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旧恩相托

作品:《君子渡我

    第132章


    章华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的素色纱幔忽明忽暗,雁宁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方才在寒池中的惊遇与体内残留的隐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平。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不对,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她喃喃自语,披衣下床,快步走到桌案前,白日里危瀛雪赠予的浅粉渐变菊与她原本那支淡蓝渐变菊正静静摆在案上,花瓣上还凝着些许夜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雁宁伸手拿起那支淡蓝菊花,凑近鼻尖轻嗅,起初闻到的是菊花本身的清雅香气,可细细分辨之下,竟从中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夜来香花粉味。


    这气味若有似无,若非她今日被药性所扰,对各类异香格外敏锐,定然难以察觉。


    “夜来香花粉……”雁宁眉头紧蹙,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方才在宴会上总觉得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原来是混在了菊花香里。”


    她又拿起那支浅粉菊花,仔细嗅了嗅,却并未闻到异样,显然,被动手脚的只有她这一支原本打算献给太妃的淡蓝渐变菊。


    按常理,雁宁只是太妃身边的随身医师,身份低微,本不该得到太后赏赐的菊花,她心中疑窦丛生,可当时那小宫女却偏偏给了她一支,如今想来,定是有人刻意安排。


    雁宁快步走到铜镜前,拉起衣袖,那片被蛇胆酒浸湿的布料虽已干涸,却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膻气。


    雁宁将衣袖凑到鼻前,蛇胆酒的气味与方才从菊花中嗅到的夜来香花粉味在鼻尖交织,让她瞬间想起了一种阴毒的秘术。


    “夜合欢之法。”雁宁脸色一沉,咬牙说道,她曾在医书中见过记载,所谓夜合欢,便是利用夜来香花粉的特性与特定酒气相互作用,催发情毒,两者单独接触并无大碍,可一旦混合,便会产生强烈的催情.药效,让人浑身燥热,痛苦不堪。


    宓婕妤故意打翻蛇胆酒,将酒水溅在雁宁衣袖上,再让她拿到这支沾染了夜来香花粉的菊花,雁宁理清了其中的脉络,心中怒意渐生。


    她在宴会上时时闻到那股奇怪的味道,便是花粉与酒气在空气中慢慢融合,而雁宁近距离接触,药效自然发作得更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那里有一处隐秘的穴位,医书中记载,这夜合欢之法虽阴毒,却并非无解,只需用沾染了特定解药的银针刺入耳后位,便可化解药效。


    她早该想到的!雁宁懊恼地拍了一下桌案,若不是一时疏忽,也不会白白受了那般苦楚!


    想到今日在池水中的狼狈,想到宓婕妤那副得意的嘴脸,雁宁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尤其是想到宓婕妤在宴会上对太妃那般刻意的“恭敬”,实则是在借机羞辱,雁宁更是忍无可忍。


    宓婕妤这般阴狠毒辣,今日之辱,雁宁定要此人加倍偿还,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脑中已然开始思索报复的计策。


    与此同时,宓婕妤的偏殿内,宓婕妤正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她身旁的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为她斟上一杯茶,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今日之事……真的要做得这般绝吗?那韩医师毕竟是太妃身边的人,若是被太妃察觉,恐怕……”


    “察觉又如何?”宓婕妤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是个小小的医师,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说,此事做得极为隐秘,谁会想到是我做的?”


    小宫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小声说道:“可婕妤娘娘,您用那夜合欢之法,会不会太过残忍了些?听闻那药性发作起来,可是极为痛苦的……”


    宓婕妤放下手中的玉簪,抬眼看向小宫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被阴狠取代:“残忍?我只是让她尝尝苦头罢了。你可知晓,她长得太像一个人了,一个我此生最恨的人。”


    “婕妤娘娘说的是……”小宫女不敢多问,只是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回话。


    “你无需知晓太多。”宓婕妤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总之,留着她始终是个祸患,为了**后的前程,不得不除,不过,我并未想过要羞辱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个女子最重要的并非贞洁,而是身心的折磨,那夜合欢之法虽无解药,却能让人受尽苦楚,生不如死,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小宫女听得浑身一颤,不敢再言语,只能默默地侍立在一旁,心中暗自为雁宁捏了一把汗。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章华殿内便已亮起了烛火,雁宁一夜未眠,脑中早已盘算好了对策。


    她起身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丁香紫色素袍,便吩咐宫人去请雪青过来。


    不多时,雪青便快步走进院内,见雁宁神色凝重,连忙问道:“韩医师,你找我可是有要事?”


    雁宁示意宫人退下,待院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才缓缓开口:“雪青姐姐,今日找你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不知是哪位?”雪青疑惑地问道。


    “宓婕妤。”雁宁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想知道,她在宫中的近况如何?”


    雪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宓婕妤,说起她,也是个可怜人,她入宫已有两年,深得陛下一时的宠爱,可偏偏迟迟未能怀上龙裔,为了此事,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不仅寻遍了宫中最好的医师,还时常服用各类滋补汤药,可就是毫无起色。”


    “哦?竟有此事?”雁宁心中一动,追问道:“她寻的都是些什么医师?服用的又是些什么汤药?”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雪青回忆道:“只听闻她曾请过翰林医官院的崔院判为她诊治,崔院判说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气血稍虚,开了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可服用了许久,依旧没有效果。后来她又私下找了些民间的游医,服用了不少偏方,可依旧毫无音讯,此事让她极为头疼,性情也变得愈发暴躁,时常迁怒于身边的宫人。”


    雁宁仔细听着雪青的话,心中的计策愈发清晰,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多谢雪青姐姐告知,这些消息对我极为有用。”


    “韩医师,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雪青好奇地问道:“难道你想为宓婕妤诊治?”


    雁宁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毕竟,在宫中行走,多了解些旁人的情况,总是好的。”


    雪青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待雪青走后,雁宁独自坐在桌案前,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既然宓婕妤如此想要一个孩子,那雁宁便成全她,她暗自思忖着,心中已有了周密的计划。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尘封的医书,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奇特的草药,这种草药名为假孕草,服用之后,会让人出现类似怀孕的症状,停经、恶心、嗜睡,甚至脉象也会变得与孕妇相似,寻常医师根本难以分辨。


    “宓婕妤一心想要孩子,若是让她误以为自己怀上了龙裔,想必会欣喜若狂。”雁宁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等到她满心欢喜地告知陛下,却被揭穿是一场骗局时,不知陛下会如何震怒?而她,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雁宁心中一阵畅快,她合上医书,开始盘算如何将这假孕草送到宓婕妤手中。


    雁宁送走雪青后,独自坐在桌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雪青所言宓婕妤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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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心切之事,在她心中反复盘旋,一个计策已然成型,可如何混入宓婕妤宫中,却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贴身医师……”雁宁喃喃自语,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没记错,宓婕妤宫中的贴身医师,应当是李玉蔷。


    她与李玉蔷曾在太医院共事,彼此还算熟悉,更重要的是,她曾在李玉蔷伤心之时,为其献上温暖,这份情分或许能派上用场。


    打定主意,雁宁即刻提笔,写下一封短笺,嘱咐宫人悄悄送往李玉蔷手中,约她今日午后在御花园西侧的沁芳亭相见。


    午后的御花园,清风拂面,雁宁早早便到了沁芳亭,凭栏而立,望着池中嬉戏的锦鲤,耐心等候,不多时,便见一袭青绿色医袍的李玉蔷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韩妹妹,你约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李玉蔷走到近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她深知宫中规矩森严,私下会面需格外谨慎。


    雁宁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玉蔷姐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托妹妹的福,一切安好。”李玉蔷神色依旧警惕,忽然问道:“妹妹向来忙碌,今日特意约我,定不是只为叙旧吧?”


    雁宁见她直言,也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姐姐聪慧,我今日找你,确实有事相求。”


    “何事?”李玉蔷心中一紧,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想请姐姐帮我一个忙,让我能以你的助手之名,混入宓婕妤宫中。”雁宁直言道。


    话音刚落,李玉蔷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这万万不可!宓婕妤宫中规矩繁多,且她性情多疑,若是被发现你私自混入,不仅我性命难保,妹妹你也会受到牵连!”


    “姐姐莫怕。”雁宁连忙安抚道:“我混入宫中,并非要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想为姐姐分忧,我听闻宓婕妤为求子之事烦恼不已,姐姐为此费尽心思却收效甚微,想必压力很大,我手中有一个祖传的调理方子,或许能帮到宓婕妤,也能为姐姐减轻负担。”


    “即便如此,也不能冒这个险。”李玉蔷依旧犹豫:“宫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雁宁看着她,眼中满是诚恳:“姐姐,此事我已有周全之计,绝不会轻易暴露,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与姐姐毫无关系。我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到半分牵连。”


    李玉蔷看着雁宁坚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阵波澜,她想起此前自己深受委屈之时,是雁宁开导的自己,那份恩情,她一直铭记在心。


    “可是……”李玉蔷依旧有些迟疑。


    “姐姐,你还记得此前在清宁宫,若不是你仗义执言,我早已被那些人排挤出去。”雁宁轻声说道:“如今我有难,姐姐难道不愿帮我一把吗?再说,此事若是成功,不仅能解宓婕妤的烦恼,姐姐在宫中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就算被发现,大不了就是受些责罚,我担得起,姐姐也无需太过自责。”


    李玉蔷沉默了许久,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一边是宫中森严的规矩和未知的风险,一边是雁宁的恩情和坚定的承诺。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道:“罢了,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你一次,谁让你当年帮过我呢,就算被发现受罚,我也担得起。”


    雁宁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多谢姐姐,姐姐放心,我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你且放心,我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就说近来身体不适,需要助手帮忙打理宫中医疗事务,将你接入宫中。”李玉蔷说道:“只是你入了宫后,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不可轻举妄动。”


    “姐姐放心,我知晓分寸。”雁宁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