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滇渝之战五

作品:《抗战:快跑!再不跑就进功德林了

    而这时候,对于卢邦汉,却是最合适的。


    水已经浑了,正适合摸鱼。


    龙志舟和卢邦汉的关系,是滇省军政史上最具分量的篇章。


    两人既是彝族同族姻亲,又是并肩数十年的战友与政商伙伴。


    其关系发展贯穿滇系集团兴衰,兼具亲情羁绊与时代烙印。


    两人出身昭通炎山乡彝族家族,龙志舟为卢邦汉表哥,自幼一同成长、同窗求学,少年时便结下深厚情谊 。


    一九一一年,两人携手加入滇军,后同入云南陆军讲武堂深造,奠定军事生涯基础。


    在龙云崛起过程中,卢邦汉始终是最核心的助力:1927年“六·一四政变”中,龙志舟被胡若愚囚禁,卢邦汉冒险召集兵力反攻春城,成功将其救出,助龙志舟最终掌控滇省政局。


    龙志舟主政滇省期间,卢邦汉身兼军政要职,既任滇军核心将领。


    又执掌财政厅长,整顿税制、保障军费,成为仅次于龙志舟的“二号人物”,两人联手构建了滇系集团的稳固格局。


    抗战时期,两人默契配合达到顶峰。


    龙志舟动员滇省资源组建第60军,卢邦汉出任军长率军奔赴台儿庄战扬,死守禹王山重创日军,为滇军赢得全国声誉。


    战争期间,卢邦汉多次代表滇省与嫡系政府交涉,龙志舟则坐镇后方稳固补给,两人同心协力让滇省成为抗战大后方的重要支柱。


    1945年,嫡系借滇军赴越受降之机发动春城事变,解除龙志舟军政大权并将其软禁。


    卢邦汉在时局逼迫下继任滇省主西,一度引发龙志舟误解,被痛斥“忘恩负义”,两人关系陷入冰点。


    但卢邦汉掌权后,始终照拂龙志舟亲属,暗中维护滇系势力;


    龙志舟获释后,也逐渐理解卢邦汉“保境安民”的苦衷,两人最终冰释前嫌。


    1949年春城陷入混乱时,龙志舟出面号召旧部协助卢邦汉维持秩序,彰显了数十年情谊的深厚根基。


    华国政府成立后,两人虽身处两岸,但情谊未断。


    卢邦汉冒险通过秘密渠道慰问龙志舟家人,龙志舟也始终感念昔日并肩之情。


    从少年挚友到军政搭档,从短暂隔阂到冰释前嫌,龙志舟和卢邦汉的关系,有相互扶持,也有相互成就。


    有一些复杂,也有一些简单,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而现在,之所以卢邦汉会倒向陈朔,也是因为龙志舟为了自己的权利,也为了强制形成自己对滇省的控制。


    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大大削弱了这些师、旅长的权利,还加以限制。


    而对卢邦汉来说,他曾经支持并引导了“倒龙运动”,所以造成了龙志舟对此时的卢邦汉,有了一定的猜忌。


    但卢邦汉本人,也已经犯了这种军阀性、地方性的权力斗争。


    他很清楚,现在的滇省,如果任由发展下去,龙志舟的权力会越来越集中,越来越大。


    所以,他不能任由龙志舟发展下去,而倒向陈朔,更是他的一个大胆尝试。


    卢邦汉一脸严肃的从车上下来,一言不发的上楼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进入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地上沙发上,军帽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呼呼”的出着粗气,看起来被气的不轻。


    “报告!”


    “进来。”卢邦汉沉声回了一句,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一名军官快步走进来,走到卢邦汉面前,立正敬礼:“处座,南边送来了一封信。”


    说着话,军官把信放在茶几上,随后后退两步站好,不再说话。


    卢邦汉愣了愣,身子前倾,把信拿过来,直接拆开看。


    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信,眉头皱在一起,陷入了沉思。


    那军官见卢邦汉不说话,也没敢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等着卢邦汉的反应。


    卢邦汉想了足足一刻钟,这才慢慢将身子靠在沙发上,低声问:“人已经进春城了吗?”


    “是的,处座,我亲手从崔老板的手里接的信,他告诉我,人已经到了,就等行动了。”


    所谓的崔老板,正是化名崔政的通情处派驻春城第一负责人,也是卢邦汉和渝城的联络人。


    卢邦汉听到军官的回话,无奈的叹息一声,他知道,这次是只能按照陈朔的想法去做了。


    与龙志舟翻脸,恐怕也是不得不做了。


    五月十八日,春城翠湖畔。


    秦少聪扮作茶叶商人,坐在“听雨轩”茶馆的二楼临窗位置。


    窗外细雨蒙蒙,游船在湖面轻轻荡漾,一派江南水乡的闲适景象。


    秦少聪其实最开始也是情报人员,而陈朔之所以让他做了自己的几大副官之一,是因为秦少聪为人沉默寡言,但却心细如发。


    所以,秦少聪这次,是完完全全的隐藏身份,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把自己的人手,一点点接进春城的。


    而现在,他进城后的第二天,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茶馆,一为接头,二为查看五华山具体情况。


    而此时,谁也看不出,这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正用余光精确记下五华山方向每支巡逻队的人数、装备和换岗时间。


    “秦爷,新到的碧螺春,您尝尝。”


    店小二提着铜壶过来添水,借机低语,“龙志舟昨天召集卢邦汉、张冲议事,吵得很凶。


    卢邦汉主张放弃昭通、宣威,收缩兵力固守春城;张冲要求分兵救援。”


    “结果呢?”


    “龙志舟选择了折中的办法,派张冲率两个团北上,但主力仍在昆明。”


    “目前春城的军力,基本都南调战扬了,剩余的兵力,主要集中在滇南,如果想调过来,最起码也得半个月。”


    小二顿了顿,“还有个怪事——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看举止都是练家子,行踪诡秘,常在五华山一带转悠。”


    秦少聪心中一凛:“哪路人马?”


    “说不准。有川音,有鄂腔,还有说官话带江浙口音的。不像是同一伙人。”


    难道是刘辅橙的人?或者其他势力?秦少聪脑中飞速运转。


    春城这潭水,看来比预想的要浑。不过秦少聪并不担心,他的性格虽然谨慎,但是却足够自信。


    仔细的想了想,秦少聪静静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小二。


    “通知顾队长,计划不变,但所有人员进入一级戒备,还有,把武器准备好。”


    秦少聪放下茶杯,声音再压低一些,“想办法查清那些人的来历。”


    “明白。”


    小二离开后,秦少聪继续观察。


    五华山方向,巡逻队比前两天增加了三成,进出官邸的车马也比往日频繁。


    龙志舟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压力,只是他大概想不到,真正的威胁不是北方的千军万马。


    而是已经渗透到他眼皮底下的四十八人。


    当晚,春城城西“福隆货栈”地下室。


    油灯昏暗,顾明川在铺开的地图上做最后标注。


    这位曾经的八十八师军侦察连长,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是在沪上抗战中留下的纪念。


    此刻,他正用红蓝铅笔仔细勾画行动路线。


    “排水系统的图纸搞到了。”


    他摊开一卷发黄的工程图,“这是光绪三十一年高卢鸡人造的,大部分还能用。


    从翠湖南侧的检修口进去,可以通到五华山下。但有四处坍塌,需要爆破开路。”


    秦少聪俯身细看:“爆破声音太大。”


    “可以用氯酸盐炸药,声音小一半,但威力也小,需要加大药量。”


    顾明川点了点几处位置,“这四个坍塌点,每处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加上行进时间,从入口到官邸下方,预估两小时十五分钟。”


    “太长了。龙志舟的卫队每九十分钟巡逻一圈,我们最多有一小时的渗透窗口。”


    顾明川皱眉:“那就只能分兵。一路从地下潜入,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卫注意力。”


    “谁佯攻?”


    “我。”顾明川语气坚决,“带二十人,在官邸正门制造混乱。


    你带二十八人从地下走。但这样风险大,一旦我被咬住,很难脱身。”


    秦少聪沉默片刻,重重拍了下顾明川的肩膀:“就这么定了。


    记住,你的任务是牵制,不是死战。制造十五分钟的混乱就撤,我们在二号备用点会合。”


    “明白。”


    秦少聪和顾明川说完话,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坚定的信念。


    计划就此敲定。


    四十八人分成两队,一队由顾明川率领负责佯攻,一队由秦少聪亲自带领执行斩首。


    秦少聪不是个傻子,顾明川的战斗经验也很丰富,五华山虽然卫兵实力不弱,但他们却并不怕。


    他们都经历过最艰苦的训练,都是在战扬上九死一生活下来的。


    战斗,更是他们职责所在。


    行动时间定在五月二十五日午夜——那天,据内线情报,龙志舟将在官邸宴请外国领事。


    是防卫相对松懈的时刻,也是他们行动的最好时机。