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百花亭宴(二)

作品:《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哦?这倒确是像宫中之物。”


    宁昱面色微变,步了下来,撇开袖子将发带执起,对着日光仔细辨认过后,方丢还给他。


    “……可你怎么能凭此就说是三弟所为?你不过一小小的巡查侍卫,说话可要谨慎些!”


    他一掌拍上桌案,“若是伪证,污蔑了三弟清白,便是触犯天家颜面!这是死罪!”


    那小吏当即跪倒在地,簌簌发抖,直将脑袋往地上磕,哭喊道:“太子殿下!殿下明鉴!小的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污蔑皇子啊!只是这发带末端分明……分明绣着三皇子名讳!”


    “你说什么?”


    宁昱走近几步,将发带仔细翻过来,正对着日光一瞧,不可置信道:“竟是如此……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摆了摆手,面色苍白,几乎站不稳:“绝无此事……怎么可能!三弟可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自小最为知礼守义。怎会做出此等毒杀手足之事……”


    一旁的宠妾涕泪涟涟:“殿下!殿下莫要动怒,仔细伤了身子……”


    宁昱大恸,摆手道:“本宫一时头晕目眩,有些看不大清楚,秋霜!你扶着本宫……”


    一旁传来一道压着怒气的声音:“太子殿下,臣但请一观。”


    宁昱抬眼望去,面上哀意稍减,勉强打起精神道:“方侍郎若欲一观,本宫也不便再替三弟遮掩……”


    他满目痛惜,“秋霜,且拿去给方侍郎瞧瞧。”


    宠妾取了那漆木盒呈了过去,还未及近前。方旻劈手夺去,径直奔向这发带末端,只消一眼,便冷笑起来,厉声道:“这上头,不偏不倚绣着一个‘济’字!”


    诸人亦纷纷凑上前去。


    “我也瞧瞧……”


    “当真如此?”


    “方侍郎方大人都已说了,总不至于有假!……”


    待仔细一观,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金纹绣制而成的字迹端正绣于其上,实在无法错认!


    发带血迹斑斑,此等印迹已然极为可怖,更兼得皱成一团,可想曾经用作何处……


    再一联想四皇子身故之处竟有此物,更是心惊。


    宁昱扶着额头,像是疲乏至极。“秋霜,本宫且问你,宫中还有何人可能会用……”


    “太子殿下莫要再替他遮掩了!”


    方旻怒不可遏,“弑弟行迹,堪比虎狼之毒!敢问宫中还有谁会用金丝绣字作为发带?!又敢问宫中有几人敢冲撞皇子名讳!”


    “这发带之上分明有紧紧勒绑痕迹!实在是……实在是……”


    方旻满脸紫胀,一旁的吕夫人紧紧拽着身旁长子的衣袖,气得直哆嗦。吕夫人年纪已长,手捶胸口,声泪俱下,断断续续道:“顺嫔早已亡故,我这为娘的从未给你妹妹半日好过,竟连她唯一的孩子也都未曾保住……”


    方旻愈发悲愤,一字一顿道:“太子殿下!”


    竟是声声泣泪!


    “这三皇子,当真是不可貌相啊……竟然能对胞弟下此毒手,啧啧……”


    “若照此所说,恐怕是春猎之时趁着无人在近旁。他恨上心头,用此物活生生勒死四殿下!”


    说话之人说到最后,打起了哆嗦。


    “不会吧……他杀四皇子,百害无一利,为何如此?况且二位殿下相传情谊深厚,却怎会……”


    “当初情谊深厚,可你道那时两位都是身无仰仗的人!四殿下数月前得知生母顺嫔是方家走失已久的幺女,如此一来,又怎会是从前那无依无靠的弱势皇子?三皇子母妃早逝,忌恨四殿下得了母家助力,一念之差,借机暗中除之,倒是可想而之!”


    “可我分明听说当时此二人同时迷路猎场。还是三皇子拼死出来,寻人去救四殿下。只可惜等侍卫寻见,才发现只剩尸骨血肉……或许勒杀之事只是妄言,大约是命不好,恰巧碰上了野兽分食了……”


    “若不是傻子,当然得毁灭踪迹!下手之后便将罪责推给野兽,或许那人刻意引来的野兽也说不定。而后又假意寻人来救援,以洗清罪责……你我都能想到之事,凶手自不会忘记!”


    那问话之人倒吸了口凉气,打了个哆嗦,亦被此等猜想惊得毛骨悚然。


    “竟然还有如此可怖的死法……”


    余人咋舌叹道:“怎生的如此狼子野心,蛇蝎心肠……”


    “到底是老天看不过眼,留了这一点痕迹,只为揭露此人真面目!”


    “人之恶意,倒是可怖得很。就连天家竟也不能免俗……”


    “恰恰是这天家之争,最为恶毒!从前是一模一样无倚仗之人,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见你得势便要置你于死地……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万佛寺那日我有幸见过一回,那三皇子相貌看起来却不像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据说还曾替四殿下抄经颂福来着。怎会……”


    又一人呵呵哈哈笑了起来:“实在不可以貌取人!你岂知他抄经是为四殿下颂福?恐怕是做了亏心事,做给佛祖看的!如此行迹都做得出来,难怪他那母妃早逝,恐怕若丽妃生前有知,也会悔恨自己竟诞下如此恶鬼!”


    此人面色愤懑,一字一句恨入骨髓,似乎同宁济有血海深仇一般。


    “况且以我之见,那三皇子面相阴柔,观其便知是阳奉阴违心思叵测之人。能做出此等行迹,也不足为奇!”


    “刘兄怎的如此义愤?”


    刘兄大义凛然道:“某不过是看不过眼此等弑亲之贼罢了!”


    宁济缓缓动了动眼皮,眼珠子转了过去。


    有些眼熟。


    那正怒上心头斥责她的刘兄……原是从前向她递过一二帖子欲求攀附之人。


    也不知他能否凭借这些诋毁的言论,得宁昱垂青,做太子幕僚?


    她嘴角微动,竟笑了出来。


    ……好笑。


    实在好笑。


    原来,她便是被这样荒谬的凿凿之言定了罪。你一言,我一语,她便成了天生该死之人。


    便是早知会做出恶毒行径之贼。


    目之所及处,尽数都是麻木不仁脸,落井下石辈。张口闭口间,已然变成十恶不赦人。


    纵是从前与她不曾相识者,也满心愤懑,恨不能借此机会唾面啐骂,以解心头之恨。真好似借此便能博得储君一笑,自此平步青云。


    偶有些欲为她说几句情的,也在这来势汹汹声浪颇高的声讨三皇子弑弟罪行中,被淹没尽,不敢多言。


    果真,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之人,便是连莫须有的罪名也背负得如此轻而易举……


    先前梦中只是走马观花看过一回,如今亲身在侧冷眼旁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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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荒唐。


    原来欲求活路一条,竟如此困难。


    “……展柒。”


    “展柒。”


    宁济怔了怔,心神回束,才发觉赵遂辛正看着自己,目中结了些浅淡的担忧。


    “你怎么了?身子不适?”


    “眼下事态有些复杂,恐无人顾得上此处。不如叫待书先陪你回去……”


    宁济打断他:“不必。”


    “将军不必忧心。我没事。”


    她一字一顿道,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当真?”


    “我何曾……”宁济失笑,“何曾欺瞒过将军?”


    见她如此说,赵遂辛便也不再坚持,只道:“你若想离开,随时同我说。”


    宁济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主位。


    “将军且观事态如何变化吧,目下或许已有决断了。”


    主座之上,宁昱垂头丧气,目露落寞:“在诸位大人面前,此等皇家丑闻暴露,本宫实在有愧,无颜面见陛下!事已至此,只怪本宫未曾做好表率……”


    方旻怒道:“臣请太子殿下即刻取了那弑弟之人!以慰我母爱女之心,否则臣誓不罢休!”


    宁昱长叹一口气,痛惜不已:“既如此……那便带着侍卫去洒金阁押人吧。父皇既给了本宫储君之位,理当为父皇分忧。如此天怒人怨行迹,常理难容。纵三皇子是本宫胞弟,却也无法放过。来人!将三皇子暂且扣入宗人府,日后细查发落。”


    方旻面容扭曲:“押入宗人府便罢了?!若是他暗中……”


    宁昱皱眉道:“方侍郎!你这是在质疑本宫黑白不分,秉公不明吗!”


    方旻脸颊抽搐起来,半晌才道:“臣……并无此意。”


    宁昱道:“在事情未曾查明之前,本宫不会放过,但也不可错杀。


    “无论如何。宁济弑弟之事,总算无可辩驳。父皇如今专心颐养仙体,此等小事不便叨扰。如此,便请诸位大人暂作见证,本宫先拿了主意,将三皇子拿下,暂押宗人府,待本宫日后亲禀父皇!”


    太子拍案而起,面色痛心不已,掷地有声。


    宁济扣了扣指骨。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已是平静无一丝波澜。


    众人纷纷躬身称赞:“太子殿下秉公执权,实乃大越之福……”蜂拥而起,唯唯应声。


    宁昱环视一圈。


    在场之人或义愤填膺,或事不关己,或落井下石,或怒目而视,恨不能当即置宁济于死地……


    他心下暗自满意。


    直到瞧见一个不为所动的身影,端坐在原地,仿佛此间波折从来与他无关。


    宁昱目光死死锁在那人身上,压下不虞:“赵将军呢?以为如何?”


    被点到了名,赵遂辛方搁下茶盏,一双锐利狭长的眼微抬,看向东宫之主,片刻后徐徐起身行礼。


    遭太子殿下问话时,竟如此怠慢做派,叫人心惊。


    虽说略有传闻卫国公世子赵将军早有将名,却同太子不睦。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不给太子殿下颜面,实在太过胆大……


    宁昱脸色已然挂了下来,面色沉暗。


    赵遂辛站直身子,径望入宁昱眼里,目色如锋剑利刃,冷眼相对。


    “末将以为,太子殿下此举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