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夜色如墨，仙人楼的灯火早已黯淡了大半，唯有二楼几间客房还亮着昏黄的烛火，映着窗棂上的剪影，透着几分静谧。


    雁宁躺在榻上，辗转了许久才堪堪入眠，白日里与明潇密议观人七法，又精心布置了酒局试探陆选，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股疲惫。


    可即便入了眠，脑海中也依旧翻腾着夏氏灭门的真相，徐渭那阴鸷的眉眼，如同鬼魅般挥之不去，让她睡得极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突然刺破了夜的宁静，从楼下汹涌而上，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雁宁猛地睁开眼，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过来。她坐起身，侧耳细听，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桌椅碰撞的脆响，还有男人粗鄙的嘶吼，隐约能听到活菩萨之类的字眼。


    “不好！”雁宁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披衣起身，快步走到门边。


    几乎是同时，隔壁的明潇也闻声赶来，两人隔着门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是冲你来的。”明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冷冽：“这些人气息彪悍，不像是寻常地痞，倒像是鬼市的恶霸。”


    雁宁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收紧，鬼市恶霸在神都横行多年，手段狠辣，无恶不作，背后似乎还有靠山撑腰，连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突然找上门来，必定是有人授意，而能指使鬼市恶霸的，除了尤家与徐渭寻仇，还能有谁？想必是她近日扶持陆选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这是要趁她在宫外孤立无援之时，将她斩草除根。


    “我下去看看，不能连累楼里的学子。”雁宁深吸一口气，伸手便要去推门。


    她知道，这些恶霸既然是冲她来的，若是她不现身，楼里的学子们必定会遭殃，那些都是寒窗苦读的寒门举子，明日还要参加春试，绝不能因为她而横遭祸端。


    “等等！”明潇一把拉住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你身手虽有几分底子，可对方人多势众，又带着凶器，太危险了，我先去探探虚实，你待在房间里，切勿轻举妄动。”


    雁宁还想再说什么，明潇却已经转身，身形一闪，便隐入走廊的阴影里，她并未走远，只是悄然攀上廊檐，借着夜色掩护，观察着楼下的动静，同时留意着楼上的情况，随时准备接应雁宁。


    雁宁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陆选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衫，头发散乱，面色焦急，额头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听到动静后，匆忙从房间里跑出来的。


    他看到雁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浓重的担忧取代，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韩娘子，快走！楼下全是凶神恶煞的恶霸，说是要找你，你不能下去，太危险了！”


    雁宁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方才在酒局上，她还在试探陆选的品性，此刻看来，他确实是个心怀正义、重情重义之人，只是，她怎能丢下楼下的学子们独自逃命？


    “多谢陆郎君关心，可我不能走。”雁宁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楼下，语气坚定地说道：“他们是冲我来的，若是我不现身，楼里的学子们必定会遭殃，那些都是苦读多年的举子，明日还要参加春试，我不能连累他们。”


    “可你下去就是羊入虎口啊！”陆选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那些恶霸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听我的，快走！我知道有一条后门，能从客栈后面的小巷逃出去，我带你走！”


    说着，他便伸手去拉雁宁的手腕，想要带她离开，可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更加凶狠的叫嚣：“楼上的人听着！再不开门，老子就放火烧了这破楼！把那个叫韩少溪的小娘子交出来，否则你们都得给老子陪葬！”


    伴随着叫嚣声，还有桌椅被掀翻的巨响，以及学子们压抑的惊呼声，雁宁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看了一眼陆选，语气恳切：“陆郎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必须下去，你快回房间躲起来，不要掺和进来，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她便挣开陆选的手，抬脚便要朝着楼梯口走去，陆选见状，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她：“韩娘子，我跟你一起去，我虽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雁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眉眼间满是决绝。


    她心中微动，刚想劝他回去，却见走廊的尽头突然出现了几个黑影。那几人皆是一身黑衣，面露凶光，手中还握着明晃晃的钢刀，正是恶霸派上来抓人的。


    “嘿嘿，找到了！”为首的黑衣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雁宁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中满是贪婪：“果然是个标致的小娘子，怪不得老大要特意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着，几人便提着刀，一步步朝着雁宁和陆选逼近，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陆选见状，下意识地将雁宁护在身后，虽然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对着几人怒目而视：“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行凶！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为首的黑衣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在这神都的地界，老子就是王法！小子，识相的就滚开，别挡着老子办事，否则老子一刀劈了你！”


    雁宁从陆选身后走出来，面色平静，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人，语气淡然：“我就是韩少溪，你们找我何事？”


    此言一出，陆选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韩娘子，你……”


    他原本还想替雁宁遮掩，谎称她不是韩少溪，却没想到雁宁竟然直接承认了。


    黑衣大汉上下打量了雁宁一番，眼中的贪婪更甚，狞笑道：“果然是个爽快的小娘子，既然你承认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老大要见你，若是你乖乖听话，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说着，他便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抓人，陆选见状，立刻便要冲上去阻拦，却被旁边的两个黑衣大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其中一人还拍了拍陆选的脸颊，语气轻蔑：“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凭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配？”


    陆选气得浑身发抖，奋力挣扎着，却奈何对方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大汉朝着雁宁走去。


    很快，雁宁和被押着的陆选便被带到了楼下，大堂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茶杯碗碟碎了一地。数十名学子被恶霸们用刀逼着，蜷缩在墙角，个个面色苍白，却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低头。


    他们看到雁宁被押下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担忧，却又不敢出声，生怕激怒了恶霸，连累了雁宁。


    无人知晓，就在方才恶霸叫嚣最凶之时，一个身形瘦小的学子，趁着混乱，偷偷从后厨的狗洞钻了出去。


    他一路跌跌撞撞，不顾夜色漆黑，朝着最近的府衙狂奔而去，单薄的身影在街巷中穿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报官，一定要救韩娘子和同窗们！


    大堂中央，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坐在一张勉强还完好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阴鸷，他便是鬼市恶霸的头头，人称“黑煞”。


    黑煞看到雁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作浓浓的贪婪，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雁宁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果然是个绝色的小娘子，怪不得上头要特意交代，一定要活拿了你，听说你最近在神都挺威风的，又是帮穷书生付房钱，又是请人吃饭，人送外号活菩萨？”


    雁宁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黑煞见她这般冷淡，也不恼怒，反而笑得更加猥琐，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雁宁的脸颊，嘴里还污言秽语地说道：“小娘子生得这般标志，何必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跟了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做什么劳什子活菩萨强多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雁宁的脸，便被一道急促的喝声打断：“住手！你别碰她！”


    陆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身边恶霸的束缚，猛地冲了过来，挡在雁宁面前，怒视着黑煞，他的衣衫被扯破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却依旧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将雁宁护得严严实实。


    黑煞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恶狠狠地看向陆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陆选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却依旧坚定：“她是无辜的，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许你欺负她！”


    “无辜？”黑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了半晌，才猛地收敛笑容，眼神阴鸷地盯着陆选：“难不成，你是她的郎君？老子今儿偏要碰她，你能怎样？”


    “你休要胡说！”陆选气得满脸通红，厉声喝道：“我与韩娘子只是萍水相逢，她是我的恩人，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欺负她！”


    “恩人？”黑煞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一个穷酸书生，也配谈恩义？老子今儿就教教你，什么叫弱肉强食！”


    说着，他便扬起手，想要一巴掌扇在陆选脸上。


    “住手！”雁宁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有本事就来找我的麻烦，我就在这里，何必为难一个书生？你不是想见我吗？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有什么话直说。”


    黑煞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雁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娘子，竟然有这般胆识。


    他咧嘴一笑，收回手，语气阴狠：“小娘子倒是有几分骨气，实不相瞒，老子是奉上头的命令来的，要带你回去，谁让你小子不识抬举，竟敢跟都察院作对？”


    雁宁心中一动，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般，轻轻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是都察院的人派你们来的，对吗？”


    此言一出，大堂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蜷缩在墙角的学子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雁宁，鬼市恶霸竟然和都察院有关联？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都察院乃是朝廷监察机构，负责弹劾百官，肃正纲纪，怎么会和这些横行霸道的恶霸勾结在一起？


    黑煞的脸色也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狰狞，他死死地盯着雁宁，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小娘子倒是聪明，竟然还能猜到都察院，不过，你觉得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雁宁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黑煞腰间的玉佩，语气笃定：“你腰间这块玉佩，乃是都察院御史专属的配饰，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有，你一个鬼市恶霸，怎么会佩戴都察院的玉佩？除非，你是都察院豢养的爪牙，专门替他们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黑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玉佩，却已经晚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娘子，竟然有这般敏锐的观察力，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底细。


    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能善了了，若是让这个小娘子活着离开，将都察院的秘密泄露出去，不仅他要死，连他背后的人也会遭殃。


    黑煞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雁宁，对着身边的手下冷冷地说道：“一刀抹了她的脖子，永绝后患！”


    “是！”两名手下立刻应道，提着钢刀，便朝着雁宁一步步逼近，刀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不要！”陆选见状，目眦欲裂，再次奋力挣脱了身边的恶霸，不顾一切地朝着雁宁扑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大喊道：“韩娘子，小心！”


    蜷缩在墙角的学子们也纷纷惊呼起来，个个面露绝望，他们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恶霸们用刀逼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的刀离雁宁越来越近。


    雁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然有几分身手，可面对两个手持钢刀的壮汉，根本就没有胜算，可是那又如何呢？雁宁留有后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学子们中间冲了出来，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扑到雁宁面前，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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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雁宁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之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后背上。


    雁宁瞬间睁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能感觉到，怀抱着她的这个人，身体正在微微颤抖，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认识这个人，他只是仙人楼里众多寒门举子中的一个，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他为什么要舍命救她？


    “你……你是谁？”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微微泛红。


    怀抱着她的学子身体又是一颤，声音虚弱却坚定：“韩……韩娘子……乃……乃我恩人……恩人遇难……不得不救……”


    原来，他也曾受过雁宁的恩惠，雁宁近日来时常接济仙人楼里的寒门举子，或是送些吃食，或是赠些笔墨纸砚，虽然都是些小事，却让这些举子们铭记在心。


    此刻，见雁宁有难，他便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护住这位心地善良的“活菩萨”。


    黑煞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怒喝道：“找死！连你一起杀了！”


    两名手下立刻举起钢刀，想要再次劈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咻！咻！”


    两枚暗器如同流星赶月一般，从大堂的房梁上激射而出，精准地射中了两名壮汉握刀的手腕。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两名壮汉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手腕上鲜血淋漓，疼得他们满地打滚。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抬头看向房梁，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灵猫一般，从房梁上轻盈地跃下，稳稳地落在地上，她身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弯刀，不是明潇是谁？


    “想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明潇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恶霸。


    黑煞见状，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小娘子身边，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帮手。他厉声喝道：“给我上！杀了她！”


    剩下的恶霸们立刻挥舞着大刀，朝着明潇扑了过去。


    明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便冲入了恶霸群中，她的身手极为矫健，在恶霸们中间穿梭自如，短弯刀寒光闪烁，所过之处，皆是恶霸们的惨叫声，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恶霸便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黑煞看得目瞪口呆，转身便想从后门溜走。


    “想跑？晚了！”明潇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追上了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随即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黑煞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女侠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明潇脚下微微用力，黑煞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雁宁缓缓站起身，走到黑煞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学子，连忙蹲下身，从怀中取出能止血的药粉，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韩娘子……我没事……”学子虚弱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能护住恩人……是……是我的荣幸……”


    雁宁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响亮的呼喝声：“奉府尹大人之命，捉拿凶徒！闲杂人等闪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府衙的官兵们手持火把和长枪，浩浩荡荡地冲进了仙人楼，为首的捕头目光锐利，扫过满地狼藉和哀嚎的恶霸，又看了看被明潇踩在脚下的黑煞，当即喝道：“将这些凶徒全部拿下！”


    官兵们立刻一拥而上，将躺在地上的恶霸们一个个捆了起来。


    那名报官的瘦小学子，正跟在捕头身后，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看到大堂里的景象，顿时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喃喃道：“太好了……总算赶上了……”


    原来，他一路狂奔到府衙，哭着将仙人楼的遭遇说了一遍，府尹大人本就对鬼市恶霸的行径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抓不到把柄，如今听闻他们竟敢在仙人楼持刀行凶，还牵扯到都察院，当即下令，让捕头带着官兵火速赶往仙人楼捉拿凶徒。


    黑煞被官兵从地上拖起来，脸上满是绝望，嘴里还在嘶吼：“你们敢抓我？我背后有人！你们放了我！”


    捕头冷笑一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背后的确有人！便是来捉你的人！等到了府衙，有什么话对着府尹大人说去！带走！”


    官兵们押着一众恶霸，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仙人楼，大堂里的学子们纷纷站起身，看着雁宁和明潇，眼中满是感激。


    陆选走到雁宁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连忙说道：“韩娘子，你没事吧？方才真是太凶险了。”


    雁宁摇了摇头，看向那名受伤的学子，又看向报官的瘦小书生，眼中满是暖意：“今日之事，多谢各位相助，若不是你们，我怕是……”


    “韩娘子言重了。”一名学子走上前，拱手道：“韩娘子仗义疏财，接济我们这些寒门学子，我们感激不尽，今日韩娘子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其他学子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真诚。


    明潇走到雁宁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你扶持这些学子，倒是扶对了。”


    雁宁微微一笑，看向陆选，又看向在场的学子们，心中愈发坚定了信念，这些寒门学子，虽然出身贫寒，却个个心怀正义，有风骨，有担当，只要好好扶持他们，将来他们必定能成为朝堂的清流。


    夜色依旧深沉，仙人楼的烛火重新被点亮，映得大堂里一片通明，学子们自发地收拾着满地狼藉，雁宁则陪着受伤的学子，为他换药包扎，明潇则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黑煞已经被抓，雁宁觉得，都察院与鬼市恶霸勾结的事情，想必很快便会闹得满城风雨，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和雁宁，还有这些心怀正义的学子们，将会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将尤家与徐渭的罪行，一一揭露在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