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威胁人的本事

作品:《六年前借种清贫男大,再见他竟成大佬了?

    陆谨言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紧接着又化着窜入脊椎里的寒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晚作为母亲,在陆家设定的规则里,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没有任何实质的拥有权!


    她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一个为陆家生下继承人的载体,听话的时候,允许她照顾孩子,不听话了,她就可以被彻底抛弃,彻底剥夺做母亲的权利。


    简直太荒谬了……


    震惊之后,又是排山倒海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仅仅是针对叶书澜和陆家,甚至不只是陆念安。


    还有一部分,是为了这个肯签下这种协议的女人。


    他抓住林晚的双肩,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敢忤逆陆家的原因?他们用这个威胁你?!”


    林晚被他晃得身形不稳,孕肚让她看上去更加脆弱,肩膀上细微的疼痛,像是钻进了心窝里。


    可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冷冷地迎上他燃烧着的目光。


    的确是这样,陆家捏着安安的抚养权,就犹如捏着她的七寸,她永远要屈从。


    就连现在离开陆家,都是一种别无选择的反叛。


    但这些无奈和不得已,没必要和一个“敌人”诉苦。


    “这就和你没关系了吧?而且,我为什么要忤逆陆家,陆家又有什么需要威胁我的?唯一的矛盾,不就是你搞出来的那场下毒事件吗?”


    陆谨言被她噎得一时语塞,满腔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下毒事件……


    那场由他亲手策划、嫁祸给她的阴谋,正是让她彻底和陆家撕破脸走向敌对面的根源。


    自己不就是那个将她推入更孤立无援境地的推手吗?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


    当时,林晚拒绝他,那么坚决地要和他断绝关系,是不是……


    也是因为那个协议?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为了这点不该有的希望而窃喜。


    是不是因为这份协议,让她认定,如果和他在一起,就要面对永远失去儿子的风险?


    所以,她才用最伤人的方式,选择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


    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却没有问出来,被他全部咽了回去。


    他怕听到否认的答案。


    如果她摇头说不是,那只会让他变成自取其辱,更加可笑。


    他什么都没说,猛地转身,身影在朦胧的庭院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他没再回主宅,没有去向任何人告辞,甚至连脚步都显得有点仓皇,就这么逃离了这片让他茫然又愤恨的夜色。


    送走那位精神矍铄的三爷爷,林晚也懒得应付陆家其他人,叶书澜也没留她,只有二婶在假惺惺地客套着说“留下再坐会儿”。


    林晚借口说累了,就上车回去了。


    沉沉的夜色中,白色宾利停在了她新住处的地下车库就里。


    林晚推开车门,脚刚踏上地面,目光随意一扫,就变得比这夜色还沉。


    陆谨言那辆惹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她的车尾旁,只隔着半米的距离,却昭示着越界。


    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陆谨言在明暗中引擎不辨的脸。


    他的手肘搭在车窗沿上,指间夹着一点猩红,忽明忽灭。


    阴魂不散。


    林晚在心里低骂一声,全当没看见,拢了拢外套,目不斜视地绕过车头,径直朝着电梯门走去。


    指尖已经按在了上行键上,带着空旷回音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上车,有事跟你谈。”


    陆谨言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车库里的寂静,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已经按下了电梯,没有回头,只丢过去一句:“我们之间该谈的都谈完了,没什么其他好谈的。夜深了,请回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而陆谨言的声音也再一次响起。


    “没关系,你现在不上车,我明天就去陆氏等你。我知道你现在不是总裁了,决议股东,对吧?一天找不到,就两天,两天找不到就三天。或者,直接去幼儿园门口等你?你觉得哪种更方便?”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几秒钟,又缓缓闭合。


    林晚没有走进去,就这样看着电梯井里的冷白光被彻底隔绝,才转回身,走向陆谨言的车。


    司机已经等在旁边了,恭敬地帮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后座后,才轻声关上。


    她隔着尽可能远的距离坐着,目视前方,看都没看陆谨言,一副只想速战速决的样子。


    “我只有一个要求。”陆谨言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每周让我见安安一次……”


    林晚这才转过头,嘴角勾出极其讽刺的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每周一次?你在做梦呢?现在连我也只能每周见他两次!”


    陆谨言合理地退让了一步:“我不要求单独见,可以有你在场,或者由你来安排时间行程。”


    林晚这下简直笑出声来了,她也在场?那算什么?周末亲子娱乐活动吗?


    “你提这要求,可真够新鲜的。你、我和安安三个人的组合,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是奇怪。


    身份、辈分和立场,都不该把他们三个人组合到一起。


    可亲生父母带着孩子,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陆谨言没有和她深究这个问题,只是说:“奇怪不奇怪,都不影响你点头。如果你不答应,我依然会像之前一样,用各种方法手段见到安安。不如你配合,我方便,你也方便。”


    林晚沉默了好几秒。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陆谨言,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愧是陆家人,威胁人的本事,是刻在你们祖宗基因里的吧,你现在也用得炉火纯青啊。”


    陆谨言胸口一窒,一层疑似羞愧的情绪涌了上来。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鄙夷陆家用协议和抚养权威胁她。


    现在,换了一种形式,威胁的人变成他了。


    可他也知道,那不一样。


    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他漠然地说:“陆家是为了利益,而我是为了我的亲生骨肉,这有本质上的区别。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