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在想什么？！


    她竟然会产生这么危险的想法，简直太蠢了！


    抛开了不该有的杂念，她走到出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除了攒动的人头什么都没看见。


    走廊和休息区的人也不少，林晚小心护着肚子走到人少一些的角落里等待。


    刚想拿出手机来看看，余光里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匆匆跑过。


    那个人穿着缀满亮片和羽毛的夸张表演服，化着很浓的妆，正快步跑向场馆侧翼的另一个演出厅入口。


    是白薇薇。


    林晚的眸色沉了沉，白薇薇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


    她几乎没犹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白薇薇没察觉到身后有人，熟门熟路地绕到演出厅侧面的小门，那里挂着“演职人员通道，观众止步”的牌子。


    她掏出工作证给那里的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推门就要进去。


    林晚加快脚步，想要在挂门前跟进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这位女士，请留步，这里是表演嘉宾的专用入口，观众请从正门检票进入。”


    说着，还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林晚隆起的小腹。


    怀孕挺着大肚子还来看这种网红线下表演？谁的粉丝？够忠诚的啊。


    林晚顿时明白了。


    曾经眼高于顶的白大小姐，如今公司破产，债务缠身，连生活费都捉襟见肘，只能赚钱网络商演的演出费。


    白薇薇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来时，正看到林晚那副打量中带着戏谑的眼神。


    她僵在原地。


    脸上厚厚的粉底像是瞬间凝固、碎裂，妆容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难以置信的惊愕。


    还有羞耻。


    这简直比把她扒光了扔在舞台上还让她羞耻！


    她宁愿让任何人看到她落魄到在这种小剧场表演的样子，也不愿意让林晚看到！


    连表演开场时间都顾不上了，带着一身廉价亮片的“叮当”乱响，怒气冲冲地朝着林晚冲了过来。


    “林晚！！”人未到，尖利的声音先劈了过来，“你来干嘛？我不去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来找我！”


    林晚欣赏着白薇薇的样子。


    叫声越大，却没有底气。


    这是在用愤怒掩盖她的难堪和不安。


    林晚挑眉笑了笑，“做尽亏心事，东窗事发，最后落得这个下场的人，又不是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轻佻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白薇薇，从她的发型到妆容，再到那一身演出服，像是在打量一件旧展柜里的过期商品。


    白薇薇被她那眼神看得一阵心虚，梗着脖子嚷嚷：“你看什么！你懂什么？！我在网上人气那么高，喜欢我的人多着呢，我现在是来开线下粉丝见面会的！他们都想见我，排着队来等我签名！你这种被扫地出门的弃妇懂什么是流量吗？！”


    林晚被她吼得一愣。


    谁问她了？就这么急着自报家门？这不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于是，林晚更仔细地看了看她身上那套惹眼的“战袍”。


    脱落的亮片，外翻的线头，参差不齐的走线，边边角角还有些灰尘油渍，布料更是肉眼可见的廉价。


    “哦？网红见粉丝……就穿这个？”她微微歪头，疑惑的表情下，更多的是逗弄的恶趣味，“行啊，白薇薇小姐这么亲民没架子，那就好好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吧。”


    林晚这看穿却不戳穿的调侃，更能剥掉白薇薇最后一层遮羞布，让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她强撑着，手死死抓着裙摆，指甲都快戳破上面那层纱料了。


    “这是……这是主办方安排的演出服，就这样穿才好看好吧！别不懂还在这指手画脚了！我只是配合工作！”


    “配合工作？”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抿着的唇角勾起了然的弧度，“那真是辛苦了。让我想想，该怎么配合工作，这套业务你的确是熟悉，以前你安排你公司那些小网红线下演出的时候，也是这样要求人家配合工作的吗？衣食住行掺水，还克扣报酬……现在轮到你自己了，感觉如何？你的公司也克扣你报酬吗？够不够交你的水电费？”


    这一串连招，简直是戳肺管子的致命一击，听得白薇薇眼前一阵阵发黑。


    何止是水电费！


    现在那套小公寓里，不仅塞着她那个只会抱怨和哭穷的母亲白丽淑，连被扫地出门的林建德也硬挤了进去。


    林建德离了那栋别墅就无家可归了，死皮赖脸地赖在她公寓里。


    之前不认她们母女，现在倒美其名曰一家人就该住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了。


    可现在不仅仅是原本就不够宽敞的公寓又被占了一大块，林建德大半辈子养尊处优，如今好吃懒做，霸占着沙发电视和主卧，赶都赶不走。


    白丽淑为了补贴家用不得不放下身段，去一些老旧城区的舞厅里陪舞赚钱。


    而她白薇薇，曾经的网红女老板兼豪门阔太预备役，如今沦落到要靠这种廉价商演才能维持生计。


    她彻底破防了，指着林晚的鼻子尖利地吼道：“林晚你有完没完！我告诉你，你少给我得意！你欠我的我早晚要让你十倍百倍还回来！你给我等着！！”


    没什么能反击的，就只能无能放狠话，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林晚无意再和她打口水仗，随口说了句：“行吧，那祝你成功。”


    说完，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可她越是这副不屑理会的样子，越让白薇薇觉得被羞辱了。


    要不是工作人员拦着，她就要冲过来扯林晚的头发了。


    只能在走廊上对着林晚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喊：“你给我站住！跑什么！有胆子别跑啊！你给我回来！你这个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你得意不了多久的！早晚我要让你哭着看我笑！你听到了没有啊？！！”


    林晚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


    看她那副发疯撒泼的样子，大概已经离崩溃不远了，强弩之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