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冷香药香
作品:《君子渡我》 第115章
与此同时,尚方司内早已乱作一团,元浦是最先收到狱卒急报的,听闻尚嵘遇刺,韩医师不知所踪,他只觉头皮发麻,脚下发软,连官袍都来不及整理整齐,便跌跌撞撞地冲向牢狱。
元浦的心脏狂跳不止,颤抖着推开牢门,尚嵘的尸体依旧挂在墙上,胸口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浸透了破旧的衣袍,早已冰冷僵硬,牢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让开!都给我让开!”他很快又推开围在牢门外的狱卒,脚步踉跄地踏入偏院,廊下的灯笼还在摇曳,昏黄的光线下,地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完了……全完了……”元浦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他想起方才特意提醒雁宁止步,想起自己亲手将牢房钥匙交给她,想起自己说漏嘴提及都察院的瞬间。
如今尚嵘死了,雁宁失踪了,现场只留下血迹与打斗的痕迹,这让他如何向危瀛月交代?
危瀛月向来心思深沉,手段狠厉,此次让他暗中协助雁宁查案,本就是对他的信任,可他不仅没能护住雁宁,还让唯一的人证死于非命,若是危瀛月追究起来,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韩医师……韩医师她到底去哪了?”元浦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院中的血迹上,心中愈发惶恐,他甚至不敢深想,雁宁是不是也遭遇了不测。
他猛地抓住身旁一名狱卒的衣领,语气急促而狠厉:“说!你方才最后见到韩医师是什么时候?刺客是什么模样?你们为什么不阻拦?!”
狱卒被他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回道:“元大人,方才……方才韩医师进了牢房,没多久就听到里面有打斗声,我们冲进去时,只看到尚嵘已经死了,刺客和韩医师都不见了,那刺客身手太快,我们根本拦不住……”
元浦松开手,无力地跌坐在台阶上,拦不住?这三个字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他望着天上的月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同一个念头,该如何向危瀛月交代?
而另一边,严林刚从宫外审案归来,便听闻了尚方司遇刺的消息,他本就因雁宁今夜独自前往尚方司而心神不宁,此刻听闻消息,顿时脸色大变,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朝着尚方司疾驰而去。
韩医师,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名字,满心都是焦灼与不安,他太清楚尚嵘背后牵扯的势力有多凶险,也太清楚雁宁的性子,看似平和,实则执拗,一旦认定的事,便会不顾一切地追查到底。
马蹄声急促地敲打在地上,溅起阵阵水花,严林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沿途的街道,心中不断祈祷着雁宁平安无事。
他想起昨夜在雨中与雁宁的对话,又想起她沉稳从容的模样,心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赶到尚方司时,严林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台阶上失魂落魄的元浦,以及院中的血迹,他心头一沉,翻身下马,快步冲了过去,抓住元浦的手臂,语气急促道:“元大人!韩医师呢?韩医师她怎么样了?”
元浦被他抓得一痛,抬起头,看到严林焦急的面容,眼中的惊恐更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见了……韩医师她不见了……尚嵘死了,刺客也跑了,只留下这些血迹……”
“什么?!”严林猛地松开他,大步冲向牢门,尚嵘冰冷的尸体,地上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他的目光扫过牢房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雁宁的身影,没有她留下的任何痕迹。
严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想起雁宁曾说过,尚嵘的案子背后牵扯甚广,想起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她绝不会轻易离开,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让他浑身发冷,严林猛地转身,看向元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元大人,你立刻派人守在神都各城门,沿着血迹追查,严查所有出城人员!另外,宫中与城门处,我会让人打点,若有韩医师的消息,立刻通知我,就算是调动所有人手,也务必找到韩医师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元浦被他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严林不再理会他,转身冲出尚方司,翻身上马,他没有沿着血迹追查,而是凭着直觉,朝着医馆,雁宁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疾驰而去,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雁宁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严林的眼神却异常灼热,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他知道,雁宁此刻或许正身处险境,他必须尽快找到她,护她周全。
而此刻,巷弄深处,危瀛月的马车早已掉头离去,他并不知道,严林已经疯了一般地在寻找雁宁,也不知道元浦正为如何向他交代而惶恐不安。
他只是靠在门上,闭着眼,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面具人抱着雁宁的背影,心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
尚方司深夜遇刺,人证尚嵘惨死的消息,很快在神都蔓延开来,一夜之间,朝堂上下暗流涌动,人人都在议论那行踪诡秘的刺客,与这桩牵扯甚广的命案。
雁宁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意识回笼时,清冽的冷香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药香,那是她在医馆住了数月的味道,混合着甘草与薄荷的气息,亲切得让她心头一暖。
雁宁缓缓睁开眼,雕花床顶换成了朴素的木梁,浅青色纱帐也变成了她惯用的素白细布,这便是雁宁在医馆的房间。
她挣扎着坐起身,胸口的钝痛虽未完全消散,却已减轻了许多,身上的伤药带着清凉感,缓解了经脉的滞涩,耳边是医馆后院传来的捣药声,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昨夜的惊魂一幕,仿佛是一场荒诞的梦,刺客的凶狠,面具人的怀抱,还有她攥着对方衣袖,嘶吼着要为青嫚阿姊报仇的执念。
都真的发生过吗?雁宁好像都不太记得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玄色衣料的触感,胸口的伤痛也在提醒着她,那并非幻觉。
可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救了她,将她带回这里,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他是谁?为何要救她?又为何选择将她送回医馆?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雁宁有些恍惚。
“师妹,你醒了?”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端木桃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意,与往日里温柔体贴的模样别无二致。
雁宁很快压下心中的波澜,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师姐。”
端木桃将汤药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烧退了就好,你这孩子,在宫里待了半月,怎么把自己弄伤了?”
提及宫里的事,雁宁心中不禁一沉,她知道端木桃的真实身份,夜行都的杀手,看似温柔无害,实则身手狠辣,心思深沉。
但与其相处的几个月里,端木桃待她一直极好,如同亲姊妹一般,这份情谊,让雁宁始终不忍设防。
她不想让端木桃担心,更不想让她知道昨夜所发生之事,便含糊其辞地敷衍道:“没什么,就是在宫里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端木桃显然不信,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胸口的伤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摔跤能摔得伤了内腑?师妹,你向来不会说谎,到底发生了什么?”
雁宁知道瞒不过她,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一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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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开口,她抬眸看向端木桃,眼中带着一丝恳求:“师姐,我的确遇到了一些事,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端木桃见她神色凝重,便不再追问伤势,便点了点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尚方司昨夜遇刺了。”雁宁缓缓开口,目光紧紧锁住端木桃的神情:“尚嵘,被一名刺客用铁链暗器杀死了。”
端木桃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端起汤药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宫里的事,我倒是略有耳闻,只是这与你受伤有何关系?”
“那刺客,是夜行都的人。”雁宁一字一顿地说道,紧紧盯着端木桃的眼睛,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端木桃递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怎么知道?”
“那铁链暗器,是夜行都的武器。”雁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当年青嫚阿姊,就是死在这种暗器之下,我此次受伤,也是被那刺客的铁链所伤。”
提及青嫚,端木桃的眸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师妹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知道,是谁下令让夜行都的人杀了尚嵘。”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尚嵘知道徐渭的阴谋,杀他的人,定然是想灭口,我怀疑,这背后与都察院有关,但我没有证据,师姐,你在夜行都中定然有门路,能不能帮我查一查,雇佣杀手的人,到底是谁?”
雁宁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险,端木桃是夜行都的人,让她查自己的同僚,无疑是让她背叛自己的组织,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严林虽可靠,却未必能深入夜行都的核心,面具人身世成谜,她无法完全信任,而端木桃,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许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
端木桃沉默了许久,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她低头看着碗中温热的汤药,眸色深沉难辨,不知在想些什么。
雁宁的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个请求对端木桃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过了许久,端木桃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雁宁带着恳求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好,我帮你查。”
雁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师姐,你……”
“你是我的师妹,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端木桃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怅然:“而且,夜行都近来行事越发没有底线,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答应我,在我查到结果之前,不要再独自涉险,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夜行都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雁宁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我答应你,师姐,谢谢你。”
端木桃笑了笑,将汤药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好好养伤,查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雁宁接过汤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苦涩的味道,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雁宁看着端木桃精致的侧脸,心中却依旧有些复杂,她知道端木桃答应得如此干脆,
喝完药,端木桃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又叮嘱了她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雁宁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光,心中满是感慨,一场惊魂夜,让她卷入了更深的阴谋之中,也让她不得不借助师姐的力量。
而那个神秘的面具人,还有处处帮她的严林,以及心思难测的危瀛月,都让这场追查之路,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雁宁不知道端木桃能否查到真相,也不知道前路还会遇到多少危险,但她的心中,却早早地种下了一颗不灭的执念种子,为了青嫚阿姊,为了夏氏一族的沉冤,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坚持下去,直到查清所有真相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