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不依不饶的尖叫声还追在林晚身后，比指甲刮过玻璃还刺耳难听，惹得零星路过的观众都侧目。


    林晚很快将那些不堪的声音彻底甩掉。


    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绕过表演厅正门，记下白薇薇这场表演的详细信息后，她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电话辗转了几次，就找到了她要找的人——这场线下商演的主办方。


    对方显然已经收到了报备，知道这是陆氏林总打来的电话，声音听起来恭恭敬敬还带着忐忑。


    “林总吗？这么晚了，您有何贵干呀？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您好，是巡音传媒的王总吧，你们今晚的线下主题演出，表演嘉宾的名单是不是太随意了？白薇薇那种身上背着官司、拖欠钱款、信用彻底崩盘的劣迹网红，你们也敢用？不怕影响活动甚至公司信誉，不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吗？”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显然懵了一下，随即立刻说：“啊，您说白薇薇啊？就是那个尖尖脸的女网红？真有这种事啊？害，我们也不知道啊，举办活动之前也没做那么详细的背调，真是大意了大意了，谢谢您的提醒啊，您放心，我们马上处理，一定严肃处理！”


    林晚听着这完美流程化的回答，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白薇薇可不是什么没名气的小网红，虽然作品没有才华没有能力没有信誉也没有，但她那几次事件在热门上闹得轰轰烈烈。


    别人说不知道她的情况也就算了，开网红娱乐公司的人会不知道？


    逗谁呢。


    不过是敷衍她的说辞，挂断这通电话，这样的演出该继续照样继续，大不了就不在帝都，安排到别的城市去，让白薇薇远远避开林晚。


    林晚也就不再客气，直说：“这样啊……王总，我知道贵公司有很多线下商演，有些甚至不会备案登记在册，我当然无法确切地了解你们都有多少场表演都请了多少人，但我和白薇薇很熟，看她一个人还是看得住的，您说对么？”


    王总又是一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电话里没有声音，但电话那边，他已经皱着脸把林晚骂了好几遍了。


    这黑寡妇，在这里较什么真呢？


    他们办的这种小规模的线下商演，有不少都是不太正规的，好看的男网红女网红和所谓的粉丝们线下见见面，搞些擦擦边的表演。


    会场里可以贴在一起拍拍照合合影，玩些暧昧的小游戏，出了会场还可以吃吃饭约约会甚至睡睡觉。


    这种活动，有身材和脸蛋就行了，谁会在乎这个网红劣迹不劣迹？


    不劣迹的，大概还不会接呢。


    他长叹一声，语气里带了些无奈的坦诚：“林总，我们这都是小本生意，请点人凑个场不容易，薇薇她名气大，也算是个宣传噱头……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这种小演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要不，您高抬贵手？”


    林晚当然没那么无聊去为难一家娱乐公司。


    如果是别人，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对象是白薇薇，那不好意思了，她只能为难了。


    “王总，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但我丑话说在这里，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给了白薇薇任何工作，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包庇甚至雇佣劣迹艺人，以现在的网络舆情，发酵起来可是很快的，说不定各个监管部门也会很快查到你们头上来，工商、税务、消防，希望你们都干干净净喽。”


    这精准狠戾的威胁，听得王总头皮一阵发麻。


    “好好好！我们马上……”


    马山就和白薇薇解约，这话还没说出口，对面就已经挂断了，只留下一阵空洞的忙音。


    王总没跟这种大人物打过交道，都不敢把电话打回去表态，就删删改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林总，我觉得您说得非常对，净化网络环境人人有责，白薇薇这种劣迹艺人我们绝对不会再用了，也会呼吁同行不再雇佣，感谢您的监督和提醒，我们一定下不为例！”


    林晚看着屏幕上谨小慎微的文字，满意的收起了手机。


    还算是个明白人。


    另一边，演出厅里。


    陆念安终于排完了长队，不仅跟喜欢的角色演员握了手拍了照，还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纪念礼品。


    他在陆谨言面前献宝似的将礼品举高高：“你看！我的骑士剑！它真的会发光，好酷呀！以后我也要做光剑骑士！”


    这份热烈纯粹的喜悦当然也感染了陆谨言，笑着伸手揉了揉陆念安的头发。


    “慢点走，小心脚下。真有这么开心？”


    陆念安毫不掩饰的用力点头，“当然啦！我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跟上次我们一起去游乐园一样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游乐园……


    陆谨言的记忆被带回了那个充满色彩和欢笑的地方。


    一眨眼，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又似乎有什么再也回不来了。


    小朋友的表达方式总会有些夸张，但陆念安此刻脸上快溢出来的笑容却是真实的。


    陆谨言笑着问：“真的吗？是因为我在吗？”


    陆念安点头点得更用力，毫不犹豫地大声说：“是啊！你能和妈妈一起带我出来玩，对我来说就是最快乐的事情了！”


    他一手抱着那把发光的剑，一手还不忘抬起来抓紧陆谨言的手。


    陆谨言的心像是在热蜂蜜水里泡了一下，柔软又泛着甜。


    可那句“和妈妈一起”又有点让他心头发涩。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啊，还有妈妈。


    或者，“妈妈”才是更必不可少的那一部分？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陆念安视线齐平，第一次用郑重的口吻问：“安安，如果我愿意做你的爸爸，比任何人对你都好，比你的妈妈还好，你会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陆念安护妈心切的心情又冒出来了，下意识就要反驳，不会有比他妈妈对他更好的人了。


    但看到陆谨言那柔软的眼神，又咽了回去，眨着眼睛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