竟是女子!脂粉中人,却也有如此行迹……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咳、何大人若是知道这盗贼特征,也可、咳……告知丁某一番,若见到可疑角色,某定当留心。”


    “一女子身着蓝衣,一女子身量更高些,会拳脚功夫。相貌并未曾看得清楚,但大都不俗。”


    “丁某记下了……若近旁人有知,定会及时告知于二位大人。”


    虚浮应下后,她微微抬眼,目光平直,看向站在书案旁的何慎思。


    被这视线一扫,何慎思觉得有些古怪,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只道是这丁御史的面色奇差,他在此处再待一会儿,都恐被过了病气,恨不得拔腿就走。


    见从丁文这里问不出什么名堂,何慎思敷衍道:“多谢丁大人。”


    他又望了一圈这间天子号房,除榻上之人外确无旁人。


    只是水天楼上房果真装饰华美,就连身旁的屏风也是精雕细琢,紫檀木里镶金嵌玉,实在华贵得紧。


    二人皆未看出什么异常,于是冲彼此交换了眼神,齐齐道:“叨扰大人静养,实在抱歉得很。此为下官略备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好生康养,早日病祛。”


    张拱捧上一个木匣,“大人,这是下官等专程去药材店取的千年的……”


    宁济冷了脸,虽是病容,却也颇叫人心下生怯:“你们是知道的,这些东西我不会收。”


    张拱为难道:“大人……”


    宁济:“张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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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带病之躯,却也不可不守此令。好意心领了,但此物还是请收回去……多谢二位大人。”


    张拱便不情不愿地将那木匣又收进袖内。二人拱了拱手,唤上门口守着的书吏一同离开了。


    门扉合上,屋内重归寂静。


    良久,宁济才道:“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没想到殿下装模作样骗起人来,竟脸不红心不跳……当真好演技。”


    屏风后袅袅婷婷走出一道倩影,衣蓝佩环,眉目秀丽,行止间颇有书卷气。正是方才张何二人所寻之人。


    梅芷叶道:“若非见过殿下活蹦乱跳的模样,恐怕我也要以为殿下病入膏肓了呢。”


    一张嘴直戳人心,全无方才那股雅静气韵,心直口快得很。


    宁济翻身下床,对着铜镜瞧了一瞧,拭去唇上惨白脂粉,方拂手笑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就是没想到衙门的消息来的这么快,你才偷了高参的手记,这人就开始追着来搜了。竟也怀疑到了我的头上。”


    “不过如今这一遭,恐怕在我身边还算安全。”她思忖片刻,“说吧。你想怎么做?”


    梅芷叶道:“眼下我在江洲寸步难行,便是有金桦护着,恐怕也离被江洲这帮人捉住不远了。”


    “所以?”


    “所以……”梅芷叶抬眼看她,目中神情却极为复杂。目色灼灼,亮如星辰。


    “芷叶这条命便托付于殿下手上了。”


    她将怀中藏了一日的手记取了出来,双手奉上。


    宁济怔了片刻,亦严肃道:“梅小姐请放心。你在江洲一日,我便会护你一日……不过却并非为这高参的手记。”


    她将梅芷叶掌中书薄推了回去,笑道:“梅小姐从前助我一回,此恩如何能不报?”


    闻言,梅芷叶紧紧咬住唇瓣,看她一眼。目中神情却如泣如愤,似是心下大憾,唬了宁济一跳:“怎么了这是?”


    “无事。”


    梅芷叶敛下眼,重重地摇了摇头。似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眉眼一弯,又笑起来:“殿下不必太当真,方才只是说笑而已。不过这高参的手记还是应当交予殿下一观。”


    “里头写的应当很重要吧。”


    宁济揣摩道:“若非如此,高县丞也不至于因此失了性命。”


    梅芷叶道:“先前我略看了一遍,上头所载若是真的,只可说是……”


    “什么?”


    “触目惊心。”


    梅芷叶道,一字一顿。


    【余自元盛十八年九月十二日至江洲。观沿途房屋有被水患冲毁者,露宿街头者有。江洲遭患,然沿途粮车寥寥,仓门尘封,疑非真赈灾……】


    【江洲知府宴饮极盛,银器俱新,菜蔬丰盛,自来德奚,五日一饮,十日一会,常常大宴筵席。随席诸官皆与之沆瀣一气,银帛金礼往来极盛……】


    随意翻过几页,但见灾情夸大其词,无中生有;赈银中饱私囊,层层盘剥;官场上下勾结,穷奢极欲……实在同梅芷叶所说,触目惊心。


    末了,高参寥寥几笔陈辞:江洲赈务,弊病极深。上下官僚,谎报灾情,沆瀣一气。所得赈资,银不下县,米不出仓……


    宁济合上书薄,长出一口气。


    “此物切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