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宫丹

作品:《君子渡我

    第139章


    翰林医官院庭院里的药圃中,草药长势喜人,雁宁提着一只轻便的竹篮缓步而来,竹篮里只放着几本医书和一套银针,是昨日杨院判特意让人捎话,让她今日来医官院取新修订的医书。


    自宫双惨死那日起,雁宁虽心中悲痛难平,却也未曾荒废医术,每日依旧按时为太妃把脉调理,闲暇时便埋首医书,只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这几日章华宫还算清静,太妃知晓她心绪不宁,也未曾多问,只偶尔让宫人做些雁宁爱吃的点心,默默安抚着雁宁。


    走到医官院正厅门口,雁宁整理了一下衣袍,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刚要推门而入,便见厅内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女子身着一袭医官长袍,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身姿窈窕,眉眼清丽,正是宁曦和。


    雁宁心中微微一怔,脚步顿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与宁曦和交集不多,此前因四公子的缘故,宁曦和对她态度冷淡,甚至带着几分敌意,今日怎会特意在此等候?难道是杨院判找她,恰好宁曦和也在?


    宁曦和也看到了雁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走上前,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生疏却还算平和:“韩医师。”


    “宁医师。”雁宁回以一礼,心中的疑惑更甚,便下意识问道:“不知宁医师在此等候,可是有什么事?”


    宁曦和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眸看向雁宁,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我今日来,是特意找韩医师的。”


    “找我?”雁宁愈发意外,眉头微蹙:“宁医师与我素无深交,不知找我有何要事?”她实在想不通,对自己向来不待见的宁曦和,会主动来找她。


    宁曦和看着雁宁眼中的疑惑,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轻声道:“此前多有得罪,还请韩医师海涵,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感谢韩医师当日救我一命,二是为了向韩医师道歉。”


    雁宁心中一动,想起此前宁曦和被人下毒,险些丧命,是她查出了毒源,还找出了幕后真凶尚嵘,那时宁曦和对她态度冷淡,如今这般郑重其事地道歉,倒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宁医师言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谈不上感谢。”雁宁语气平淡,神色依旧平静:“至于此前的误会,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我早已忘了,不必挂怀。”


    宁曦和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不行,该道歉的还是要道歉,此前我因四公子的缘故,对你心存偏见,态度恶劣,甚至出言不逊,如今想来,实在是太过狭隘。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更不知晓,想要害我的,竟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尚嵘。”


    提及尚嵘,宁曦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失望,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我与他相识十余年,自幼一同长大,我以为他对我真心相待,却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一己私利,对我下此毒手。若不是你查出真相,我恐怕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雁宁看着宁曦和眼中的伤痛,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尚嵘对宁曦和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几分,只是没想到,尚嵘竟会因爱生恨,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尚嵘不过是都查院大人手中的一枚傀儡,她心中暗自思忖,要不要将尚嵘的真实身份告诉宁曦和?若是说了,宁曦和知晓自己只是别人争斗的牺牲品,不知会作何感想?可若是不说,宁曦和或许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日后难免还会陷入危险之中。


    思索片刻,雁宁还是决定暂时不说,一来,此事牵扯甚广,都查院大人势力庞大,宁曦和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女子,知晓真相后,不仅无法改变什么,反而可能会引火烧身。


    二来,尚嵘虽有错,却也是被人操控,如今他已被定罪,真相说不说,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让宁曦和就此放下,远离这些纷争。


    “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看似真心,实则暗藏祸心。”雁宁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宁医师日后交友,还需谨慎些,莫要再轻易相信他人。”


    宁曦和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你说得对,经过此事,我也看清了许多人,以前总觉得身边的人都是真心对我,如今才知道,这世间的人心,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两人并肩走进医官院的偏厅,宫人早已奉上清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几分尴尬的气氛。


    “韩医师,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看出尚嵘是凶手的?”宁曦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抬头看向雁宁,眼中满是疑惑:“他做得极为隐秘,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雁宁笑了笑,缓缓说道:“再隐秘的事情,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那日你中毒,脉象紊乱,气息微弱,我检查了你屋内的物品,发现你常用的茶水中掺了微量的毒素,再者,那毒素极为罕见,寻常人根本无法获得,而尚嵘与都查院往来密切,想要得到这种毒素,并非难事。”


    她刻意避开了尚嵘傀儡的身份,只简单解释了自己的发现,宁曦和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竟从未怀疑过那茶水有问题。现在想来,他送我糕点时,确实有些反常,只是我那时并未在意。”


    “此事也不能全怪你,尚嵘演技精湛,又对你极为了解,想要瞒过你,并非难事。”雁宁安慰道:“如今真相大白,尚嵘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也不必再为此事耿耿于怀,日后好好生活便是。”


    宁曦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却也并未接话。


    此后,两人又闲聊了许久,从医书药材聊到世家琐事,从宫中见闻聊到市井传闻,宁曦和发现,雁宁并非如她想象中那般冷漠孤傲,反而温和通透,学识渊博,言谈举止间都透着一股医者的仁心与智慧。


    “韩医师,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不仅医术高超,心思也这般缜密。”宁曦和眼中满是敬佩:“若是我有你一半的聪慧,也不会被尚嵘欺骗这么久。”


    “宁医师过奖了,我不过是略懂医术罢了。”雁宁谦逊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宁小娘子单纯善良,也是难得的品质。”


    宁曦和笑了起来,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韩医师,今日与你聊天,我心情好了许多,改日有空,我想请你出宫喝酒,不知你可否赏光?”


    雁宁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多谢宁医师盛情,若有时间,我定会赴约。”


    “太好了!”宁曦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与韩医师联系。


    “好。”雁宁颔首应道,起身送宁曦和走出偏厅。


    目送宁曦和的身影消失在医官院门口,雁宁才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感慨,这深宫之中,人心叵测,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实属不易,希望宁曦和日后能远离纷争,平安顺遂。


    她转身回到正厅,取了杨院判放在案上的医书,放进竹篮中,便提着竹篮,朝着医官院大门走去。此时已近正午。


    刚走出医官院的院落,正要踏上宫道,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宫丹小娘子,请留步!”


    雁宁脚步一顿,心中猛地一震,“宫丹”二字,瞬间便吸引住雁宁,这个名字,与宫双太过相似,仅仅一字之差,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个惨死的小宫女,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医官院负责熬药的医师正快步追出来,手中拿着一本医书,而他前方,站着一个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身形纤细,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


    那小宫女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雁宁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小宫女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波澜,那背影,竟与宫双有几分相似,都是那般纤细柔弱,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一时有些失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宫双的身影,心中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


    “徐医师,不知您还有何事?”宫丹看着追上来的徐医师,语气恭敬地问道。


    徐医师快步走到宫丹面前,笑着说道:“宫丹小娘子,方才忘了告诉你,宓婕妤娘娘近日头疼,除了喝汤药调理,平日里也可以多捏捏这个穴位,能缓解头疼之症。”


    说着,他伸出手指,在宫丹的太阳穴附近比划了一下,做了个示范,“就是这个穴位,每日捏上几次,每次一刻钟,效果会更好。”


    宫丹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徐医师提醒,奴婢记下了,回去定会按照您说的做。”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徐医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快去送药吧,别耽误了时辰。”


    “是,奴婢告退。”宫丹再次道谢,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宫丹转过身,正好与雁宁的目光相遇,雁宁彻底看清了她的样貌,心中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眼眶瞬间红了几分。


    眼前的小宫女,眉眼间与宫双极为相似,一样的柳叶眉,一样的杏眼,就连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都与宫双如出一辙。只是宫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与坚韧,少了宫双的那份单纯与怯懦,她正是前几日,在宫双尸体旁哭得梨花带雨的那个小宫女。


    “宫丹……宫双……”雁宁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两个名字如此相似,样貌又这般相像,想必是姐妹吧?


    可她此前在玉芙宫从未见过宫丹,也从未听李玉蔷提起过宫双有个妹妹,难道是宫双死后,宫丹才被调入玉芙宫的?


    可即便如此,才短短几日,宫丹便能为宓婕妤亲自来医官院拿药,可见宓婕妤对她还算信任,这倒是有些本事,要知道,宓婕妤心思缜密,疑心极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她的信任,绝非易事。


    雁宁心中的好奇心与疑虑交织在一起,她决定跟上去,看看宫丹到底是什么人,与宫双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悄悄收起心中的情绪,提着竹篮,远远地跟在宫丹身后,尽量避开宫人的视线,不让她发现。


    宫丹提着药碗,沿着宫道快步走着,脚步轻快,却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似乎在警惕着什么,雁宁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利用宫道旁的树木作为掩护,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宫丹忽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小路两旁种满了树,枝叶繁茂,遮挡了大部分阳光,显得有些昏暗。


    此处鲜少有宫人宫女会来,只有在特定的日子,贵人们才会选在此处举办宴会,平日里极为冷清。


    雁宁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她放慢脚步,悄悄跟了上去,躲在一棵树后,静静地观察着宫丹的动静。


    宫丹走到小路中间,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松了口气,她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巧的纸包,打开纸包,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粉,细腻如尘。


    她看了看手中的药碗,又看了看纸包中的药粉,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恨意,随即,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纸包,就要将药粉倒入药碗中。


    雁宁皱了皱眉,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不好,她再也忍不住,很快从树后走了出来,沉声道:“大胆。”


    宫丹正全神贯注地倒药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喝,吓得手一抖,纸包掉落在地上,白色的药粉撒了一地,她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地看着雁宁,身体微微颤抖着,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雁宁缓步走到宫丹身旁,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包,打开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纸包中残留的药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


    这药粉看似无毒,甚至带着几分滋补的药性,若是单独服用,倒也无妨,可若是与宓婕妤碗中的汤药混合在一起,两种药性相互作用,便会产生剧毒,长期服用,不仅会加重头疼之症,还会损伤五脏六腑,最终不治而亡。


    好厉害的心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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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狠的手段。


    难怪李医师会教宫丹捏穴位缓解头疼,原来宓婕妤头疼的根源,根本就是宫丹每日在汤药中下药所致,宫丹表面上悉心照料,暗地里却在暗中加害,这份隐忍与狠辣,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雁宁站起身,将纸包捏在手中,有些好笑地看着宫丹,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倒是有些药理天赋,这般精妙的毒药配比,可不是寻常宫女能做到的,若是你想入翰林医官院学医,我可以帮你。”


    宫丹愣了一下,眼神疑惑地看着雁宁,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她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韩医师,为何会突然说要帮她入医官院。


    雁宁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如此了解药理,甚至能配出这般隐蔽的毒药,我还真有点自愧不如,这些本事,是你自学的,还是谁教你的?”


    宫丹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连忙说道:“韩少溪,你别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毒药,这只是普通的药粉罢了。”


    雁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竟然认得我?”


    她与宫丹从未谋面,宫丹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宫丹看着雁宁,眼中满是仇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认不得你?我阿姐宫双被赐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若不是你,我阿姐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雁宁心中猛地一痛,眼眶瞬间红了几分,她看着宫丹眼中的仇恨,轻声解释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宫双,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是宓婕妤为了脱罪,故意陷害宫双,让宫双顶罪,这才是宫双死亡的真正原因,宫双是无辜的,她只是宓婕妤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牺牲品?”宫丹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与愤怒:“你敢说,你从未利用过我阿姐么?我阿姐性子纯善,天生胆小,也没有什么心计,她生前帮过许多人,也从未想过要害人,对待任何人都是和风细雨的,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你呢?你利用她的善良,利用她对你的信任,让她卷入这场纷争,最终害死了她!韩少溪,你难道没有心吗?!”


    她知道,宫丹说的是事实,她确实利用过宫双,若不是她将宫双拉入这场纷争,宫双或许还能好好地活着。


    心中的愧疚与自责再次汹涌而来,雁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宫丹都不会相信她,在宫丹眼中,她就是害死宫双的帮凶之一。


    既然解释无用,雁宁索性不再解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愧疚,眼神坚定地看着宫丹,沉声说道:“我会为宫双报仇的,宓婕妤她早就该死了,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宫双只是其中一个,我绝不会让她逍遥法外,定会让她血债血偿。”


    宫丹顿时瞪大眼睛,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你疯了吗?!敢在这里说贵人的坏话,若是被人听见,你我都要性命不保!”


    雁宁看着宫丹眼中的急切与担忧,忽然笑了笑,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和你阿姐一样,都是个不错的小娘子,心地善良,重情重义,我说过了,我会帮宫双报仇,这不仅是为了宫双,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宫丹,缓缓说道:“不如我们结盟吧,你想为宫双报仇,我想为我阿娘报仇,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宓婕妤,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找到宓婕妤的把柄,将她扳倒。”


    宫丹愣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雁宁,心中充满了疑惑与犹豫,她恨雁宁利用宫双,可她也知道,雁宁说的是事实,真正害死宫双的人是宓婕妤。


    若是与雁宁结盟,或许真的能为宫双报仇,可她又担心,雁宁只是在利用她,就像利用宫双一样。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去死,也不会再让宓婕妤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雁宁看着宫丹眼中的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若是想清楚了,今晚就来章华宫找我,我在章华宫的偏院居住,宫人都知道我在哪里。”


    说完,雁宁不再停留,转身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章华宫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坚定,背影挺拔,眼中满是决绝与坚定,她知道,宫丹是否会来,还是个未知数,但她已经迈出了这一步,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宫双,为阿娘,为所有被宓婕妤迫害的人报仇。


    宫丹看着雁宁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地上的药粉被风吹散,渐渐消失不见,就像宫双的生命一样,再也无法挽回。


    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一边是对雁宁的仇恨与不信任,一边是为宫双报仇的渴望。


    她想起了阿姐宫双生前的模样,想起了阿姐对她的好,想起了阿姐被抬出来时那惨不忍睹的样子,眼中的仇恨再次燃起,她紧紧攥住拳头,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阿姐,我一定要为你报仇。宫丹在心中默默发誓,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仅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扳倒宓婕妤,想要报仇,或许真的需要与雁宁结盟。


    可是,雁宁真的值得信任吗?她会不会像利用阿姐一样,利用自己?宫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而此时的玉芙宫,宓婕妤正半倚在床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烦躁,宫丹端着药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奉上:“娘娘,该喝药了。”


    宓婕妤睁开眼睛,看了宫丹一眼,接过药碗,皱了皱眉,却还是一饮而尽,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恭敬的小宫女,心中藏着怎样的仇恨,更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宫丹看着宓婕妤喝完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恢复了恭敬的模样,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宓婕妤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仇恨。


    今晚,她到底要不要去章华宫找雁宁?宫丹的心中,依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